《曾经爱过你》尹冰雪

2、让我们红尘作伴 “呼，

　　“呼，呼，悦，我来了，”柳娴上气不接下气地跑来，“我跑过来的，没有迟到吧累死我了！”柳娴半弯着腰，一只手搭在凌悦肩上，大口喘着气。凌悦赶忙拉回思绪，那些事想太多也没用，回忆罢了，何况这件事她还没有勇气告诉柳娴，虽然已经两年了，虽然柳娴知道她喜欢程烨，但是愚人节去表白这件事还是瞒着吧！凌悦朝她笑笑，看看表，“嗯，你要是迟到了，就会有重大事情发生了。”柳娴是很有时间观念的，除非特殊情况，从来不迟到。
　　“喝点水，你爱的冰红茶。”程烨递过杯水给柳娴，“时间还早，跑过来累坏了吧？”凌悦看了眼程烨，他的眼里尽是温柔，凌悦嘟嘟嘴，别过了头。
　　柳娴迟疑了一下却仍然接过了水，说：“谢谢。”在凌悦旁边坐下，“对了，刚才我给顾泽打了电话，他有点事儿，叫我们多等他一下。”
　　三人坐在一起聊了一会儿，凌悦没有说话，只是听他们聊着最近在家里干些什么，作业做完了吗，深层次点就聊到社会的黑暗，食品安全等等，可是心里却难受得想要掉眼泪，凌悦忽地站起来大声说：“快给顾泽再打个电话，我们都等了多久了，他也许还在家里呆着呢！这个人，今天可是我们四个人一年一度的聚餐，他居然迟到！”柳娴和程烨同时抬起头看着她，被她这一举动吓着了！柳娴感觉到凌悦发火了，忙叫程烨给顾泽打电话。
　　“泽马上就到了，他叫我们再等等。”
　　柳娴握着凌悦的手，轻声说：“你今天怎么了，心情不好吗？只等了30分钟，你怎么就发这么大的火？是不是那个来了？”
　　没等凌悦开口回答，“我看她是那个来了！脾气这么暴躁！”顾泽就把话接了过去。这人终于来了！
　　“是你迟到了，还理直气壮！”凌悦小声咕哝。对，这辈子她最怕的就是这拥有着一张厉害的嘴的顾泽，她从来只敢在背后说他几句，从来不敢当着面对他大声说话，没错，虽然他们是朋友，但是他那张吃人不吐骨头的嘴，就会让凌悦闭嘴。这人，不愧是辩论队的队长，嘴巴不饶人！
　　“嘿，顾泽，你终于来了。”柳娴笑笑，拉了拉凌悦的袖子，“人来齐了，我们一年一度的聚餐现在开始！我们去吃什么呢？”
　　四人面面相觑，来之前都没想过要吃什么，最后经过激烈地讨论，还是决定去吃最有气氛的火锅。
　　四人坐定，程烨坐在柳娴的对面，顾泽坐在凌悦的对面，凌悦还时不时地瞪瞪顾泽，恨不得用眼光杀死他，而顾泽，保持沉默，嘴角却露出一丝浅笑。
　　“来来来，我们干一杯，庆祝我们高二的结束，马上我们就要进入忙碌的高三了，大家一起努力！”程烨说着话，举起杯子，其他三人也都站起来，“干杯！”碰杯的声音、他们四人的欢乐声夹杂着周围的说笑声充满整个火锅店。
　　“你以前可是等某人等了几个小时都没发火，现在只等了我30分钟而已，就委屈你了？！”顾泽呷了口酒，用嘲讽地语气问对面正埋头吃鸡翅的凌悦，说话时故意地碰了旁边的程烨，“是不是啊，程烨？”柳娴诧异地抬头看着顾泽。
　　程烨与顾泽干了一杯酒，一饮而下：“可能是那天她等我时心情比较愉快！”
　　“她等你当然心情愉快！”
　　凌悦忍不住：“那次我等程烨等了几个小时，是因为、因为程烨有急事，而且、而且我又没什么事情！”她摸摸耳朵，着急地说，她一紧张就会摸耳朵。我愿意，我乐意，就是不愿意等你，凌悦在心里愤愤地骂，当然，她是不敢当面说出心里所想，她怕顾泽！！！凌悦曾苦想过很多次，她这么怕顾泽，彼此怎么可能还是好朋友，可就是捉弄人，凌悦很珍惜这个爱嘲讽别人的朋友，没办法，她这辈子就是被顾泽降住了！
　　顾泽浅浅笑笑，“哦？他有急事...那你怎么不知道我也是因为有急事呢？”他追着问，明白他对面的这个女生喜欢他旁边的这个男生，顾泽扭过头看看程烨一直埋头吃饭，保持沉默，好像是没有听见刚才的话。
　　凌悦憋红了脸，却又不知怎么解释。少有的沉默。
　　“说好了的，今天是不醉不归，怎么能沉默！明天就开学了，今晚得疯一疯！”柳娴突然站起来开口说道，举起杯酒，一饮而尽，“今晚必须得喝舒畅！”
　　“嘿嘿，那我陪你，不醉不归！哈哈...”凌悦和柳娴碰杯，也是将一杯酒一饮而尽。顾泽和程烨相视而笑，用眼神交流“这两个女人惹不起！要不先撤？”
　　“你们两个大男生到底喝不喝！在那儿嘀咕什么呢！别想先走啊！”柳娴顺势将两瓶啤酒放在他们面前。
　　顾泽拿过酒，“当然得喝，怎么能输给你们女生？！”看这样子是要拼酒？！
　　“娴，你胃不好少喝点！”程烨接过酒，说出这句话，虽然说得很小声，但足以让周围三人听到。
　　凌悦垂下头，心里暗自对自己撒气“程烨可从来没有叫我悦”，手却开了一瓶酒。柳娴没有回答程烨，却不经意看了眼顾泽，她想看清顾泽现在会是怎样的表情。
　　顾泽拿起瓶子喝了口酒，“我记得我们读初二的时候，下课打闹，不知道怎么地凌悦就给了程烨一巴掌，烨你当时对她做了什么，她要给你一巴掌？”
　　程烨仰头想想，好像在回忆，“我当时就懵了！我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凌悦，你倒说说？”
　　凌悦小声嘀咕:“顾泽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凌悦扯了个大大的笑容，“我已经对你道过歉了。我那时也玩得太疯了，是一不小心才打了你一巴掌......顾泽你这个配角都还记得这件事？我和程烨是主角可是都要忘了，怎么你还想往事旧提？”
　　顾泽看了她一眼，不与她争辩。
　　柳娴也像想起了什么，说：“我记得当时那一巴掌特别响，全班的目光是齐刷刷地看向他们！然后大家一阵爆笑！”柳娴叹了一口气，“现在突然好怀念初中的我们，玩得那么无忧无虑！”
　　一提起往事，凌悦也兴奋了：“对呀，娴，你记不记得当时顾泽刚转校来，坐我们后面，他那一张嘴把我俩逗得哈哈大笑！”说着，她瞪着顾泽说，“你可以去讲书了，就当时你那搞笑的功底就能把全班人逗笑！”凌悦和顾泽碰了酒，各喝了半瓶。
　　顾泽又开了瓶酒，喝了一大口，“你们女生少喝点，喝醉了没人送你们回去！”接着，他换了个坐姿，继续说，“凌悦小姐，如果我明天在街上摆摊说书，你可否愿意帮我收钱呀？”一句玩笑话，却引得众人目光投向他。
　　凌悦尴尬一笑：“哈哈，顾先生，你又在忽悠我呢！纵使我不愿意，”她扭头看着柳娴狡黠地笑，“自有人愿意！”回过头时却看见程烨喝了半瓶酒，是闷酒吗？
　　柳娴喝了口酒，也狡猾地笑起来，“你别拿我开玩笑，先把你自己的事情处理好吧，小样儿！”和顾泽碰了下瓶子。
　　凌悦在心里想：“恐怕我的事情不容易处理好呀！”自己又喝了口闷酒。
　　四人又陆陆续续地喝了点酒，聊了聊以前的事，大多数都是高兴的事情，可是也避免不了伤怀。年华随着时间就像流水匆匆逝去，我们又怎么留得住青春？！只有回忆吧，一定得记住这些和他们一起度过的时光，凌悦暗自在心里想。想着又大口大口地喝着酒，因为高兴、因为伤怀、因为这来之不易的友情彼此都还深深地珍惜着......都统统随着液体流入心底，珍藏着。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久，也没人来劝，只有一只手伸了过来，抢过她的瓶子，然后听得程烨说：“差不多该回家了！”大家也都点头表示赞同。凌悦和柳娴相互搀扶，四个人并排走在马路上，唱起了经典老歌“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对酒当歌唱出心中喜悦/轰轰烈烈把握青春年华......啊...啊...”
　　“我头晕，喝得有点多！”柳娴揉揉额头。
　　“你和凌悦的酒量还真不错！你们两个女生比我们男生喝得多！”程烨说。
　　凌悦看着柳娴，傻笑：“大家都说酒后吐真言，你喝醉没有？要不也吐吐真言？”一个踉跄，凌悦差点摔倒在地，幸好顾泽及时拉住了她。
　　“哈哈哈，是你喝醉了吧！”
　　“你们说，明天就高三了，高三到底是怎么样的？”凌悦疑惑地眨眨眼睛。
　　程烨看看凌悦，“就是在题海里打滚！没什么好奇的。”
　　说着走着，走着说着，已经到了十字路口，正商量着谁送谁回家，毕竟这两女生喝得不是一般多。柳娴开口说：“顾泽，你送我回家吧！”凌悦看向程烨，看到了他眼里闪过的失望和焦虑，只是一瞬。怎么会焦虑？凌悦猜想。
　　顾泽点头答应。
　　凌悦和程烨并排走着，沉默，沉默，还是沉默。她本就是个话不多的人，以前她和程烨走在一起时，一般都是程烨说个不停，他还时常嘲讽自己是在唱独角戏。今晚他就沉默了，凌悦感觉不自在了。
　　“你今晚怎么不说话，这么沉默？”凌悦憋不住了，率先开口。
　　“我还以为我不说话你就不说话了呢！”
　　“你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就很少说话！心情不好吗？”
　　“嗯，也没什么事。就我爸妈吵架，不过这也是家常便饭了！”程烨说得很随意。但凌悦知道他心里很难受，他是个很重家庭的人，他想要个温馨、和睦的家庭，可是事与愿违，爸妈总吵架，程烨对那个家充满排斥。
　　“你准备考哪所学校？”凌悦赶紧转移话题，她不愿听其他人的家事，也不愿诉说自己家的事，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你看我高一高二就上课睡觉，考哪所学校我还真不敢去想！说不定我会去补习呢！”程烨似带笑意，边走边踢着脚下的石子。
　　“哦。补习？就算这样，高三也得努力呀！你看顾泽，一直也是上课睡觉，不是也考了全班第一吗！”凌悦停住，看着程烨坚定地说，“不要轻言放弃努力！不要给自己任何借口！！”
　　程烨很是诧异，双手搭在她肩上，轻轻“嗯”了一声，“我答应你，不抛弃，不放弃！！”凌悦怔怔地看着他，他的眼眸那样深邃，自己望不见底，他的心思也是那么的空，她猜不透。他们看着对方，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把他们的身影拉得老长，彼此各怀心事。就算是现在，凌悦即使想再一次表白，可是现在她却跨不出那步，她知道她与他只会是朋友，何必打破这种平衡！
　　凌悦转身，“我到家了！”程烨尴尬地收了手，“嘿嘿，有你这句话就行，一定得加油！谢谢你送我，你回去吧，到家给我发条短信！”
　　“那好，今晚早点休息，明天见，晚安！”
　　“晚安，明天见！”凌悦看着程烨转身离去消失在黑夜中......他还是没有回头......
　　“今晚的月亮很圆呀！”柳娴伸出手指着月亮，似要指给顾泽看，“的确是。”顾泽抬头仰望月亮。
　　风吹得树叶娑娑作响，月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他们身上。
　　“悦很喜欢程烨呀！”柳娴想着今晚的事，感叹说。
　　“应该吧！”顾泽看着前面，即使有月光，他依然觉得前面好黑，不知道这条路要怎么走，“她只等了我30分钟就发脾气，而她却愿意等烨几个小时！”
　　“对呀！悦真的很喜欢程烨！”柳娴又说了一遍，似在强调些什么，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那、那你呢？有喜欢的人吗？”她想要知道答案，却又害怕答案不如她所愿。
　　“在她心中，我和烨无法比！”顾泽在心里默默地想。“嗯？你刚才说什么？不好意思，刚才神游了一下！”
　　“那你刚才在想什么？”
　　“哦，没什么。”顾泽别过头，含糊回答。柳娴也不再追问，也不再重复刚才的问题。
　　“只是程烨的心思好像不在凌悦身上....”顾泽突然发出感慨。
　　“......”柳娴没有说话，只是诧异地看着顾泽。
　　“其实你应该能感觉出来烨喜欢谁。”
　　“嗯。”
　　“你怎么想的。”
　　“不知道。我只把程烨当朋友。”
　　顾泽不再说话，继续往前走。
　　“谢谢你，我到家了，回去小心点！”柳娴叮嘱他。
　　“嗯，明天见！”顾泽说着转身往回走。
　　“等一下。”柳娴叫住他。
　　“还有事？”
　　“泽，要加油！真希望大学我们也能在同所大学。”她抓着自己的衣角，“我意思是说、意思是既然我们初高中都在同所学校，所以、所以大学也想同校！”
　　听到柳娴叫自己“泽”，也着实让他吃惊一番，“当然啊，我也想我们4人在同所大学！”他松了一口气说，“然后我们再续我们之间的情谊。你也要加油、努力！”
　　眼底掠过失望，柳娴苦笑说了声“嗯”，随即转身上楼。
　　顾泽一人走在街上，今晚的月亮不是一般的圆呀！一辆一辆的汽车从他身旁飞逝而过，可他却未被影响，陷在自己的世界，一遍一遍地问自己：“明天就高三了吗？可是我还没有准备好！看来有些事总是处理不好......”
　　凌悦躺在床上，想着刚才程烨说“不抛弃，不放弃”时坚定的样子，不由得咧开嘴笑了起来，笑容太甜蜜，惹人嫉妒。既然烨答应了她，她相信他一定会做到，会努力。不由翻身起来，在日记本上写下：让高三来得更猛烈些吧！
　　虽然她知道烨喜欢娴，可是今晚他对她那么好时，心还是会痛。他们这4人初高中不仅在同校，还同班，这是凌悦认定的缘分，她很珍惜。
　　可是我们这几个人的关系也忒复杂了点，凌悦看着天花板，心绪复杂，我喜欢烨，烨却喜欢娴，不知道娴喜欢谁，好像是顾泽，可是柳娴却从未承认过。没想到三角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还有顾泽，完全是个局外人，冷眼旁观，一直站在局外面看着他们三人演戏，他比谁都明白，比谁都清楚，这也是她怕他的原因，他有种魔力能把她看穿、看透。凌悦迷迷糊糊地在脑子里想着这些事，便睡了过去。
　　她却不知，他也正慢慢地陷入这个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