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引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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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
一声尖锐的生锈铁栓被拉开的声音。
阴暗的地牢最深处，女人腰身粗的地门敞开着，那股想把人吸进去的黑暗，连同所有人类痕迹的颗粒，一同吸进去，沉入黑暗的核心。
一块碎石掉跌落，迅速被吞没在黑洞里，那个吃人的洞，空气像琴弦一样嗡地响了一声，便不再有回响。时间连同光线也消失在这尽头，停滞了一般，仿佛不会有任何改变。
直到一方烛光，突然亮起。
光亮在这就不见人迹的洞里显得格外刺眼，而这光下的，两双整齐的脚踝，便又显得更加夺目了。
脚步声停在了一座牢笼前。里面停放着这做黑洞的唯一生灵。
那个把手缩在衣袖里的男人侧身向提着灯的旁人低语，少顷，提着灯的男人缓缓地开了口：“弄醒他。”
狱卒挪了挪头，走向正中的铁架，“要走了么。”铁架后突然传出了声音，疲惫的后腔却吊地依旧明亮而清晰。
手缩着的男人笑了笑，“精神不错。”
“督军？”
“在下来送先生一程。”被唤作督军的男人声音轻柔。
灯砰的跌落在地上，烛影潺潺，人影散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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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外风吹的实在是太响，只是那蒙头的囚者大概没有机会享受这最后的奏乐了。不知过了多久，囚车毫无悬念的停了下来。
轮子隐没在黄沙中，夕阳下的荒原只余阵阵风声。
一只手伸进囚车，企图把那个伤痕累累的犯人拉出来，却被挣脱了开来。
犯人挣扎着站起，身体颤抖着，努力昂起头颅，却一个无法支撑从囚车上摔下。又是一阵努力的爬起，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看不到，只知道不停地走，走向隐约的刀光深处。最后跪下，等待着那颗骄傲的头颅被子弹穿透。
他突然觉得脖颈后一阵温热。有人用膝头压住他的双腿靠在他身上。
“不后悔？，”那个轻柔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热气跟随着话音落在脖颈上，“每天都有无数人在这条不归路上魂飞魄散，直到断气前一秒还蒙在鼓里。为那些羽扇纶巾的煽动者卖命送死，过河卒，这就是你的信仰？”冰凉刺骨的刀尖在他项上玩弄着。
“命都没了用什么谈信仰，自然是为了活路前仆后继，也不过为条活路，”囚人顿了顿，并不平静却充满自信“就像督军一样。”
“我？”上方的声源鄙夷地笑了笑，“先生拿什么和在下比？拿那条自欺欺人的活路？”
“我自然是比不得，督军有后路，回回都自留有后路，可后路不见得回回都是活路，先生退了，别人不见得也会退，只会逼着先生再退！”。
“那好吧!”声音异常轻快。
囚人狠狠地挨了一计侧着栽了下去，一个人突然将浑身的重量全压了过来，死死地掐着他的脖子。
“没人会为先生您留活路的，您知道的可是您还是自欺了，只是自欺从来就没有活路！”
本来就因密不透风而闷热的蒙面更加使人喘不过气，黑暗与眼花纠缠在一起，仅剩的感官被枪口嗡嗡作响的声音堵死。
“活路就是一片忠心。”黑洞洞的枪口顶上后脑勺。
“忠心？您要是忠心又何必大费周折把早该当场击毙的疯狗俘虏带到这来磨洋工？”
枪栓在闷响中被拉开，又缓缓移动回去。
耳鸣像风箱一般疯狂作响：“忠心？对谁？对那个人前堂堂正正的大诏主养父还是人后……”
不知哪里突然一声清脆弹簧扣动的声音。
爆裂声炸响。
“你怕啊？怕怎么不去死啊？宁愿受这种侮辱也要苟活！被人玩久了是不是就会忘记自己还是个男人！”
行刑人一把抓着头发扯起趴在地上的身体，把枪塞进喉咙：“偏了，这次不会了。”
“活路！”囚者的嘶叫因嘴里的枪口含糊不清。
幽闭的空间里只剩下喘息声。
刹那像几世般长久。
眼前忽然豁然开朗。身后的人拽开他的蒙面把囚人拉了起来，跃然而进的凉爽的洁净的新鲜空气将他的头脑全部填满逼迫着他使劲喘息着。那是风停后草木扑鼻的香气，命令他贪婪而疯狂地吞吐着：“你不是……不是为了这个么……活路……我能给你……只有我能给你……”
男人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扶着他剧烈颤抖的身体，直到他慢慢平静睁开双眼，脸上因被子弹擦伤而□出的皮肤被风吹的痒痒，眼前是一片劫后余生的大地。
没过人高的草是风吹拂着的一波波青涩的浪，海面平静如初。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