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末章 ...
-
但事情并没有那么顺利。鹤与飞体内不光有傀儡虫，更还有一只不再受主人控制的金蚕蛊。苗小树推演着药理，怎么也无法将成功率提高更多，可若一旦失败，往好了是武功尽失，往坏了那便是被傀儡虫临死反扑变作一具没有思维的活死人。
道士见他整日忧心忡忡也十分不忍，可他自己也开始觉察身体不如往日，常常有时会恍惚，要花很长时间才想起自己是谁，面前这个少年是谁，在哪里，在做什么。他开始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少见地也略有些焦虑。
“一会你运气将金蚕蛊逼出来，我帮你除去傀儡虫。只要金蚕蛊出来，我们就赢了。”苗小树神色有些憔悴，目光却极为明亮，颇有破釜沉舟的气势。道士反倒定下了心神，轻轻点头，伸手捏了捏少年的手掌，“会成功的。”苗小树垂下头去，掌心忽地出现一条火红的蛊虫，虫笛一引，那虫便化为流光没入道士的心口，结成一团如凤凰浴火一般的咒印。
“你一定不会死的。”苗小树笑着，脸色有些苍白，盘膝在道士身前坐下，“我开始了。”
金蚕蛊在苗疆，是疗伤圣物，同时也是至毒之物。道士运功再度尝试驱逐它时，其毒性早已渗入他四肢百骸之中难以收束。道士浑身微微颤抖，只觉全身没有一处不疼，可耳边响着笛声，时而婉转时而锐利，是啊……还有人，还有人……还有人！他没有办法退缩没有办法放弃，鲜明而锐利的阵痛间他只觉心口温热，有一股力量，是他必须去守卫的，是他必须战斗下去的理由。
——凤凰蛊？
——他以为用凤凰蛊做幌子他就不知道他动了手脚吗？那分明是生死蛊啊！
====================================
道士醒过来的时候浑身半点力气都没有，但身上冗沉的毒似乎都清了，十分爽利轻松。他睁开眼皮只看见一个高大的壮汉背着一把大剑坐在一边，大约觉察到他气息有变，便看了过来，“醒了？”
“师父。”道士哑着嗓子虚弱地唤了他一声。
“醒了就好。”卓凤鸣露出些许笑容来，见道士勉力想坐起来，便伸手按住他肩膀，轻松地将他按回床上。“那小娃娃在外面熬药，我叫他进来。”说着便起身走了出去，少顷便见苗小树冲了进来，发髻梳得歪歪扭扭的，脸上还沾了些黑灰，眼眶微微发红，“你总算醒了……”他慢慢走过来，伸手摸着他的眼睫和面颊，“我都以为你……”
道士趁机吻了一下他的手心，笑，“我感觉很好。”
“嗯！两只蛊虫都除去了，只有一些余毒，调理一阵子便好了。”苗小树没有将手抽回，反倒是来回摩挲着道士有些苍白的嘴唇，突然俯身轻轻啄了一下，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道士伸手轻轻抚着他的头发，心中一派安宁和温暖。
“咳咳！”有人重重的咳了两声，苗小树慌忙直起身来，脸瞬间红得像颗苹果。卓凤鸣似笑非笑地端着药进来，搁在桌上，朝苗小树道，“喂他喝。”
“大、大叔你来就成！”苗小树说着就逃跑似的溜了。卓凤鸣看着他背影出去，又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得意弟子，“徒儿，为师喂你？”
“咳……不用，我自己来便是……”说着挣扎起来有些心虚地接过药碗，跟犯了错的孩子似的偷偷瞄着卓凤鸣，“师父你怎么……”
“我不来，你们俩就死了！”卓凤鸣一瞪眼，“这样沉不住气，也不知多等两天，真是越过越回去了。明知那金蚕蛊贪恋你一身精纯功力还妄图用内力迫他出来？当真胡闹！”
鹤与飞讷讷不言，少顷又想起了什么，一惊，“那师父你……”
“嘿，那虫更喜欢我呗。功力一运，它就出来了。它一出来，为师两根手指就捏死了。”卓凤鸣大笑，“徒儿你功力尚且不够啊。”
鹤与飞深知当时情况必然不像他此刻说的这样轻松毫无凶险，心中只觉感动，搁下药碗便跪了下去，朝卓凤鸣一拜，“多谢师父。”
“得了吧，都欠我两条命了。等你讨了媳妇再拜吧。”卓凤鸣摆手，又将药碗塞回他手中，“还不喝？真要为师喂你？还和小时候那样怕苦不成？”
“……”鹤与飞二话不说干了这碗药。
“我瞧着刚才那孩子就不错。”卓凤鸣若有所思道。
道士差点一口药喷出来。
卓凤鸣一脸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又道，“我纯阳宫又不是少林那帮秃驴，你要是有意思，为师替你撑腰。”
“……”
紧接着门就不小心开了，少年一个趔趄栽了进来，一看屋里俩人，满脸尴尬地又爬出去，“你、你们继续聊……”
“小家伙过来。”卓凤鸣拍了拍床板。苗小树期期艾艾地走过去，低着头满脸通红等着发落。
“我这两天给你姐姐姐夫飞鸽传书问了这事，他们可都同意了，你同意不？”卓凤鸣看着面前少年，有些不耐，“害羞啥，你给我徒弟脱衣服洗澡也没看你不好意思啊？”
鹤与飞：“……”
苗小树：“……”
“一身毒被逼出来，臭得我都不想靠近呢。我瞧着你带的小碧蝶都昏过去好几拨。”
“……”
“……”
“给个话嘛，又不是姑娘家……诶……？不是姑娘家……？”卓凤鸣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
“……”
“……”我的师父才没有这么二……！！！！
三个人尴尬兮兮地沉默半天，最后还是卓凤鸣看得开，叹了口气，道，“我说，你倒是愿意不愿意啊？不趁着老李没回来把事办了煮好饭，你们可就机会渺茫了啊？”
想着李大掌门要命的守旧，鹤与飞连忙回答道，“愿意！”
“没问你！”卓凤鸣一瞪眼，旋即目光柔和地看向苗小树，小树红着脸点头，卓凤鸣便乐呵呵地出去，心想着总算破了大纯阳宫一例，以后师妹嫁人师弟娶媳妇就不用顾忌啦，男女神马的还不是浮云，也不晓得谢师兄什么时候回来啊哈哈哈…好想看老李吃瘪啊……
八卦之神默默的在心里想着事渐渐远去，屋子里就只剩下两个人气氛微妙。半天鹤与飞咳了一声，决定先开口，“……媳妇儿？”
“……”回应他的是一个白眼。
“我饿了。”道士正色道。
苗小树出了门，鼓捣了半天抱着一口大锅进来，“咣”的一声搁在桌上，里面翻滚着腥紫色的浓汤……真的能喝吗……
解除了毒人之身恢复味觉的道士突然觉得自己再一次受到了生命威胁……
而窗外正是难得的好天气，到季的花在屋外山崖风雪之中开成一片。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