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你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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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一刻定格，蹑云还要再等4秒，蝴蝶已经献祭了，女娲补天也进入调息，而毒人形状可怖的生着尖利而肮脏的长指甲的手指，洞穿他的心脏只不过需要一秒钟的时间。苗小树几乎已经在心里交待着遗言问候着早入天国的阿母。
——然而就在这一刻，一股绝强的气劲在他身周三尺凝成了一个可镇山河的气场，旋即一把沛然莫御的道剑凌厉地袭来，目标直指他身前那毒尸，将这人不人鬼不鬼不该存于世上的东西带入轮回之中。
苗小树被这样的变故惊呆了，抬头望去，只见因为太过蓊郁而遮天蔽日显得极为昏暗的林子里恍惚有一人站在那里，那人穿着一件破碎的道袍，上面沾满了血污和尘埃，头发却梳理得一丝不苟，束成一个规矩的道髻，面容漠然冷淡，看不出悲喜。天光暗淡，却隐约能够分辨对方面容有些发青，目中暗含诡秘的绿芒……
这是……
苗小树刚刚稍微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他紧了紧手里的虫笛，喉咙有些发干，“你……你是……什么？”
那人却看也没看他一眼，手里那柄微微泛着柔光的长剑归鞘，转身便要离去，却不知怎么猛地颤抖了一下，一手捂着嘴唇，另一手扶着一旁的巨木，指缝间淌下的尽是触目惊心的毒血。那人盘膝而坐，横剑于膝上，也不顾一旁还有人，自顾自地运起紫霞心法运功调息。苗小树吹笛招了只□□出来，壮了壮胆子凑近了一些，见对方没有反应，便又得寸进尺地将手搭在对方手腕上，又触电一般的收了回来。
——他几乎已经确定了，这家伙中尸毒已经深入骨髓无药可救，可偏偏又有一道绵长醇厚的气劲护住了心脉……难怪他似乎没有失去神志……可他，究竟该算人，还是人人得而诛之的毒尸呢……
苗小树犹豫间，那人却似乎有些撑不住，闷哼了一声，乌黑的血水便顺着唇角溢了出来。苗小树咬了咬牙，终究还是不能眼看着这人死在自己面前——要是他真的死了，或者失去神志，以他方才展示出来的武艺，毫无疑问会是这附近村子的浩劫啊我这是在救一个部落呢……苗小树想着，横笛于唇边吹奏起来，音律暗含着气劲从那人耳中埋入他的血脉，试图引导对方混乱不堪的气血，只是尸毒着实厉害啊，要是这样简单就能压制，那又何患这满林的毒尸呢？
苗小树纠结了一下，终于还是狠了狠心从怀里小心翼翼的取了一条金蚕蛊来，咕噜着几句含糊的咒语，忽地手一指面前这道士，蛊虫即化作一道金线钻进了他的嘴巴。
——这要是还不能活，那可就真是没办法的事情了。苗小树心里想着，这样厉害的毒人，只怕死了才好呢……
他心虽这么想着，动作却没有半分停顿，手指按在虫笛之上，以补天诀催动蛊虫潜入那人血脉安抚他体内动乱而狂躁的尸毒。但这似乎加重了道士的负担，他膝上长剑微微颤动起来，发出嗡嗡的鸣声，道士脸上的青气虽稍有退去，但眉头却越发皱紧，最后闷哼了一声，吐出了一口黑血，昏了过去。
苗小树揉了揉太阳穴，有点无奈地看了眼这只半死不活的毒人，虫笛曲调猛地一变，却陡然发现自己竟然与这人体内的金蚕蛊失去了联系。他仍不死心的再吹出几个急促的音符，却依旧没有得到丝毫反应。
……这可怎么办？
苗小树冷汗顿时流了下来。这金蚕蛊可是隔壁村子借来的啊……这可如何交代？他又按了按那道士的脉搏，只觉那金蚕蛊不知为何埋入他体内沉睡下去。苗小树苦笑了一声，拍了拍凑过来的呱太的脑袋，“这下可糟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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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梦见了华山静默的落雪和梳理羽毛的白鹤；梦见了西子湖畔秋天金色的杨柳和朦胧的细雨；梦见了有人在冲天的大火之中铸剑，背影笔直；梦见了有人在腥臭的毒水之中微涩一笑，手指点在了他的心口……
然后道士就醒了。鹤于飞。静虚门下。烛龙殿。乌蒙贵。毒人。
毒人也会觉得难受么？他默默的想着，在明媚的阳光之中眯了眯眼睛，想抬手挡住这刺眼的光，才发现自己被几根藤条捆成了个粽子……什么情况？
“诶你醒啦？”
然后一个带着牛角帽子一身苗疆衣着的少年冒出头来，身上那些繁复银饰反光结结实实又把道士晃瞎了一次。
道士有点茫然地看着他，甚至忘记挣脱自己身上那些其实根本没法困住他的藤条。
“是清醒的吧？”苗小树试探性地戳了戳，见对方并没有一口咬下来的意思，也稍稍放下心来，“诶，没变毒人就好。”他这么说着，便跪在床沿伸手替道士解开身上的束缚，一脸不好意思，“我这也是防患未然，不好意思啊。”
道士虽然阿听不懂他说的什么，察言观色的功夫却也不差，撑起身坐起来，朝他摇了摇头，旋即又望向窗外——已经是很陌生的地方了，蓊郁丛林环绕间有一汪泉水在阳光之下泛出粼粼波光，除却身边这家伙叽叽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之外还有鸟鸣清晰可闻。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四下张望起来。那苗人似乎读懂了他的心思，从背后有点吃力的拖了把剑出来，递给他。道士接过，用衣袖擦了擦剑身上残余的血渍，满脸爱怜，旋即将剑束在身后，朝苗小树拱了拱手。
苗小树一个箭步上前，拽住了对方的衣袖，“你要走了？那可不行！”他有些着急，“我的蛊虫还在你身体里面。”
道士顿了顿步子，回头见他这副焦虑模样，有点不明就里，干脆伸出手来，做了个抹他脖子的动作。那苗人少年毫不畏惧地盯着他，也不松手，两条蛇却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他身前，朝道士警告似的吐信。
道士这个时候才突然想起这少年是之前在龙心泽那片密林里面自己救下的……后来自己毒发调息……大概是他把自己运到这来的？他应该是知道自己是毒人吧？看他之前的表情……
道士有点苦恼起来。
“不许走。”苗小树鼓着脸道。
道士叹了口气，转身折回屋子里，把剑解下，搁在床头的柜子上。苗小树看起来松了口气，朝他笑了笑，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我，苗小树。你呢？”
傻子也知道这是在自我介绍吧？道士拱手，“鹤与飞。”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你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