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迷宫》月冷千山

23、第 23 章

　　什么！瑶妃小产了？徐太后听了又是遗憾又是心疼，忙叫来自己的心腹内侍刘欢儿去打探消息。又派映梅去宛清宫探探信儿，哪知映梅这会儿去小厨房传午膳了，正巧不在；映菊也去瞧须罗新供的孔雀织锦缎没有回来。徐太后抓不到人，只得吩咐一旁的映月随便叫一个小宫女先去瞧瞧。
　　去瞧瞧瑶妃现在怎么样了？徐太后暗着脸道，问问她想吃什么？说我的话，让她好好歇着，过几日我就瞧她去！小宫女乐原听到这里，吓得心里直怵。只恨自己那日为何跑去清风宫，恨不能如何责罚自己才好。
　　慢着！徐太后又道，再去问问上官御医，瑶妃到底身子如何啊？
　　是！乐原答应了领命而退。出了凤寿宫，红彤彤的太阳一路高照着青砖宫墙，琉璃瓦在艳阳下莹莹欲滴，她就这么无精打采地走着。

　　娘娘！约慧掀帘进来奏道，太后宫里的人来看您了！
　　徐成锦正靠在垫上喝玉栗鸡汤，听到奏报，懒懒道，请她进来。
　　乐原低了头一进来就跪在榻前，带着哭腔道，乐原给娘娘请安！
　　起来吧！徐成锦歪在那里，淡淡道。
　　太后让我来问问娘娘身体可安？还想什么吃的玩的，或一时找不到的，尽管找她要去。
　　徐成锦微微一笑道，我还好！告诉太后谢谢她老人家记挂，好了我就去看她老人家。
　　看到乐原一脸的哭相，便温婉一笑道，怎么这个样儿？没事的！起来吧！
　　乐原听到她一语双关的话，且这般温和，心里不由又是惭愧，又是感激，只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徐成锦挥挥手让她退下，放下那汤，微喘了口气，侧过头趴在那明黄锦缎靠枕，上面绣着一个行风踏月的美人，那是燕子麟专门为她找水南界最好的绣工做的，流彩溢繁，她也只喜欢了两天，便搁下了。
　　倒是泻兰进来埋怨道，娘娘怎么只喝了这一点？好歹多进些！
　　徐成锦摇摇头，示意要休息，泻兰便端走了那汤，一面说，等会醒了我再让他们煮些松茸细粥来！娘娘看还要什么小菜点心？
　　徐成锦闭上眼，不再回答。泻兰叹口气放下纱幔收拾去了。

　　什么？娘娘小产了？徐景惊问道，手中的茶杯都拿不稳洒了出来。
　　可不是！徐太尉叹道，莫非我徐家没这个皇命啊！
　　徐成锦的母亲恰好还没走，听到这消息，脸色霎时苍白。徐老太太忙说，那明儿就进宫去瞧瞧！你好容易来一趟，多去一次也是应当的！只是成锦这孩子，太不小心了！泄兰这死丫头，也不知道怎么照管的！早知道我派桂浓去了！还能放心些！

　　徐景一回去，一头倒在榻上，话也不说。珠帘坐在外间，想问，又碍于吴婉涧在，也不敢多过问，只放下针线倒茶去了。
　　怎么了？不高兴？吴婉涧问道，怎么一回来无精打采的？
　　累了！徐景闷闷说道，我呆一会儿。
　　肯定有事！吴婉涧问道，你怎么会无缘故的不高兴？她刚进门没多久，对徐景的脾气没有珠帘摸那么透，却也有了些知觉。
　　徐景却背过身，没再说话。
　　吴婉涧便凑过来低声道，到底为什么么？你要不说，我等会问老太太去！
　　想到吴婉涧刚过门不久，又是吴相的千金，便耐着性子转过来道，你啊，怎么还学会告状了！我哪里让你不如意了？
　　吴婉涧便腻过来撒娇道，到底怎么了？你要是不理我，我就问老太太去！
　　唉！徐景只得翻过身来，低声道，老太太心情不好！也不知什么原因。明儿我还要上朝，心里事多！以他的聪明，绝不会提及徐成锦半个字，以免将来弄出端倪，不好解释。
　　哦！那我明天去哄哄老太太开心啊！吴婉涧低声笑道，你先懒一会儿，等珠帘把茶端来，消消食再睡！
　　徐景这会儿却宁愿搂住珠帘，什么也不说，他可以随意想起徐成锦娇俏的模样，却不必刻意遮掩。
　　珠帘却只是低着头走来，吴婉涧示意她放下，她忙把茶壶和茶杯放在檀木小桌上，又低着头退了出去。吴婉涧倒了茶递到他身边，正好与徐景的目光相遇，两人微微一笑。只是吴婉涧的笑温婉羞涩，徐景却是勉强一笑，又低下眉去。
　　吴婉涧便又低声道，你干嘛这么无精打采的？朝廷的事，尽力就好，我父亲目前还在，况且太后，皇妃都是你们家的人，皇上如今不是也很喜欢你么？你倒是愁的什么！
　　不说皇妃还好，听到皇妃，徐景心里又勾起几分难受。以前他从没意识会对她如此牵挂，甚至他觉得对谁都可以无所谓。可如今徐成锦真得没说一句话就走了，他的心突然空落落的如同被割去了什么。他今天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有什么从一开始就错了。为何徐成锦自知道了入宫的消息就再没同自己私下说过一句话，连一点点的伤心，犹豫都没有，就这样笑眯眯地走了……
　　珠帘已静悄悄地走出去，关上了门。可是那风打在窗格子上，呼呼地响……
　　他慢慢伸出手拉住吴婉涧，喃喃道，怎么有点凉？……
　　吴婉涧的脸又红了起来。她低头往他怀里偎去，声音低得都快听不到，早过了立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