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十七章 ...
-
微月正坐在草地上逗弄着一只贪吃的猫。神情里却如此懒怠。来!过来让我再摸一下,就再给你一块,好不好?
那猫儿似乎听懂了,正待移步上前,忽听到身后零碎的脚步和微微的喘息,那猫儿一惊,一下走跳到很远的地方观望起来。微月回头一瞧,却是宛渡提着裙子从草地的另一端雀跃而来。
这丫头!微月忙朝她挥手,这么急急地做什么?
宛渡跑过来,跌坐在她身边,朝她神秘一笑道,你猜!
那猫儿就这样呆呆瞧着这两个新月般的美人儿抱膝靠坐在一起。宛渡这才扑哧一笑,趴在微月耳边轻轻道,无际将军回来了!
啊!真的?微月不由一阵惊喜。
当然是真的。我刚听我大哥说的。要不这么着急跑来告诉你!哎呀累死我了!宛渡说完竟然全身都靠在微月怀里,不肯起来。
微月却忙着要推开她。
公主!宛渡娇笑若风中之铃,矜持一点好不好?好歹也等吃过晚饭啊!
宛渡虽为微月的闺阁密友,微月却并未告诉她那日色白光下的回廊一吻。更不会说她偷了父王的玄铁密钥给了无际。因此微月只是吃吃笑着,推她坐起来,依旧起身要走。
这时却瞧见落霞宫前起伏的草地另一端一个白色身影俏立于一片蝴蝶兰前。
淡月公主!宛渡不由轻声道,这么巧!她也在!
微月却淡淡一笑,对她不再存有疑虑和不安。既然无际已情不自禁地吻过了自己,那淡月的存在与她已是无足轻重。她不再关心淡月的行踪与美貌,更不会嫉妒这个不幸失去父亲的王叔家的表姐。反倒起身朝她走去。
淡月姐姐!微月笑着同她打招呼,你也在这里!
淡月却朝她冷冷地点了点头,便低头去掐那蝴蝶兰,恍若未闻。
我们走吧!微月转头朝宛渡眨眨眼,笑道,那我们先回宫去吧!
傍晚下起了小雨。宛渡识趣,早早便说要回府吃饭。微月并未挽留,两人坐在一起吃了一盘葡萄,便早早散了。
微月穿好了一身汨罗洒花裙,便对着镜子呆呆出神。正寻思着何时去找无际,却听见门一响,小侍女粟融进来禀报道,无际将军求见!
哦,微月依旧盯着镜中美艳的自己,请他进来!她朝镜中的自己眨眨眼,自己和自己做了个鬼脸然后微笑,并未回头。
无际就这样站在镜子后,两人都瞧着镜中人,才对镜微笑起来。
微月猛一回头,无际便抱住她,柔声问,在想什么?
微月依旧坐在凳上,环抱住无际的腰,喃喃道,你身上有些湿。
你父王不知道钥匙的事儿吧?无际显然对这件事还有些担心。
微月摇摇头,我早搁回去了!你没事吧?这次没打吧?
没。无际摇摇头,不由对她十分怜惜。我近几日还要走,你要珍重!
去哪里?微月不由惊问。
无际不由在心里长叹一声,口内却道,去须罗,还有些事。
那多久能回来?微月仰头看他,显然有些失望。
无际心内一紧,一股愧疚之情油然而生,他摸着她如云发丝,声音已有些干涩,很快!
那好!我等你!微月重新抱住他的腰,却又仰头一笑道,外面还在下么?我给你擦擦吧!
无际便坐在镜前,待微月拿来手巾,一点点擦拭头发上的水雾。他不由伸手抓住她的手,本想说,微月,我负你!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改口道,微月,你等我回来!
淡月坐在床边,用一把梳子缓缓的梳理着如瀑长发。只听门被轻轻推开,小侍女躬身进来道,无际将军求见!
请他来!淡月的声音微澜不起。心内却十分的期盼。听说他今儿回来了,怎么到这会儿才来?
公主!无际微微躬身。
坐!淡月抿嘴一笑,指指旁边的椅子道。
淡月凝视无际的眼神无比的幽亮温柔。
无际却避开她的眼神,正色道,你父王的现下就在玉仞雪山峰顶。地形图已经有了!很快就要去救他出来,只是不知道时日多久,若一时半会拿不下来,消息一定会露出去。那时你若是还留在豪珍宫会让大伙儿是束手束脚!我这次回来是接你走。或去须罗,或者去其他什么你喜欢且稳妥的地方。
微月听了心里不由欢喜感激,更兼对无际一向与别人不同。她站起来,走到无际跟前,我和你一起走!
好!无际微微一笑,这样最好!
我要和你们一同去!淡月轻声却坚定地道,我要亲眼见到父王被救出来!
一片莽原。满眼的绿。只是这绿虽莽然苍美,却并不温暖,而是暗暗地,广大,坚定,不为所动。
风不停歇地刮过。还未进入雪山,风声早已携裹着寒意阵阵。
四辆马车徐徐行来。车很大,外面几乎看不出什么,通身黑色。即使是车帘也是乌青的颜色。
暖帐紧闭。车内,依旧是温暖如春。走过这片原野的时候,乌青色的暖帘被一只细白的手掀开。一股冷风顺着那缝隙跐溜一声卷入。一丝热气也顺势泄了出去。
哎呀!好冷!只听一声女子的笑语,一双秀美的眼睛透过帘子看出去,却正好看到草堆里盛开的紫蓝色的小花朝天而开。
快看!这是什么花?喇叭花么?女子娇柔的声音低低地传出。接着帘子被掀大了一些,一个男子的眼睛在她身后露了一眼,就听到男子的声音扑哧一笑道,傻瓜!格桑花!这里不是乾黎,哪里来的喇叭花啊?接着帘子被紧紧闭上。帘内,男子握住那女子的手道,还热着!乖乖猫着!别着了风!
哪那么娇弱!女子吃吃笑道。
男子笑着去捏她的鼻子,这会儿瞧你往哪里躲!
女子本想伸手去挡,却半途忍住。终是被他捏了一下。男子却恨声道,总有一日我定要打败你!
女子笑而不语。神色间却是一片依恋之色。
车窗外突听敲窗之声。车子倏然停下。
那男子忙收了笑色,起身往前掀开帘子,问道,怎样?
外面一个淡蓝色的身影已拜倒车前,道,王!旋弯河水流湍急,主帅十分焦急。
召日沉吟一下道,可游得过去?
不行!迎蓝道,主帅说,这月份正是河流最湍急的季节,洛兰寨旁的老艄公皆说就是丢一块木板进去立时能被漩涡卷沉!
召日不由凝神,想了想说,那也要渡过去!不惜代价!无论如何先头也要过去,否则还没到玉仞,我们已经被消灭了!
是!迎蓝的声音已在十丈之外。
待他钻进车里,玉霏忙问,如何?
召日伸开腿斜靠在貂皮靠垫上,声音里依旧静淡,如何你不是也听到了?他微微闭上眼道,就算是有死伤的,先遣也一定要渡过去!现下无人知道我们到底要做什么,但若时间久了......遇非必会知晓!那时,恐怕还会有更多损失。
这天气徒然转寒,淡月显然有点不大适应。她开始咳嗽起来。咳喘时苍白的脸上会有红晕,待一阵儿咳过去,又更加苍白起来。无际看到这样,忙去徐澜那里取来公孙修的暖金丹,又亲自倒了一杯水递给她。淡月服下药,却伸手把杯子递还给他,手指轻触,无际忙接过杯子缩了回来。淡月倒是徐徐瞅了他一会儿,一贯冷淡的眼神这会儿却变成水汪汪的娇羞依赖。
我去陌主那里问问!无际的眼神却似无波的深潭,你先歇一会儿吧!公孙大夫的药是一丸难求的,想必休息一会儿就会奏效!无际说完撮声让车夫停下马车,轻轻一跃便飘然而下又跃上了徐澜的车。
淡月听话地点点头,眼瞅着他飘然而出,带进了一股冷风。她靠在锦貂座垫上,伸手拉过旁边的小貂暖被,盖在身上。马车颠簸着,车内依旧温暖如春。微月不由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