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成女流氓》洗尘

1、生于乱世

　　“哇~”随着一声哭喊，本来寂静的黑夜像被一道利剑割破了般。伴随着那强有力的哭喊声，还有一些断断续续微弱的呼叫声，可是那声音越来越弱，最后终于被那哭喊给遮盖了下去。男人握着女人越来越低垂的手，手抖得厉害，嘴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啊啊声，那只被岁月蹉跎得只剩下枯骨的手终于将所有的重量，交给了男人。男人有一瞬间的迷惘，待看到还在脸盆边哭喊的婴儿，没来由地一阵烦闷，翻手推开破门走了出去。

　　说也奇怪，等那男人走出去不久后，脸盆边还残留着一截脐带的婴儿竟然停止了哭泣，沾着血的脸上，一双本该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来，那双眼睛定定地看着漆黑的屋顶，满目的复杂。木门咯吱一声开了，婴儿忙闭上双眼，小嘴轻轻蠕动了一番，似乎是哭累了睡着一样。进来的人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小女孩先去看了看床上的女人，等明白过来那女人是真的死去的时候，忍不住又惊又悲，硬是强忍着不落泪，等想起此刻进来的目的，小女孩忙转到脸盆旁，用干净的衣物将婴儿整一个包了起来，有些惊惧地匆匆跑了出去。

　　小女孩抱着婴儿，也亏得婴儿本也有些营养不良，否则她非将婴儿摔到地上不可，小女孩紧紧抱着婴儿乘着沉沉的夜色往外赶，那婴儿也很是乖巧，竟是不哭不闹。小女孩带着婴儿赶到一处破旧的庙里，转手往庙的后面走了进去，里面是一间小小的堂屋，不大，不过比起那个还躺着一个死去的女人的小黑屋，这里暖和了许多，小女孩先将婴儿放在用石头堆成暂且称为床的地方，然后四处找了找，有些懊恼地看着空了的破瓷缸，万般无奈，只得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面走去。等小女孩走出不久，床上的婴儿又睁开了眼睛，叹了口气，舔了舔有些裂开的嘴唇，夜间风大，小女孩的住所离那边的房屋并不远，可是一个小孩，也是走了大半天。婴儿动了动手，那手软绵绵地一点劲都使不起来，门被推开，小女孩满头大汗地拿着破烂烂的小瓷缸，凑到婴儿的嘴边，小婴儿顺从地咽了下去，小女孩似乎很是兴奋，忍不住笑了笑，似乎想起什么，又拿出半个馒头，那馒头早就硬得渣子往下直掉，小女孩有些为难地看看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小婴儿，也不觉得奇怪，只是笑眯眯地说：“小妹妹，我是你的姐姐哦，娘叫我欢儿。”似乎想起了什么，欢儿将那硬馒头泡在水里，也许那馒头太干，此刻倒是吸水得很，一会儿就涨得老大，欢儿小心翼翼地将食物喂到婴儿的嘴边，那婴儿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还是顺从地一点点将那发着馊味的东西咽了下去。

　　欢儿有些渴慕地咽了咽口水，最终还是满脸温柔地看着婴儿囔囔道：“姐姐叫你什么好呢？记得娘以前很喜欢抱着我说星星的故事，不如叫你小星吧？”似乎觉得这个名字很不错，欢儿高兴地看着小婴儿道：“小星，以后你就是欢儿的小星。”婴儿静静看着她，欢儿想起什么似的低声道：“小星，明天我们得离开这里，二爹知道我偷了你来，肯定会发怒，二爹发怒很可怕的。”好像想起了那些可怕的回忆，欢儿小小的身子颤抖了一下。“不过，姐姐会保护你的，姐姐会保护你的……”说到最后，欢儿更像是在告诉自己一样，小婴儿睁着乌黑的眼睛，那眼睛中慢慢有了些许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