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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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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想到见赤井会给她带来这么大的影响,工藤仰面躺在在沙发上,以手支头,也不开灯。只是那么看着天花板,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直到门口传来门铃声,他才猛然惊醒,起身发现窗外已橙红的天空。
“新一。”打开门,站在门口的是兰,明净的脸庞上是担忧,“出了什么事吗?你从中午开始就不见了。这是你的书包。”
工藤愣了愣。自己都完全忘了呢。“谢谢啊。”
“看到你没事就好了。真是的,你到底有什么事那么紧急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啊。”兰不满的撅起嘴,随即又展开笑颜,“你一定还没吃饭吧,我买了点东西。给你做吧。”说着抬了抬手中的袋子。
工藤抓了抓头,“哦哦!被你一说真的饿死了呢!”
边说着边从门口让开,让她进去。
漆黑的房间冰冷,电脑屏幕惨白的光线打在那人精致的脸庞。
而她只是抱着腿蜷缩在椅子里,双眸紧闭,纤密如蝶翼的睫毛似乎在不住的颤抖。精致到完美的脸上却没有一丝血色。如一个精致易碎的玻璃娃娃。
门突然开了,一丝光线挤进这个压抑的空间。
“晚上好啊……呦!你干嘛?这么恐怖。”伴随着纤细的高跟鞋声响起的是熟悉的妖媚的声音。
“大晚上的也不开个灯……”Vermouth低声抱怨着,“你还真以为自己是猫头鹰啊。”
“啪”的一声,明亮的光线照亮了这个空间。
看着依旧蜷缩在电脑前一动不动的人,Vermouth一扬鲜艳的双唇。
“怎么样?一起来喝一杯吧?”
边说着,Vermouth走向房间角落里的酒柜,打开柜子看着满目的名酒。
她向后侧了侧头,“喝什么?红的?……我看你还是更想要烈的。”她自顾自的说着,从柜子里取出一瓶Brandy,倒在一旁的高脚杯中。走到那个依旧一动不动的人身边,把其中一杯放在电脑前。转身走过去靠在墙上。
志保抱着腿,浓密的茶发掩住那混血儿特有的精致脸庞。她一动不动的蜷缩着身子,仿佛一切都已不存在。
许久,她抬了抬头,从双臂间露出冰晶般通透的眼眸。那双眼中竟是一片空灵。没有泪光,没有一丝波澜与癫狂。沉寂的如冰封的湖面,冰层之下却是暗流涌动。
“Bouborn。”一直紧闭的双唇间低低诉出一个音节,“Bouborn……他都做过些什么?不是现在的Bouborn,我是指……那个叛徒。”
“哦?”扬了扬纤长的眉,Vermouth看着那个女子。随意的晃着指尖修长的女士雪茄,一边细细的思索了一下。“也没什么,也就是暗杀和望风吧。他的枪法很厉害,所有远程射杀一般都会叫上他。”
“那,为什么没有抹杀他?”志保抬起头,冰蓝的眼眸一暗,“他也是叛徒不是吗。”
“据说是失败,他似乎有什么靠山。我们损失了很多人。但我们既然已经掌握了他的相貌,找到他也只是时间的问题。而且曾收到过消息说,他人在FBI。”
“他是易容来的?”志保却只抓住这一点。
用冰冷的杯缘在朱唇上拂过,“这是常识。组织内部有多少是真实存在的面容,谁说的清呢。但是,他最后似乎为了什么原因而暴露了自己的真实容貌。对他的抹杀任务是全组织着手的,所有说,现在你也在内。”她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以纤细的高跟鞋支墙。话里有话。
皱起眉,志保愣了愣,并不做答。然后伸出手拿起面前桌上的高脚杯,放在唇边,猛的扬头就灌进去了大半。冰冷刺激的液体在身体里流淌,有着强烈的存在感。
她突然冲身后的Vermouth伸出手,摊开手掌。
微微愣了愣,Vermouth低笑一声,从口袋里取出雪茄盒拿出一支点燃,递到她指尖。
很久没有触碰这种味道了。熏呛却幽甜的味道刺激着她并不坚实的神经。仰头从淡色的双唇间轻轻吐出朦胧的烟雾。她的脸上是无表情,可睫毛低垂的眼中却隐隐范着微光。
——姐姐。我终于见到他了。
一如既往的,车稳稳的停在了帝丹的校门前。看着门口进入的不多的人,志保只是坐着,并不下车。而身侧的Vermouth也没有催促她。
Vermouth今天似乎是故意提前出来了很多。是知道她会犹豫吗?
自从昨天见到了那个男人,她就一直无法正常的去做事。一夜无眠。今日更不知该如何去面对那个自大的侦探。
自己昨天的失态一定带给他不小的吃惊吧。他一定会问很多让自己难以启齿的问题吧。自己又该如何面对他的询问?那个观物观人都细致如丝的家伙,不是自己随便就能蒙混过关的吧。
不然……就翘课好了。
“如果存有侥幸,那么,一辈子都只会是个逃亡者哦。”就在她计划着人生以来第一次逃课时,Vermouth却带着戏谑的突然响起。却重重的敲击在她心头。
逃亡者。悲哀的逃亡者。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已给自己冠上了这样的名字。
自出生以来,自己似乎总是自发的逃避许多许多。逃避组织,逃避保护,逃避自己必须面对的现实,甚至,逃避自己的软弱……
“不要。”她这么想着,却也就真的这么说了出来。
重返组织,重新面对以前的自己,以及因改变而产生的种种必须面对的现实。她已选择不再逃避。明明已经这么决定过的。如今却要逃避吗?
不要。
看着这个早已在尘世中脱胎换骨的女子,Vermouth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那就赶快吧。”她冲校门扬了扬下巴,“难得来的这么早,别再浪费时间了。”
应了一声,志保推门准备下去。却被Vermouth突然抓住。正疑惑着看向她时,她已在她的手中放了什么。
“不要忘了,我昨晚说的话。”Vermouth看着她,妖冶的面容上没有一丝情绪,“Bouborn的抹杀,也已是你的任务了。”
听了她的话,志保微微一愣。低下头,掌心里赫然躺着一个小巧的纯白手枪。象牙制的。明明早就习惯了这种冰冷沉重的触感。但为什么,这次的感觉,异常的沉重?重的,她都无力去支撑。
要杀掉吗?亲手抹杀,姐姐的爱人。
深深吸气,志保用力握住那把手枪,紧得指关节都范起惨白。收进包里。转头向帝丹的校园走去。
人虽然已坐在教室内,心却紧系着远处那个让她无所适从的人。那把象牙制的精小手枪正静静的躺在书包里,却在随时准备着贯穿那个人的身体。
象牙制的?为什么是象牙?难道……
不管再怎么不愿意,午休的时间还是到了。
本不想出去,但抬起头时,那个熟悉的修长身影已经倚在教室门口,有意无意的看过来。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无奈的叹了口气,起身向门口走去。
坐在天台的长椅上,深色的咖啡在手中散发着熟悉的气息。低头看着手中的液体泛着浅浅的波澜。身侧的人倚在铁丝网上,直直的看着她,暖蓝色的眼中是犹豫。
这样的沉默持续了多久?她不知道。只知道温度正一点点的从自己僵硬的指尖流逝。最后回复为那熟悉的冰冷。
“这么说,你真的回去了?”工藤低声开口。静静的看着面前少女略显僵硬的身影。既然是自己把她叫出来的,什么都不说的话也太说不过去了。
“你不是都看到了。”志保微微扬了扬眉。却难掩脸色的苍白。
“那,你现在的任务是什么?还是那个APTX4869吗?”他沉声问。这个问题他确实是比较在意。
“嗯。不过这次是我自己提出研究的。”志保低笑一声说道。
心底一惊,不由脱口道:“为什么?”
“因为,跟你有关。”满意的看到他被憋的哑口无言。低笑一声,“开玩笑的……我是为了自己。”也跟你有关。
轻轻地在心里补上一句。
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阳光在她茶色的发丝上打下柔和的光芒。
抿了抿唇,他低沉开口,“还有……”
志保猛的一颤,冰极之蓝中的颜色逐渐变深了。
他,终究还是要问了。逃,是逃不掉的吧。
“还有就是,昨天你……”
“工藤。”志保开口打断他的话,深吸一口气,却怎么都抑制不住自己的颤抖,“我知道你一定有很多疑问。你想知道什么?问吧。我会尽力回答你……但是,我请你不要强求我。”
看着少女僵硬却坚毅的身影,暖蓝色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许久他才点头。“我知道了。你不想说的话,我不会问的。”
“谢谢。”
微微吸气,“你…以前就认识赤井秀一?”
“确实见过。”
“在组织里?我听说他曾经在组织里做过卧底。”
志保微微点了点头,“嗯。代号Bouborn。”
工藤停顿了一下,低低开口,“那你昨天说的是怎么回事?什么叫,他害死了你的姐姐?”
心突地一停。张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是无力的酝酿着嘶哑。手指收紧着来抑制自己的颤抖,淡色的唇瞬间失去了颜色。
有什么冲破她的坚韧,蔓上那片冰蓝之地。“那……”
“够了。”看着她脆弱颤抖的身影依旧是那么的倔强,在阳光中是那么的透明,仿佛一个眨眼她就会在风中飘零的支离破碎。不由的疾步走上前,拥住那个单薄的身影。“对不起。我问了不该问的吧。”
僵硬的伸出手抓住他蓝色的西装,用力想要推开他,却怎么都使不上力。只是徒劳的挣扎着。逞强着。
“灰原。”工藤低唤一声,手臂却收的更紧了,微闭着眼,下巴轻轻婆娑着她柔顺的茶发。“我不清楚你都经历了些什么,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经历使你如此,我甚至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你。但是,我说过我会保护你,所以,你并不是一个人的。可不可以不要再一个人承受那么多?不要再逞强,多少依靠我一下吧。”他低头看着怀中少女紧贴在自己胸前的脸颊,那精致的混血儿脸庞异常的苍白,透明的不真实。紧闭的眼帘挡住了那抹冰蓝。
听到耳边坚定温暖的声音,志保身子一僵。纤细的手紧紧抓住那仿佛唯一依靠的外套。把头深深埋在他胸前,再也不抑制的颤抖。声嘶力竭。
不知过了多久,志保逐渐平静下来。精致的脸上是一片平静不起一丝波澜。但冰蓝色的深处却仍有尚未风干的雾霭。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地,志保侧了侧头,“工藤,”她说,“如果我没记错。象牙制品,似乎可以逃过探测对吧?”
工藤微微一愣,“嗯,没错。”
“果然是这样吗。”志保眼眸一暗。所有才是象牙啊。既然这样,也就是说……
“怎么了吗?”
志保坚定的摇了摇头。
“呐,工藤。”志保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
“嗯?”
冲着他微微颔首。微微扬了依旧毫无颜色的唇角。“如果我说,我要杀了赤井秀一……你会阻止我吗?”
神色一敛,工藤抬眼看着她,不语。心里思索着少女略带戏谑的声音后的真实。
看着他瞬间僵硬的脸,志保扯了扯嘴角,“呵。开玩笑的。”
一般来说,她要做这种事,不管对方是谁,他都会阻止的。但现在她说出的话,是认真的吗?是赤井秀一伤她如此重,但,他也不会让她那么做。想要尽力去保护她的心并没有改变过。不想让她置身于危险之中,这对于重返组织的她来说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所有,想要尽量去保护她的心灵。
她灰原哀,没有表面的那么坚强。外强内柔的她易碎的像个纯粹的玻璃娃娃。他无法无视。曾经认为,自己尽力早点解决掉组织,对她来说会是很好的解脱。但渐渐发现,她真正的痛苦自己并不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