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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NO.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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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苏锦然九岁,无父无母,剩下惟一的亲人也对其置之不理。被生活逼得实在过不下去只好与同村小孩一起上街乞讨。但他性子高傲,实在做不来那些卑躬屈膝的“事儿。”所以,一天下来,讨得的钱连一块馒头都买不起。眼睁睁的看着同伴们“吃香喝辣”,却只有吞口水的份儿。
那年,季末安二十六,开着一家设计公司,本人也是小有名气的时装设计师。单身一人,路上偶遇一个小男孩,估计饿了好几天,弱弱的蹲在墙角,实在看不过,为对方买了两张烧饼。只一眼,便注定了两人的缘份。
也许,季末安遇见苏锦然是偶然,但苏锦然遇见季末安却是必然。因为他太需要一个家了,这个“家”不光是能供房子住,供衣服穿,供东西吃,而是一个有温暖的地方。
季末安抚摸着苏锦然的头,眼神中带着淡淡的宠溺,“锦然,你长大了。看,头都能抵着我的下巴了。”
“锦然?”
“嗯?。”苏锦然微仰起头,额上居然沁出细细的薄汗,脸依旧是红通通的,还挂着泪痕。
“好烫。”季末安感觉怀中的身体正散发着不可思议的热量。
“末安,末安,我喜欢你。……”苏锦然意识渐渐纷乱,他好像看见自己想了多年的人近在咫尺,那个人的唇。苏锦然毫不犹豫一口气就咬了下去。咦?没“吃”到。
季末安被对方孩子气的动作弄得哭笑不得,可是眼前这个人似乎正发着高烧。……
苏锦然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冗长的梦,那个人来了,不是看他而是因为工作,那个人还很残忍地说,“我已经打算向对方求婚。”然后呢?自己好像趴在那个人身上哭了……
悉悉簌簌像是开门的声音,“你醒了,锦然。”温柔的笑,那个人手上还提着一大包东西。
苏锦然想,却原来不是梦。但是,真好。可,却又不算好。如果不是梦,那个人要结婚了,是真的么?
季末安放下手中的东西,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打开,是热腾腾的瘦肉粥。
季末安扶着苏锦然从床上坐起,然后端过粥低下头轻轻的吹着。苏锦然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一套兔斯基的睡衣,应该是那个人帮忙换的吧。所以?……苏锦然想着脸忍不住红了。
季末安看着脸红的苏锦然以为他仍在发烧,伸出手,摸摸对方的额头,烧早已退却,两颊却依旧发烫。“来,吃点儿吧。锦然,吃完就好了。”
一口一口吞下对方送到嘴边的粥,苏锦然想起小时候有一次生病这个人也像现在这样陪着自己。甚至连工作都忘记。寸步不离。喝完粥,季末安从刚买回来的大包东西里找出一个花绿的瓶子,拧开,倒出两颗,又找来水,喂男孩服下。
“现在天冷,记得不要只穿一件单薄的衬衣,容易着凉。”看着男孩吞完药,季末安嘱咐道,语气里似带着责备。
“嗯。”苏锦然淡淡地回答。季末安转过身去收拾残留的垃圾。望向对方的背影,男孩突地问道,“你要走了么?”
“嗯?”
“我是说你要走了么?因为那个时装展。为什么不能陪陪我,哪怕只有一天。“
苏锦然的语气很强硬,却似乎带着绝望。
“你同学应该快回来了,如果有什么事就跟他们说一声。”
“他们今天不回来。你要走了么?”
季末安没有回答,慢慢靠近男孩。
苏锦然小巧的喉结上下滚动,薄薄的嘴唇,松垮垮的睡衣露出漂亮的锁骨,一切看起来异常性感。像是受到蛊惑,季末安捏住男孩尖俏的下巴吻上男孩的唇,苏锦然被对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差点缺氧。舌头伸进去的时候,口腔里全是苦涩的味道,脱掉糖衣后的药果然是最苦的。
然后是滚动的喉头,漂亮的锁骨,密密麻麻的吻铺天盖地而来。苏锦然虚软的瘫在床上,他不明白季末安为什么会这么做。也不想明白。他害怕如果问了,这个人会退却,这一刻等的太久。即使是一时的放纵都无所谓,即使以后这个人要结婚都无所谓。他紧紧抱住男人,呼吸着对方的呼吸。此刻,这个人是属于他的。他亦属于他。
到底是没有做到最后,太过激烈的吻令苏锦然昏睡过去。季末安抚着男孩俊美的容颜,若有所思。过了一会才起身,点燃一根香烟。窗外月色朦胧。
游乐场。双层的旋转木马,音乐响起,苏锦然站在一旁凝视着坐在木马上追逐嬉戏的儿童。眼底流露出难言的情绪。
“想玩吗?”身旁的人紧紧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让人感觉到安定。却害怕得到的太多,终有一天会消失。
“不了。”苏锦然摇摇头。旋转木马是个看起来很幸福的游戏,人们却忘记坐在木马上的人周而复始地旋转,永远只能看到彼此的背影,即使距离那么近,但怎么也触不到。
苏锦然很想坐摩天轮,听说当摩天轮到达最高点时,如果与心爱人的亲吻,就会一直走下去。然而他又忍不住嘲笑自己,“怎能将希望寄托在那些虚无的传说上。”
“叔叔,买枝花送给这位哥哥吧。”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捧着大把的玫瑰递到两人的面前甜甜的说道。
“怎么能叫我叔叔,也要叫哥哥哦。”季末安蹲下身,拍拍小女孩的头故作生气样子。然后从大束的玫瑰里抽出一枝,“就这枝吧。多少钱?”
“五块。哥哥。”小女孩学乖了,立马甜甜地回道。
“给。”季末安把那枝玫瑰递给苏锦然。男孩惊异地看着男人。“怎么,不想要?那我扔掉喽。”
“别,我要。”苏锦然急得伸出手去抢,“呀。”指尖冒出点点血丝。
“怎么了,我看看。”季末安一把拉过男孩的手,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条方巾。
苏锦然盯着季末安,对方正小心翼翼处理着自己的伤口。他想起早上发生的事情,一早起来以为那个人已经离开,没想到对方却依旧在,然后忍不住说出心里的话。
“末安,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这一次他不打算再叫那个很礼貌的称呼。
季末安没有回答,半响,才缓缓道,“锦然,我已经老了。”是的,再过两三个月就要过三十七岁生日。这个年纪比起年轻的男孩足以称“老”。
“你知道的我不在乎。”
“真的不在乎?”
“嗯。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锦然,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在一起”三个字说起来简单,但要一直遵守未免太过沉重。
“我明白。所以,你还是要走么?要结婚?”
“锦然,说起来。我都没陪你好好玩过。要不要去游乐园玩一次?”
……
“末安,可不可以骗骗我。”
“什么?”男人抬起头。
“说你喜欢我,哪怕只有一点点。”娇艳的玫瑰不知何时被遗落在地上。
“锦然,我……。”
“好了,不用说了。我们去玩摩天轮吧。”男孩不等男人的回答,便笑着跑开了。没人知道他的心里想什么。早已溢出的泪水却欺骗不了自己的心。
当摩天轮到达最高点时,苏锦然想,最后一次,不管那个人是不是会爱上自己,又是否能一直走下去。他都想赌一把。结果,季末安吻了苏锦然。
“为什么吻我?”
“听说,这样会一直跟心爱的人走下去。我是不是太无聊了,居然信这些。”
“不是,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男孩激动的大哭起来,太突然了,因为男人竟然说 “心爱的人”,他想和心爱的人一直走下去,不是随随便便任何人都可以。
这时,男人像变戏法似的“变”出一枚和自己手上那一枚同款的戒指送到男孩眼前:“我一直暗恋着一个人,从第一眼开始,就希望他能够完完全全属于自己。可是,他太小了。然后,我养了他,那个家伙一定不知道。其实,我是想等他长大,再“吃”掉。你说,我是不是有恋童僻?”
“没有。或许,他也像你一样,只一眼,便认定对方。然后迫切地盼着长大。”
“是吗?所以,我的求婚能成功喽。“
“求婚?”
“我不是说了吗?小傻瓜。我已经打算向对方求婚。只是当时不确定他会不会答应。现在……不要吗?”季末安故作困惑把戒指往回收。
苏锦然一把抓住他的手,小声说道:“要……。”
“什么?”男人假装没听见。
“要,我说我要,我还要季末安这个人。末安,我爱你。”
“我也是。”
两双手交缠在一起,左手的无名指同时散发出闪亮的光.,那一定是幸福的光芒。
“你不是有展会吗?”
“已经打电话叫SUSAN替我参加了。宝贝,对不起,我骗了你。其实,这次来,最主要的是想说清楚一些事情。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也同样喜欢着我。又或者甚至早已忘记我们之间的事情。锦然,我老了,再也等不起。从一开始,我就想着等到你大学毕业之后,我们一起出国。即使那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我也想要不顾你的意愿把你绑到国外。”
“可是,你从来都没说过。”
“难道我做的还不明显吗?不让你改姓,也不做你法律上的监护人,只是单单养着你。就算没有血缘关系,我也不想你和我扯上任何法律意义上的关系。这还不明显吗?锦然。我怕别人骂我们□□。我不要紧,可是你还小。”
“原来你早有预谋。”苏锦然的故作生气,心中却是满满的感动。他记起俩人的第一次见面。
……
“饿了吧。来,这是两张烧饼拿去吃吧。”男人蹲下身子,将烧饼递到小男孩面前。
小男孩抬起头,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好心的“陌生人”,又忍不住对着两张金灿灿的烧饼吞了吞口水。
却不知晓他明亮的黑眸已吸引住男人。男人看着像只困兽的小男孩,微微一笑。
最终,还是接过烧饼,并狼吞虎咽地全部吃下去。不只是因为饿极,更因为他对着那个男人有一种莫明的好感,男人是第一个向他伸出手的人。以前遇见的那些人,不是揍他,就是戏弄他,甚至就算见他快要饿死,也都视而不见。
“想做我的孩子吗?”男人笑着问道。
“为什么?”
“我喜欢你。不过,就算你做了我的孩子。我们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名义,所以你也用不着跟我姓。”
“你姓什么?”
“我姓季,名末安。季末安,一名算不上特别有名的服装设计师。每个月赚得不多,但至少能养得起你。我想,你应该是需要一个家吧。”
男人温柔的笑,像阳光暖暖地照着小男孩。家?他真得很想要一个家。“我姓苏,没有名。他们都叫我苏蛋儿。没有父母,只有一个舅舅,但他不要我。”小男孩很认真的说道。
“苏蛋儿?”男人诧异过后,牵起小男孩的手说道:“从今以后,我做你的亲人,喜欢吗?”
“喜欢,我喜欢你。你不会打我,还给我东西吃。”
后来,季末安找到苏锦然惟一的亲人,买断他的一切,并花了一些钱,将苏锦然的户口落户到市里,改名锦然。或许没人知道那个户口本里苏锦然的姓名栏上真正写着“苏蛋儿”三个大字。
从此,季末安变成了苏锦然的“监护人”,“养父”。
原来,初次见面的时候,两个人就互相说过喜欢。原来,兜兜转转两个人都是互相喜欢着彼此的。季末安从未交过女朋友。他以为是他工作太忙,却没想这个人一直等着自己长大。刚开始的时候,只是单纯的喜欢着这个人,这个人的眉,眼,笑,然后喜欢这个人便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你高中毕业那天,我在商场里看见这枚戒指,便觉得很适合。又选了同款,想着要送给你,却又担心你无法接受。直到你离开,最终是没有送出手。可是,昨天,看见你还用着我送给你的手机,看见你墙上贴着的照片。我忽然想,你是不是也一样喜欢着我。这样想着,自己的心反倒不确定了。”
“不确定什么?”
“不确定即使你喜欢我,我们之间能不能够一直下去。”
“末安,我们会一直走下去的。毕业之后,我们就出国,然后结婚。好吗?”
“听说,你的毕业设计图与冬有关。想好要怎么设计了吗?”
“你来之前还没想法。不过,现在想好了。就算是寒冷,也会等到温暖时刻不是吗?”
苏锦然打算让季末安做模特,设计出一套最适合他的服装。不过,他不打算让对方知道。
嘘,爱是秘密!不能说,却不用说。只要两个人互相喜欢着,终有一天,这个“秘密”会被拆穿。那个时候,甜蜜一定大于曾经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