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cret Love》芥末闲人

1、NO.1 北方的冬似

　　北方的冬似乎来得特别早，不过才十月，即使日光晴暖，风刮在身上依旧凉嗖嗖的。苏锦然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衫坐在校园的长凳上，观察着周围的景色。虽然树叶大多调落，却还是有些泛着别样的绿意。这次的毕业设计图与冬有关。通过后，不仅能顺利毕业，如果能得到专业老师的赏识，说不定可以出国深造。
　　四年了，离开季末安四年，认识和追随他的脚步十一年。
　　暗恋是一件痛苦又甜蜜的事。痛苦却一定大于甜蜜，更何况那个人还是无法去爱的。这四年，思念像杂草一样疯狂生长，如当初般，只增不减，甚至更为强烈。苏锦然想着，无意识地拿出放在口袋中的手机，翻到联系人一栏，摩挲著，想要打过去，却又担心对方工作太忙。
　　四年来，苏锦然从未主动给季末安打过电话。不是不想，而是害怕自己抑制不住，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季末安每个月都会给苏锦然打一通电话，问些学习或生活方面的事情。苏锦然有一张银行卡，季末安给的。里面的数字现在到底有多少，怕是无人知晓。大二以后，苏锦然就开始接些设计的活儿来补贴生活，并争取得到全额的奖学金。他不想和季末安扯上太多的金钱关系，这种关系时刻提醒着他季末安是自己的“监护人”，名义上的“养父”。现在他终于能够养活自己，成了一个看起来和季末安拥有平等地位的“普通”人。这也是高中毕业，来到北方读书后，惟一骄傲的事。但他更期待某一天能够与那个人一起并肩作战。
　　手机是苏锦然考上大学时，季末安送给他的升学礼物。季末安并不知道苏锦然有多努力才能考上那所他曾经读过的大学。这期间的努力岂能用“废寝忘食”四个字一笔代过。它还包含了苏锦然的梦想，全部。所以一定不能破碎，不可以。
　　收到手机后，苏锦然立刻跑到移动营业厅买了张电话卡，兴奋地将自己的号码存进对方的手机，又存入对方的号码。不过，这还不够。苏锦然靠近季末安在对方未注意时偷拍了一张照，设置成手机桌面，才像完成任务似的，高兴的笑了。季末安平时工作忙，很少回家。请了一个钟点工，每日三餐的照料着苏锦然。看上去生活很平静。可是，他却不懂他。也许在季末安的印象中苏锦然只是一个很听话的孩子，功课永远第一，不偏食，不贪玩，也不会吵着要任何东西。
　　苏锦然叹了口气，打算将手机又重新放回口袋。这时，手机居然振动起来，屏幕上面赫然显示的是“末安”两个字。
　　“喂。”熟悉的，略富磁性的声音传过来。
　　“叔叔。”苏锦然努力让自己在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不带出其它的情感。他多么想叫“末安”。
　　“锦然，我现在在你们宿舍门口，能回来一下吗？”
　　季末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苏锦然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愣的，傻傻的停在原地，时间静止。
　　“……”
　　“喂，锦然。有听我说话吗？”
　　“哦，有。我马上过来。”关掉手机，苏锦然脑海中只盘旋着三个字“他来了”。比“季末安”更有杀伤力。“季末安”只要不去碰，放在一边，便不痛不痒。而这个“季末安”却来了，不去想，不去念，也不得不去靠近。
　　一路小跑，还未到宿舍，远远的，便看见宿舍下面的空地上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那个人真的来了。
　　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梁，微微上扬的带着浅笑的唇，中规中矩的黑色西装里配一件淡蓝色的衬衫，和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人那么吻合，四年的时光都不曾在这个人身上留下分毫。苏锦然忍不住鼻翼发酸，太久了，恍若隔世。果然，每个月光听听对方的声音是不够的。积蓄太多得不到宣泄的情感会在见到本尊的时候泛滥成灾。
　　“锦然，你又长高了。”季末安盯着正在开门的苏锦然说道。
　　男孩的手顿了顿，推开门。宿舍卫生不算太糟，四个人住，大家都还算比较爱干净。
　　“怎么不搬去外面，大家一起住不太习惯吧。”季末安看着晒在外面密密麻麻的衣衫和拥挤的房间皱了皱眉。
　　“哦。不用。大伙儿关系都挺好。没有什么习惯或不习惯。”其实苏锦然也想过要搬到外面，但房租太贵。他不希望花费额外的钱。况且住宿舍还有一个好处，他能够多花些时间和同学在一起而暂时忘掉季末安。一个人的时候太孤单了，孤单到每分每秒都恨不得那个人能呆在自己的身旁。
　　“这是你睡的？”季末安指着一张折叠整齐的床问道。苏锦然的脸“咻”的一下就红了，从耳根红到脸颊，因为那张床的墙上贴着好几张照片，全是季末安的。那是他当初来北方之前偷偷从相册中找出来的几张，一直放在身边。他想要一睁眼就能看见季末安，向着对方说一声“早安。”睡觉的时候也能看见季末安，向着对方说一声“晚安。”仿佛两个人朝朝暮暮都在一起。
　　宿舍的室友曾打趣的说苏锦然，你要看也是看美女。贴几张老帅哥的照片做什么呀。莫非看上人家啦！你小子要是“GAY”可别传染给兄弟呀。哥哥我喜欢大波MM。苏锦然不可置否，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GAY“，但是喜欢着的那个人的的确确是个男人。
　　“嗯。”既然看到了，也不好否认，索性点点头。
　　“呵呵，原来你这么想我呀。”季末安的一句玩笑话，令苏锦然的脸更红了，红得发烫。他却不想否认。是的，很想，很想一个叫做“季末安”的人。
　　本来刚见到对方时，他差点脱口而出，“为什么要来？”而且还是在四年之后。现在，他不想问，甚至庆幸这个人来了。
　　“我，我看见你的车了。宿舍下面不能停车。”苏锦然憋着红红的脸无厘头冒出这样一句话。季末安很诧异，随即笑道：“没事儿，我跟管理员说了，就停一会儿。马上开走。”
　　“你，你马上要走？”苏锦然带着着急想要拉住季末安，却又担心对方会发现自己隐藏的其它情绪。他的心跳得剧烈，发出“嘭”“嘭”的声音。离得太近，说不定会被听见。
　　“我到这边是来参加一个时装展。顺便过来看看你。”季末安的视线转向墙上的那几张照片，不动声色地答道。
　　听到这个回答，苏锦然的嘴角掠过一丝苦笑。他居然以为这个人是专程来看自己的。是了，四年都不曾来看过，又怎么会……。其实，他们之间的关系很淡漠。即使以前住在一个屋檐下，一个星期都难得见上几次，说上几句话。自己的努力这个人是看不见的。拼命学习，快速跳级，十六岁考上大学，只是为了想换一个“平等地位”，想要这个人不再把自己当作是小孩子。
　　“怎么？不请我坐坐，站着说话，我可是累得很呀。”季末安突然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啊？宿舍里没椅子，你就坐在床上，可以吗？”苏锦然说着，又急急忙忙去找了一瓶热水，倒上一杯，递到季末安面前。“给。这里没其它饮料，只能喝开水了。没关系吧。”
　　水杯递过去的时候，碰着一个坚硬的物体，发出一声轻脆的响声。视线全部聚集到那个人的左手无名指上，刺眼的光圈差点灼伤了苏锦然的眼。他结婚了吗？不，不可能。对方打电话过来从未提到过这件事，自己离开的时候，他明明还是单身的。而且自己好歹也算那个人的“儿子”，结婚这种事能不通知吗？难道他要结婚了？难道他不屑提起。苏锦然觉得自己再这样胡乱猜测下去就要疯了， “为什么不再等等，哪怕只有几个月。”不，一天也等不下去了。
　　“你，你要结婚了么？”
　　“嗯？”季末安不解地反问。
　　“你，你的手上戴着戒指。还是说你已经结了。那为什么不告诉我”苏锦然完全没有意识到眼前站着的这个人还是自己名义上的“养父”。仅管他只叫他叔叔。可是做为一个长辈，这么问实在太不礼貌，且显得咄咄逼人。
　　季末安先是睁大了眼，随即恍然大悟似的抚着戴在手中的戒指笑道：“快了。我已经打算向对方求婚。不过，不知道会不会被拒绝。”
　　“不要，我不要你找其它女人。”苏锦然失控了，突地一把抱住季末安。“你为什么不在乎我的想法，从来不在乎。”泪水落到价格不扉的黑色西装上，开出大片的花。
　　季末安任由对方抱着。男孩的身上还带点湿湿的汗味，与青涩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