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胭脂虫（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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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冰花之舞自然是惊为天人，美不胜收 ，让人如痴如醉，又惊又愕。
纵然是经历过大场面的她也不免有些飘飘然，心底自是畅快不少，日日好吃好睡，越是容光焕发。
倒是他偶尔会走神，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做什么呢，这样的好日头却在角落呆着发呆？”她从外面回来，正巧看到。
“找灵感。”他像是突然惊醒似的：“好些日子不曾动笔了。”
“你兴致倒是好。”
“偶尔也要用点功，”他踱出房来，笑着问道，“我也要赚钱养家的。”
"那我是不是要备着满汉全席来犒劳一下夫君大人呢？"
“那倒是不用，简单一点就好，十个八个小菜就着富贵黄金汤打发了就好。”
“十个八个是没有，三四个还没有问题的，而且啊，我今天刚好炖了汤，你倒是心想事成。”她一面笑一面踱进厨房。
“那是，又不看看我是谁的夫君。”
“少恭维我了。”她笑叱一声，从里面端出红木托盘。
上面一个雪白瓷碗，盛着金黄的鸡汤，一股清香淡淡萦绕，还有几碟小菜，煞是诱人。
“天天这样好吃好喝供着，我怕是又要长胖了。”他端了碗尝了口鸡汤。
“你哪里胖了，我怎么看着，你最近清瘦了不少。”她捧了他的脸，细细看去。
“都老夫老妻了，有什么好看的？”
“嗯，的确是瘦了，颜色都差了。”
“最近想着画画，自然是辛苦了。”不是女子用不得胭脂，怎么盖得过蚀髓的憔悴。
她外出买菜却发现忘拿了东西，于是折回来，问：“你中午要吃些什么？”
“随意。”他坐在台子前不知道做些什么，不过显然是没料到她会在这个点折回来，赶紧把东西放进了抽屉。
她仍是看到了，打趣道：“你在藏什么？是在哪家赌坊欠下的赌债呢，还是哪家情窦未开的小姐写给你的情书欠下的情债？”
“是啦，翩翩公子给你的新诗一首，看得我嫉妒着呢。”他嬉笑着把这个事情带过。
她却是不依，上前打开了抽屉，只见一个盒子静静的躺在那里，抢在手里打开。
“我当是什么呢，神神秘秘的，不就是我每日用的胭脂么。”
“本来就没有什么，是你多疑。”他不动声色。
“知道的人晓得你是为我日日研磨，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想跟我一般涂脂抹粉才敢出门呢。”
他微微苦笑不语，其中奥秘只有自己知道。
他用盒子养了些小虫子，每天用人血做饵喂养，等成虫长大，研磨成粉，这便是每日给她敷面用的胭脂。
这回春的代价果然不低。
从情人血里开出的花，病态的妖艳。
“你又在发什么呆？赶紧吃啊，是生病了么？脸色这么难看。”
她刚才还没注意，现在才突然发现，只觉十分惊心，他的脸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苍白枯瘦？
“哪里，我每天不过是闲赋在家，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差事呢。”
五月节芒种时分，夏至将至，群芳摇落，众花皆谢，是到了为花神践行的时候。
她臂挽水袖，已是芳名远近的舞姬，自然少不了在这种时候登台，惊鸿一舞，倾国倾城。
台子是搭在杏花林中的，满眼的杏花，像是初遇时的她，粉白带着晕红，那是少女的娇羞，就如同她千娇百媚的脸庞。
她跟着拍子起舞，身体轻盈宛如御风，浑不受力，脚踝上的一串细铃叮当作响，悦耳、清脆。
舞姿庄严而妖娆，灵动而凝滞，仿佛水和火被揉到了一处一起绽放开来，妙不可言。
她的动作惊人的轻灵迅捷，手指和腰身更是曼妙无双，流雪回风，宛若惊鸿。
旋转，旋转。
叮当，叮当。
一阵风吹过，树上的杏花飘落，又被她的水袖卷起，她旋转得越来越快，铃声带着某种奇怪的魔力，四周围绕起越来越多的杏花飞舞，包裹成一个奇异的茧……
音乐止，一切恢复平静，四方的台子上只留一袭舞衣在初夏的微风里掀起一抹殷红和瓣瓣落英。
人呢？已经不见了。
人们都说她是花神下凡，所以这么多年都不显老。
人们都说她是下世功德圆满，如今自然是回去了。
阴暗的房间没有灯火，光线从细小的窗户缝透了过来，柔和地洒满一整个屋，老叟独自坐在角落里对着一器皿的小虫子，细细的咿咿呀呀地哼着，仔细听，那是几年前红极一时的曲调，一曲送花神，倾国倾城。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胭脂虫（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