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江湖之嵩山小衙内》揽月妖姬

8、点穴功夫

　　翠竹掩映，左挺坐在椅子上，悠闲地品尝着极品铁观音，眯缝着眼睛看场中闪转腾挪，身姿矫健的少年，只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美的景致。林平之穿着紧身打扮，正一丝不苟地练拳，俗话说南拳北腿，北方人普遍骨骼高大，使出来的功夫也是大开大合，舒臂出掌，飞身踢腿，架子拉得极大，罗汉拳作为少林入门拳法，更是锻炼身体为主，每一招都讲究舒展筋骨，弹震经络，林平之不仅长相俊美，体型也极匀称，时而高腿蹬天，时而矮身探海，真真是赏心悦目，美不胜收。

　　十八路罗汉拳打完，林平之缓气收功，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边向左挺走过来：“左镖头，我这次练得怎么样？”

　　左挺点头：“还不错，已经可以拿出去吓唬人了。”

　　“吓唬人？”

　　“对啊，你现在不管到了哪里，就这么把这套罗汉拳打出来，江湖上基本上就没人会小看你了，就算你说自己是少林寺的俗家弟子，他们也肯定深信不疑。”左挺逗他，“不过要用这套拳法去跟人家打架，尤其是跟高手打，你最起码还得下个五六年的功夫。”

　　“五六年？”林平之不服气，“那你练了几年？”

　　左挺想了想：“从我第一次学这套罗汉拳开始，到现在也有七八年了吧。”

　　林平之听完吐了吐舌头，不再吭声，在长桌的另一边椅子上坐了，就着茶水吃点心。

　　“不过你也不用气馁，我说的是用这罗汉拳去跟高手比武，对付一般的江湖混混，你现在的水平已经足够了。”看林平之仍然闷闷不乐，左挺挠了挠头，又说，“这拳法练来练去也就是那么回事，况且你身子纤细，练这大开大合的功夫本来也是事倍功半的，不如我教你点别的？”

　　“别的？是伏虎拳还是夜叉棍？”

　　“那些都是跟罗汉拳一个路子的，也不适合你练，我教你点穴如何？”

　　“点穴？我爹教过我。”

　　“你那些都是粗浅的点穴法子，不过识得十几个穴位，练就两三个手法，不算真功夫，我要教你的是真正的点穴功夫，从十二正经、奇经八脉开始，先认识周身所有穴道，再配合子午流注，算好对方气血运行的规律，再练好一百零八种点穴手法，一击过去，管保对方听你摆布。”

　　林平之听他说的玄乎，不禁半信半疑。

　　“你要不信，咱们当场试试就知道了。来来来，你先用你会的手法来点我，然后我再点你，看看咱们谁的手段高明！”

　　“那我可就要点了。”林平之放下咬了一半的核桃酥，用帕子把手擦干净，然后过来跟左挺面对面，“我先点你的肩井穴！”说完右手三指抿起，做凤嘴状来“凿”左挺左肩。

　　左挺微微一笑，不仅不躲，反而耸肩去迎，林平之见他这般托大，恨恨地又加了两层力道，重重地敲在左挺的肩头穴道上。

　　肩井穴是人身体上的大穴，一旦被击中，整个肩膀都会酸软无力，然而左挺挨了这一下，却丝毫不现出难过样子：“现在该我点你了！”他左手一抬，顺势在林平之肋下章门穴上轻轻地一按，看似轻描淡写，林平之却只觉半个身子都没了力气，胸口有憋着一口气上不来，脚下一软就向下瘫倒，左挺伸手把他揽住，顺势让他坐在自己膝盖上，“怎么样？我的点穴功夫比你厉害吧？”

　　林平之胸前憋气，说话都费劲，只能虚弱地点头：“是，你快给我解开吧。”

　　“我现在就告诉你，我刚才点的是你的章门穴，在人的肋下，嗯第十一根肋骨……”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伸到林平之左肋，从上到下数肋骨，每一根都用手按一下，一直按到章门穴，轻轻揉捏，“要想解穴呢，内力深厚的人自然一拍就通了，内力差的人就要这样两捏一揉，感觉怎么样？气是不是开始通了？”

　　他故意不使出内力，缓缓解穴，直揉了半刻钟才把穴道解开，林平之胸口气血通畅，恢复了力气，赶紧从他腿上站起来，连吸了两大口气，这才把心神定下来。

　　左挺至始至终都是一本正经：“怎么样？我这样的点穴手法才是正宗，当初跟武当派的一个老道士学的，你内力不足，骨头又细，跟人争斗只宜多找敌人弱点，而穴位正是人的弱点，你练那些招式，什么罗汉拳伏虎拳，都是事倍功半，只这点穴功夫却是事半功倍，若是练好了，日后遇上武功高过你的人，也能够轻易对付。”

　　“学啊，只要你肯教我，我就认真学。”林平之说得很是诚恳。

　　“好！那咱们就先从手太阴肺经开始。”他伸手在林平之的肩窝处按了按，“手太阴肺经一共十一个穴位，从云门开始，经过中府，然后下来，到胳膊上的天府，侠白，再往下到尺泽……”左挺沿着经络，从肩到手，一路连按再摸，林平之或酸或麻，百味陈杂，他知道这样的际遇难得，凝神认真记忆穴道的位置和名称。

　　左挺一直捋到拇指少商穴，林平之的手指很纤细，又白又嫩，仿佛女孩子一样，只在虎口地方有些薄茧。左挺捏着他的手指，着重在他穴位上轻轻按揉：“这个地方是不是感觉跟其他地方不一样？你要记住这个地方，就是少商穴，其他穴位也是一样，将来就算你不学点穴，修炼内功，或是医术养生也都是要用的。”

　　林平之很乖地点头，夕阳西下，在少年脸上撒上一片金辉。

　　这时竹林外面闯进来一群人，有二十多个，都是年轻的小伙子，为首的一个正是许八，一进来便嚷道：“左镖头！左镖头！你教给我们的六路罗汉拳，我们都练会了，你再教我们点别的吧。”

　　“都练会了？今天就算了，马上就天黑了，天黑之后人要养气炼气，不要随便运动，明天早上你来，我让你们少镖头亲自教你们。”

　　许八身后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插嘴：“我们又不会那些吐纳功夫，哪里会养气炼气？不过是生气憋气而已了。”

　　这些年轻人都是镖局里的趟子手，干的都是套车喂马，执旗喊镖的粗活，平时那些镖师镖头们都是敝帚自珍，手上有什么功夫从不显露，早晚练功也是遮遮掩掩的，生怕被人偷学了去，他们跑前跑后像祖宗一样地伺候着，图的就是能够学个一招半式，满院子的镖头镖师，却没有一个像左挺这么好说话，只央了一央，就传了两路拳法，再求了一求，又传了两路，短短两个多月的功夫，就学了六路，听说这罗汉拳只有十八路，用不了多久就能都学全了，这可是少林功夫，天下武学正宗，等都学会了，出去行走江湖也有底气跟人报号，在镖局里至少也能升个镖师。

　　“吐纳的功夫倒也不是不能教给你们……”

　　一句话，说的一群年轻人心里又活泛起来，纷纷大千作揖地哀求，那少年更是机灵，直接跪在地上磕头：“徒儿愿意拜左镖头为师！”其他人见了也纷纷有样学样，跪在地上要拜师。

　　看着地上一群年纪都跟自己差不多大的人，左挺颇有些感慨，这个年头想要学点手艺是很困难的，哪怕是给人钉鞋补锅这样的手艺，也要先做几年学徒，就是不领薪水白给人做工，就算这样老师也不肯好好教，大多都要靠偷艺。

　　“你们先起来，听我把话说完。”

　　众人看他心软，只说：“师父在上坐着说，我们做徒弟的跪着听正合适。今天师父若是不不肯收我们，我们就不起来。”

　　“徒弟呢，我暂时是不会收的，毕竟我还年轻，自己的功夫也还没练到家，根本没资格授徒，不过你们要学功夫，这份心还是很诚恳的，我就把十八路罗汉拳都传给你们，吐纳的功夫呢，我也大致传你们一些，等到半年之后，你们练得拳法能够达到我的要求，再练出一点内力来，我就再传你们一些更高深的东西。”

　　众人一听顿时齐声欢呼，左挺并不亲自下场，而是让林平之再把罗汉拳练一遍，大家在一旁看着，他随时讲解。

　　就这么又过了将近一个月，林平之把手三阴经全部学完，却苦于手上没有力气，虽然能够找准穴位，然而或敲或戳，对方只要用力绷紧肌肉，他便无可奈何，不禁很是恼火，连着几天越来越烦躁，暗地里跟父亲说了，林震南也没有办法，因他们林家祖传功夫只有一套七十二路辟邪剑法和一套翻天掌法，对于指爪上的功夫确实生疏的很，最后林震南只能让他一面学好左挺教给的功夫，即使练不出来也要记住，等以后再想办法，另一面再看看能不能让左挺直接教他。

　　林平之心中还是很有些傲气的，他虽然按照他爹的意思来跟左挺学武，但到底不肯磕头拜师，而且学罗汉拳算是他那家传翻天掌交换的，点穴功夫是左挺主动要教的，想要让他像那些趟子手那样向左挺求功夫，那简直是比砍了他的头还难。

　　既然手上没劲，即使将点穴功夫都学会也不能克敌制胜，学了等于没学，再往下学就有些心不在焉，左挺也看出来他在闹情绪，不过是故意磨磨他的少爷性子：你林平之的少爷身份就那么尊贵么？既然跟我学功夫就拿出点诚意来，只要你放下身段，柔声软语地求我一句，我立刻就把我会的所有功夫都教给你又有何妨？你既然始终估计着少镖头的脸面，那我也不着急教你，正所谓上赶着不是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