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方安安

6、第六章

　　第六章

　　二太太见花夫人如此说，立刻笑着，带着谦卑说道：

　　“姨太太你也知道的，让庭那孩子从小就见不得市面，哪比得上大少爷呢。大少爷得空还是要多提点提点让庭才好啊。”

　　“我觉得让庭很好，很多事情都考虑的很周到，”昭庭坐在了侍女们搬来的椅子，很快就有人送来了茶点，“就算是没有景家的帮衬，他也一定会有很好的前途的。”

　　“多谢大少爷吉言。”二太太起身扶了扶身，昭庭忙不迭的回礼。

　　“昭儿，圣上的意思是这次回来以后什么时候再去呢？”母亲终于开了口问道。

　　“回母亲的话，我想近期应该不需要再回边疆了，一来战事也确实稳了，二来父上大人给皇上呈的奏折应该被准了，所以会留在京城一段时间。”昭庭想了想回答。

　　“哦，是吗，回来就好啊，”母亲笑着点了点头，“那你是准备住在将军府呢还是留在这里？”

　　“本家本来应该住几天的，但是毕竟妹妹们都已经长大了，我这个长兄也不太好常住，这几天就先搬到将军府去住。让儿很快应该也要过16岁生辰了，如果他想要搬出本家的话，他可以先住过来。”昭庭一个一个问题的回答道，他感觉帐后自家妹妹本来想说什么，又最后欲言又止，笑了起来。

　　二夫人笑着，“让儿那孩子让人不省心，能够和大少爷住当然是最好，只怕是麻烦了大少爷。”

　　“那又有什么，反正以后同朝为官，同住的话，也可以方便一点。”昭庭笑着，“姨太太最近在忙些什么？”

　　“能有什么啊，左不过打打麻将，听听婆子们的东家长西家短，然后呢，烦心着你问言弟弟的婚事。”姨太太笑着，“对了，祥儿已经在礼部册过了名分，是个嫔位，来年开春就要进宫了。”

　　“哦，真的吗？那要是真的，那可真的是要恭喜祥妹妹了，”昭庭笑着，“家里左不过要送礼，只不过我这里正好有一个新奇的物件。”他看了看门外，扬手找来一个小姑娘，“去前门问问茂才，我的东西东云院有没有送来，送来的话，替我把里面的一袋用蜀锦做的盒子拿来。”

　　“东云院？”姨太太第一个变了脸色，“昭庭，你以后还是少去那种地方为好。”

　　“嗯？”昭庭一愣回头看着表情有些严肃的几位长辈，下意识的觉得昨天发生的事情恐怕比他想象的来的严重的多，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沉默的坐在了一边。

　　“啊呀，也没什么大事啦，那种趋炎附势的小官稍微当心一下也就没事了，”见气氛沉默下去了，祺祥在帐后立刻笑着说道，“昭哥哥在边疆呆的时间略长了，见的都是些淳朴的风气，回到都中肯定有些不适应呢。”

　　祺祥果然是要入宫的人，说起话来让人听得舒心而得体。

　　“东云院什么的，昭哥哥去也不是不行，人多眼杂，小心口舌总是不会逾线的，”能够听得出祺祥的意思，和明珠一样都是好心，却也总是一样让他小心，昭庭苦笑着，没有说话，祺祥见状，立刻说道，“倒是昭哥哥，和我们说说外面的事情啦。”

　　昭庭见问，也就抛开了那个话题，开始仔仔细细的说起了外面的故事。他本是一个擅长口舌的人，加上闺阁中能够听到外面的消息不多，所以昭庭的故事，让这几位女子都听得入了神。

　　“夫人、姨太太、二夫人，二少爷回来了，现在过来请安合不合适？”

　　说话间有一个小女孩儿走了进来，毕恭毕敬的问。

　　“好蠢的问题，二少爷回来，来我们这儿不是很正常的事情，还要问干嘛，快让二少爷过来才是。”

　　没说几句，就听见门外有刻意控制的脚步声，没一会儿，就听得外间有人跪下的声音：

　　“让庭见过夫人，二夫人，姨太太，给夫人、二夫人、姨太太和兄长大人祥姐姐请安，蓉妹妹好。”

　　帘后有两人起身的声音：“让哥哥好。”

　　“让儿，在门外做什么，进来好了。”母亲大人是一家主位，让庭也很快起身，坐在了昭庭的后面。

　　“不是我说，姐姐和二夫人，景家二公子的容颜实在是连女子都要觉得逊色不少啊，”姨太太这样子说道，“两人站在一起，总觉得天地失辉呢。”

　　“姨太太褒奖了。”兄弟两很快起身，立刻福礼道谢，坐下后，昭庭接着说道，“问言不语兄弟两不也是一等一的容貌才华了，如今得了空以后，我们兄弟俩可要好好的和问言他俩比比，看看到底谁到底是更胜一筹才好。”

　　昭庭这孩子气的话让引得屋内闺阁女子们忍俊不禁，昭庭像是想起来似的，转头问一直没有说话的让庭：

　　“今天下朝怎么那么早？”

　　“嗯，圣上说，兄长难得回府，让我早点回去，也好一尽兄弟之谊。所以，今天去给皇子上课的只有不语了。”

　　让庭低头回答道。昭庭闻言便是一惊，他心里如鲠在喉，他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觉得似乎是自己想得太多，只好笑言道：

　　“姨太太，今天看来是少不得辛苦表弟了。”

　　“哪里哪里，为皇上效劳本来就是分内之事。”

　　随后便是自家母亲和二夫人和姨太太的家长里短的普通闲聊，又说了几句后，母亲便让昭庭兄弟两回去了。

　　“兄长去哪儿？”

　　“你不是都已经决定好了吗？何必来问我？”昭庭淡淡的说道，心里还在盘算着那件事情，可能语气显得不佳，听到这里，让庭忽的顿了脚，跪了下来，反而让昭庭愣了一下，一把抓起了他：

　　“这是做什么？”

　　“是让庭不懂规矩，越了权。”

　　“真是，我并没有再说你，相反，你把所有的事情都考虑的很妥帖，”昭庭看着让庭没有抬起的脸，“我的意思是说，我很放心你的选择，走吧，带我去你准备好的地方。”

　　“真的吗？”

　　让庭抬起头，认真的看着昭庭。昭庭笑着点了点头，他便吸了吸鼻子，要不是他生性内敛，昭庭毫不夸张的感觉他要蹦跳着在前面带着路了。让庭从小就很崇拜昭庭，想必刚才把他给吓坏了吧。

　　让庭送昭庭去了碧波阁。

　　走上了木质的碧波阁，下面全部都是架空的木架，看得到水从阁下流过。昭庭四处环顾了一下，便毫不客气的脱去了外衫，斜躺在了软炕上。让庭果然了解他的脾气，只是简单的用苹果做了熏香，昭庭舒展了一下身子，这里果然是他最喜欢的地方。

　　“让庭。”

　　“嗯？”

　　“心细是好事，可是你也太事无巨细了吧，男孩子心里藏着太多小事，成不了大业的。”昭庭躺着忽的开口说道。

　　让庭乖巧的燃起了茶炉，烹起了茶，屋子里茶香伴着苹果香蔓延开来：

　　“我的大业就是要好好的辅佐兄长、照顾兄长。”

　　“你啊，我这个兄长到底哪里好了，”昭庭无奈，一夜未睡，他显得很困顿，眼皮也重了起来，“你要为自己谋划才行啊……”

　　他似乎做了一个很颠沛流离的梦，虽然当他惊醒的时候他完全想不出来发生了什么，但是，心悸的感觉却挥洒不去。让庭端了一杯茶走过来，没有言语，安静的坐着了昭庭的脚边。

　　昭庭接过了茶，才注意到已经是晚霞满天的光景了，他站了起来，看着窗外，血色漫天的黄昏并着有些冰凉的风吹进来，他突然觉得心里很沉闷的感觉。

　　“兄长大人，父上大人回来了，管家们也差人问过要不要传饭。”

　　“去拜见一下父上大人吧，我一人就好。”昭庭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道，“晚饭让他们传吧你不用在这里等我。”

　　“嗯，知道了。”昭庭披着衣服走出了房门，让庭点了点头，意识到他没有回头，便出声说道。

　　父上大人的晚餐是在房间里吃的，母上大人因为陪着姨太太而并没有和他一起用餐，所以当昭庭推门进去的时候，房间里只有他一人。

　　“昭庭，你回来了。”

　　虽然已经到不惑之年，不得不说自家父亲的保养实在是到了一种欺诈的程度，昭庭单膝跪下，行了礼以后，见没有指示，便一直单膝跪在那里。

　　“怎么了？那么少见直接来找我？”景老爷放下了筷子，拿起了茶，漱了漱口，终于开口说道，“我以为堂堂景大将军一直想不起回来呢。”

　　“父上大人言重了，”昭庭没有抬头，毕恭毕敬的说道，“父亲大人掌管景家一切井井有序，孩儿年轻，所以还想在外面野一会儿。”

　　“那你为什么这次倒又回来了呢？”

　　“有些问题，孩儿阅历太浅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又年轻气盛，容不下事，想要找父上来商量一下。”

　　景老爷的眼睛眯了很久，才说道：“你先起来吧。”

　　“在你想问任何问题之前，我既然被你认为是阅历深而想要交谈的话，我要给你几个忠告。”景老爷低头玩弄着茶杯的杯盖，拨着茶叶，没有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