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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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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我是在外面等吗?”昭庭见领路的公公转身准备走,开口问道。
“司空大人进去就好,这边还未进入内宫,不用担心宫中女眷。”公公点点头,做了请的动作,昭庭于是移步上阶,然后在暖和的书阁里,他将自己的大衣交给了一个老婆子,走进了耳室。
自然有人给他送上了茶,昭庭举起了茶杯闻了闻,倒是普通的茶,他想了想,这次皇帝应该不会再放他那么久的鸽子。这间屋子看得出皇帝常来,昭庭也不敢多动,只好看着老婆子在那边慢慢悠悠的打扫屋子。
幸而,皇帝这次确实没有让他等太久,没一会儿,他听到外面哗啦啦跪下去了一片,便收拾了一下自己,站起身来,等到看到外间有人走近的身影,便跪了下去。
“哎,我还特意让他们不要说呢。”皇帝的声音有些失望的样子,“算了,起来吧。”
昭庭点了点头起来。皇帝已经坐在了他的面前,那些个婆子送上了茶,尽职的大太监拿了一根银针放在了茶杯里,然后又试了试水温,最后才交到了皇帝的手里。
“说吧。”
“是。”
昭庭点头,然后站在一边毕恭毕敬的开始解释自己的想法。
“你说在城下挖沟?”
皇帝这样说着,第一反应就摇了头,“别说外面的宰相大臣们不同意了,我就是第一个不同意的!驳回!”
昭庭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帛纸,慢慢的展开,是一张京城图纸。
“京城内本身无河流,一旦遇到干旱,居民取水,至少要到城外的六潭,或者,更糟糕,若是京城着火,想要灭火的话,不可能靠城里越来越少的防火坛能够解决的,”昭庭这样子说,指着地图,声音不响,却洗净他一贯的油滑,亦没有丝毫的推让。
“之前在边疆的时候,我有问过太医院的人,他们告诉我疾病传播的诱因很多都是关于用水的不洁,而圣上,您不得不承认,王都的游民或者说收入微薄的手工艺者已经到达了一个无法视而不见的地步,圣上不得不把他们也放入一个城市的考量范围。”
“那照你这么说,就不得不在皇城下面挖这些老鼠沟?!”
“也不算是在皇城地底,臣的想法,是在街边,各沿街掘两条水道,铺上带有漏孔的石板,然后按照每家的意思,想要将水通道家中的,就通,不想的,就让它从家门口流过。”
“你这么做有什么依据?!”
“圣上,请看水南的地方志,那里就由我所说暗水这一说法,您看,他们这儿写得非常清楚,前门取水,后门倒水,水深不过三指,不会伤人。”
“唔……”
“圣上,愚臣浅见,自然不值一提,但是用水的问题,不只是京城,我国内有很多大小城市都有同样的问题,臣建议是否能够将这个方案在一些近皇都的小城市里试做一下,无论是不是甲子之修的方案。”昭庭知道,看圣上的神色有了些松缓,他不能紧逼。圣上显然也明白他的意思,也不再提,只是点了点头,然后随口说了些其他的事情。
“对了,圣上。”
昭庭隔了一会儿突然问道,“您觉得游龙能被浅池困住吗?”
皇帝的表情像是很困惑,抬头看着昭庭,可是他不为所动。
“飞凤呢?能被绳索套住吗?麒麟也不能被铁笼拦住的吧。”
“昭庭,你想说什么?”皇帝的表情变得有些变化多端。
“没什么啊,圣上,臣昨晚在读地方志的时候看到了那些个各地报告的看到那些灵物的资料,臣发现这些灵物都没有被抓住过,所以就想来请问圣上,圣上你说吧,灵物不应该用困的,让他们自生自灭,才最好。”
“呃,呃,是啊。”
皇帝的脸色有些变化,有些令人捉摸不定。昭庭笑着,也同样让人捉摸不定,“景司空真的是少年才干,你的方案写成奏折呈上来,与你看地方志,孤会好好看的。”
“若要奏折的话……”昭庭从怀里拿出了一本裱好的暗绿色绣文奏本,以及一叠被整理整齐的文件毕恭毕敬的递呈给了公公,“微臣已经准备好了。”
皇帝只是呵呵笑了一下,并不露出任何不适当的表情,摇了摇手:“我知道了,司空很能干,先回去吧,孤会尽快给你回复的。”
“是,微臣告退。”
昭庭点了点头,自然毕恭毕敬的退了出来,小公公还是等在门口。可是突然出现了一个男人,朝他摇了摇手,他会意,向昭庭示了一下意,便走了,只留下昭庭和那个男人,昨天见过的那影家的男人。
“景司空,贵安。”
“贵安。”昭庭困惑转头看了看搭话的男人,这实在是不符合他作为影卫的职业素养。
“在下是尹信。您身边的人、包括其他七子的身边的人已经全部撤走了,”那个人做了自我介绍,然后跟着昭庭一路往外走,“司空刚才有在警告皇上吧?为什么?”
昭庭愣了一下,“嗯,是啊,没什么特别的原因。第一确实是因为被监视的太久了觉得很烦躁,二来,想看看圣上容人的气量有多少。”
“这样子的理由?”尹信愣了一下,看着昭庭一沉不变的微笑,他知道眼前的人只是在敷衍自己,再追问下去也没用。他一路护送昭庭走到了乾清门的侧门,向着昭庭扶了扶礼,转身就要走。
“尹信,我个人问你一句,”昭庭在他离开之前,轻轻的握住了他的肩膀,低声说道,“如果七家消失了,第八家还会存在吗?”
尹信顿了顿脚步,然后笑了出来:“司空好傻,就算是没有第八家,影子永远存在。”
他脚步几下,就消失了身影,昭庭愣愣的听着他的回答,然后突然在门口哈哈大笑了起来,门口的侍卫看着笑得很夸张的昭庭全部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司空大人。”
昭庭还在那边笑,身后人叫他,他回头看去,“我回来了。”
“啊,你回来了,茂才。”昭庭看着他,点了点头,“一路可好。”
“多谢大人费心,一切都好。司空大人是回府吗?”
“嗯,不回,先去涵秋馆。”昭庭摇了摇头,这样说着,“昨天拿了弘文好多东西,总得谢谢他去。”
“是。”
中午未到,整个涵秋馆显得冷清的很。昭庭笑着左右看了看,大步的直接穿过了柜台,翻身上了二楼。他的动作太快,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留下无奈的茂才在楼下费心费力的对着掌柜们解释道。
“你就放过我们家的掌柜吧。”昭庭敲了敲门,来人还没有开门,隔着纱门这样说着。
“为什么啊,要放过他们的明明是你好吗?弘文。”
昭庭笑的人畜无害。
“不管怎么说,你快进来吧。”弘文黑了一下脸,但还是给他打开了房间门,“有何贵干?”
昭庭笑了笑,然后走到了靠窗的那边,用力的一推,就看到了临河的街景。
“喂,你……”弘文再次对着昭庭任性的动作黑了黑线,他站了起来,还是关了窗,“就算是那些人都走了,大中午的阳光也够我受的。”
“好吧,好吧。”昭庭向来不会做太忤逆别人意思的事情,笑着妥协道,走回榻边,坐姿随便的窝了进去。
“所以你去威胁了圣上?”弘文给他递了一杯茶,“你是因为这个心情变好了?”
“我才没有威胁圣上呢,”昭庭嘴角有着藏不住的微笑,弘文看着他,黑着线,然后露出了一副我才不信的表情,“我心情变好的原因是,让我心情不好的东西,我想通了。”
“想通就好。”弘文听他这样说着,笑了起来,“你之前虽然没有说,但是明显就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或者说大家都很担心。你的性格我们又太过了解,如果我们硬来劝你,你肯定会为了让我们不担心而装作释然的样子,那反而让事情变得更糟。”
“弘文,你们……”
“不管怎么说,事情解决就好了。”弘文在昭庭面前再次推过一杯茶,截住了他的话。
“嗯。”昭庭听话的坐在那里,可也毕竟是一夜没有睡了,他越坐越觉困顿。弘文见状,起了安神的香炉,坐在昭庭身边,没一会儿就看到昭庭慢慢弯下的身体,弘文什么也没有说,揽过他,替他压好被子,然后自己默不作声,仔细看着账本。
等到日落时分,昭庭突然睡眼朦胧的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
弘文低头轻声问道。
“不知道,突然觉得有人,但是又觉得没有,我大概是睡糊涂了。”昭庭这样说着,翻身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重新入睡。弘文无奈的摇了摇头,重新拉好他的被子。
等到昭庭完完全全的睡醒,就已经是午夜时分了,弘文看着他终于起来,再次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活动了一下筋骨:“虽然由我提醒你不太好,离入宅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只有三天了,你的各种安排做得怎么样了?”
“那种事情,让庭会完美的处理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