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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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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哎?这个不是桐马酒了,怎么这么烈?”安突然之间吐了吐舌头,然后拿起了那壶新温的酒,仔细的闻了一下,回头问道,“是钩藤酒的味道,呃,这么烈,谁要喝啊。”
“快点给本将……给我拿来。”昭庭率性的说道,随后刹住了嘴,大家动作都有些一顿,正青立刻下意识的往外看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昭庭马上从安手里转过了酒壶,“钩藤酒,家里应该没有才对。”
“我给你带的。”弘文脸色虽然有些不好,但是很快就用笑掩饰过去了,大家都一样,很快就恢复了谈笑风生的样子。
“弘文知道你最好了,虽然之前你一直不肯给。”昭庭伸手重重的揽过了弘文的肩膀。
“反正这种酒你还是少喝为好,今天例外。”弘文装出嫌弃的样子,一把将昭庭推出去,“反正这酒整个皇都只有我家有,昶音楼那边的我也给断了货,你要,来我那拿。”
“好嘛~”昭庭只好举双手投降。
七个人坐在了桌子上,几盘凉菜,他们就着酒吃着菜,一顿胡诌,像是回到了昭庭他们年幼的时候的样子。屋外的黑衣人不知道里面的孩子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存在。
时间总归是在他们的身上留下了痕迹,他们开始会防人了,开始心机,便再也没有小时候的那种天真无邪了。
菜很快就一个个的上上来,都是一个个名贵的菜。
“准备的怎么样了,明珠?”文静转头对着坐在自己身边的明珠,开口问道,“现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谢谢静哥哥,快忙死了,幸亏弘哥哥帮了很多。”明珠低头想了想,“家里要添补的东西,全都是弘哥哥拟定的,还有价钱。”
“喂,喂,弘文,这可不行,你可不能太宠明珠。”
“这话昭庭你第一个没有资格说。”弘文起身,坐在了栏杆上,坐姿也更加随意了起来,“喂,问言,那酒温度还不好,再等一会儿,味道会更好。”
“正青,你没有觉得弘文越来越有取代文静妈妈的地位了?或者说他们两个在争妈妈?”昭庭对着另一手的正青用着挑衅的音量说道,然后哈哈笑着接过了从背后推过来的酒杯,那一瞬间,他愣了一下。
“怎么了?”正青看他的表情有些不对,还没有来得及笑,就立刻压低了声音问。
“倒是没什么,只是这个动作感觉有些熟悉。”昭庭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仰脖子喝完了酒,又顺着同样的方向丢了回来。
“呐,我还是觉得文静更像妈妈一点。”子安还在桌子上马不停蹄的吃着,不过可以看得出他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弘哥与其说是妈妈还不如说是管家吧。”
“啊拉,果然如此!不愧是我景少的原配!”昭庭斜着身子,小时候的玩笑话,正好用在此刻,加上他坏笑的看着文静,后者终于突破了他的淑文样子,随手转过了筷子,就突刺了过来:
“谁和你是原配?!”
“……”昭庭面不改色的左右避让着,然后摆出了与自己无关的样子,指了指他身后看热闹的七子们。
“真是的,和你们在一起,我的压力都直线飙升了。”刺杀了一会儿后,文静看上去半是消了气,半是知道自己是不可能碰到昭庭后,放下了筷子,捏了捏鼻子。贴心的明珠坐了过来,伸手摸了摸文静的手腕:
“文妈妈,我给你开一些静气的药方吧……”
“把你们全禁了,我就平气了。”文静已经生气不能,只好半投降的坐在那边,恨恨的说道。
“文妈妈……”
“问言!”
“好啦,文哥,”问言被威胁了一下,只好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只想问一下,月半的圣上家训,你们家二爷参不参加?”
“这个要看圣上的意思了。”文静这样说着,“现在离月半不是很远了,若说圣上体恤二爷车马劳顿,倒是也有可能。”
“嗯,是了,明天还是请示一下圣上的意思,家训也毕竟不是每一个爷都要参加。”问言点了点头,他们几个继续谈笑风生,昭庭却再次在那边陷入自己的困顿之中。
家训与其说不是每个爷都要参加,还不如说不是每个爷都能参加的。毕竟家训,就像是圣上自己亲自教导的意思吧。昭庭看着里面几个佐官,难道他们都没有意识到吗?还是说,他们只是都掩饰的很好?
“昭哥哥,怎么了?”明珠转头说道。
“啊,因为听问言在说朝堂之事,我就在想甲子之修的事情,”昭庭随口找了个由头,“弘文,你那边有没有各个州的地方志吗?”
“应该是有的,不过你要那种东西干嘛?”
“现在没什么头绪,少不得要熬夜去翻翻看那些东西了。”昭庭有些头疼的扶了扶头,“比起这些,我更乐意就坐在这里喝喝酒,喝喝茶啊。”
“谁不乐意,”文静笑着的样子,昭庭看了好一会儿,“明珠待会儿给昭庭开点醒酒的和提神的,先送下去熬起来。”
“文妈妈真是贴心啊。”
昭庭靠在了栏杆上,慢慢睡了下去。外面的月亮还有些昏黄,树影摇动,没有任何人,他的眼睛眯了眯,然后再次回头,看着灯火热闹处,明珠正趴在那里写着药方,弘文则在外间低声吩咐着什么,在那一瞬间,昭庭突然有些分不清楚自己的心情。
昭庭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等他醒来的时候,都被移到了室内。昭庭看着在自己身上遮盖很好的被子,衣服都已经换好了,放在桌上的是一叠的新抄录的地方志。
“茂才?”
他披衣起身,还没有走到门口,突然听到有呼吸声,一愣,然后开口问道。来者没有回答,呼吸也同时消失了,昭庭心里确实有些急,四处看了看,也翻身上梁。虽然是新建的房子,但是梁上还是积了灰以及两个半个脚印。
到底是从哪儿进来的?
昭庭在梁上四处看了看,只看到了一扇很小的气窗。他走了过去试了试大小,除非是小孩或者是奇瘦到像猫一样身材的人才能通过,或者,就是传说中的缩骨功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若是一开始就在,家里那么多人都没有察觉到他一人,这不仅仅说明他们几个能力不够,或者说,对手只是一个怪物一般的存在。若是后来进来的,他为什么要在散宴后才进来,只是为了看昭庭的睡颜吗?
到底是谁派来的?
这恐怕是昭庭心里最烦躁的问题。无论是哪个答案,自然都让心里不满,可是他知道自己最怕的答案是什么。昭庭重新跳回地面,坐了一会儿,显得更加烦躁起来。没办法平静,他回头看着昏暗的屋子里厚厚的地方志,叫来了茂荣。
“啊,司空,您醒了?”
他站在门口毕恭毕敬的的回答,“几位爷都回去了,康学士说您要的匾额,他写完了就送过来。二少爷在倚云楼下休息下了,醒酒的药和提神的酒还在炉上煨着,您要现在就喝吗?”
“不用了,叫人把这些东西送到东厢那边去,”昭庭皱了皱眉头,他的头确实很痛,怕是酒喝多了的关系,“说起来,重新画一下园子的图,标上二少爷和学士命的名字,我怎知道倚云楼在哪里?”
“是,知道了。”
茂荣抱过了桌子上的那一叠厚重的书册,很快就出了房间。昭庭四处看了看,收拾了一下,突然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圣上下午赐的那个编磬的一块。说起来,让庭和茂荣都没有说这件事情,难道是送去了景家?他这样想着,将那个松木盒子放在了怀里,信步出了房间。
“哎……哎?”
一推门进去,昭庭自己都愣住了。屋里的人见有人推门,立刻起身,点了灯火。柳看着昭庭,紧张的表情一扫而空,可是他只是淡淡的看了昭庭一眼,然后又重新吹了灯,回了床。
“喂,这也太……”
昭庭看着无言发脾气的柳也只好无话可说,看了看屋里只是一个架子就已经撑得满满当当嘉至编磬的隐隐约约的影子,吃惊的表情还是让他收了很久。话说那个皇帝一直在宣告着他对自己的控制,有这样子的安排他也应该在意料之中才对。恐怕是皇帝吩咐小厮们直接以自己的名义送到了这里吧。
昭庭叹了一口气,从怀里拿出盒子,拿出了最小的那一块,四处看了看,寻找它的位置。可惜,编磬这种东西是礼器,武官出身的昭庭虽然从小处于礼仪习学了不少乐器,但是编磬这种不常见的,自然不在他的学习范围里的。所以,他笨手笨脚,在撞到了一片以后,整个编磬就发出了叮叮当当的杂乱声。
昭庭的听力很好,尤其在黑暗的时候,这样子高昂清越却杂乱无章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的时候,无异于就在他耳边放个五千响的鞭炮。加上他不知道该如何停止那些左右摇晃的玉片,只好狼狈的按住了耳朵,逃进了偏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