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负苍天》墨时柽

9、归来 自见过墨琰

　　自见过墨琰后，一个多月，汐染漓未再隐川为其改建而成的沁水阁半步。府中多了一名丫鬟——香侬，外人看来淡淡无奇，与汐染漓有意无意撞见一次，于是，她知道，她在这儿的消息已被人知晓，看样子，是她最放心的人。因此，偌大尚书府中没有她离开沁水阁一步的缘由。可惜，沁水阁虽美，她不喜。隐川终究不是知她的人。

　　“小姐，隐川今日会回来。”香侬正细细为汐染漓梳着发端，低声说道。

　　汐染漓坐在椅上，脸色微有无奈，她最不喜这种繁复的发髻，但是今日隐川的归来，若她没料错，必会带来她不想见的某些人，总得偶尔换换行头，避免撞见一些人吧。想到这，汐染漓垂下眼睑，轻声道：“珞璎使臣是谁？”

　　香侬心内微微一惊，看来这位令她主人牵肠挂肚，且一得到消息就派她过来接应的女子已料到什么了。脸上神色更加恭敬：“明面上珞璎派的使臣是七皇子佐时柽，暗地里。。。怕是不好说。”香侬因为来到尚书府中，所以便故意隔断了情报的收获，隐川，也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得简单啊。

　　“风雨，总归是要来的，”汐染漓随意瞥了瞥站于一旁的香侬，这一刻，香侬看到了魔，魅人心的魔。转瞬，魔敛去一身妖魅，神邸立于世，清冷的眼，圣洁的身姿，只是看起来更少了点什么。

　　香侬手上动作依旧，又抬首不经意间望了望镜中人，身子忽然一震，这神少的是情，无情无义，冷漠睥睨世间悲欢苦乐，纵天下不复存在，她亦悠然。神，当真无情？

　　汐染漓不曾说话，即使察觉身后人的颤抖，也未表露一词，她的想法本就是对的呵，司神象征的，从来是无情无义，天下如何，都将顺应司书，所以勿需改变，因为，徒劳。而至她有情，她便成魔。神，无情；魔，有情。

　　隐川行至沁水阁，忽地踌躇了，他多想见见心目中时时刻刻牵挂的那个人，为她，回来宸国后，不入宫便迫不及待冲入沁水阁，可越临近那扇门，心里又越害怕，她的眼应当好了吧？多日不见，是否会胖那么一点点，修长的手在靠近门扉几厘米的地方，硬是下不去，也收不回。

　　门内传来清清冷冷的声音，是她的：“隐公子准备在门外站到何时？”这才如获大赦，推门走了进去，妖冶的笑配在坚毅的眉眼上别有一番风情：“这不是怕唐突佳人嘛。”刹那，亿万分之一秒，隐川呆了，世间竟有这一双眼，纵天地星光不及这双眼，眸中波光鳞动，毫不掩饰的冷意更增一份月华，隐于眸内深处的绝望，如火，如荼。。。。。。

　　“嘻嘻。。。。。。”不合时宜地传来一阵笑声，隐川皱了皱眉，撇向一旁的香侬，貌似。。。。。。他府里有这名丫鬟？幸亏是他，脸上并未因刚才的失神被人轻笑感到尴尬，反而一脸严肃道：“哪的丫鬟？”

　　香侬装作惊慌失措的跪下，颤抖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暗想，依这隐大人性格，
　　鲁莽之人当更难令他起疑。

　　隐川挥了挥手，道：“下去吧。”只眼瞳深处闪过一抹精光。

　　汐染漓不知何时已从椅上起身，一袭素白遮其姿骨，若一只素白的蝶，将乘风而化，却比蝶更多风华。“隐公子连日舟车劳顿，还是先回房歇着吧。”语罢，瞟了眼退走的香侬，道：“这婢女挺合心意。”

　　汐染漓说这话，无非是指香侬是她的人，还有一点就是暗示隐川尚书府再好也留不住她，她现在待得地方不合她意。可惜，原来不懂她就是不懂她，隐川听出的只是找她的人来了，可他却不能动这个婢女。她有点想念来寻她的人了，以及。。。。。。给她一颗心的他。

　　“那漓儿好好打扮，晚上随我一同赴宫宴。”隐川收起脸上失落，笑嘻嘻朝汐染漓道。他想把她留在身边，想娶她，想他与她的生活继续，尤其是自见过佐时柽后，这种感觉愈加剧烈。今晚若不是王坚持要让他把汐染漓带进宫，他必不会让她露面。

　　“好，”出奇的，汐染漓一口应承下来，她要看看那人----宸国的王，亦或曾经的天帝之子。她的心在他身上跳动啊，他喜，她喜；他悲，她悲。

　　隐川仍沉浸于自身情绪中，竟未发觉汐染漓的异常，只为她配合的态度稍高兴了点，直出了沁水阁。

　　谁能真正看透未来呢？是以，宫宴上的变数，他们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