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负苍天》墨时柽

10、宴1 残阳如血，

　　残阳如血，尚书府外软轿、马车都已备好，等候主人光临，隐川上上下下打量着汐染漓，未见过这样的她：红装于身的繁华美艳被她演绎得淋漓尽致，配上一双她独有的眸，点点佳酿氤绕，红衣衬上白皙光滑的脸颊显得愈发耀眼，瘦削的身子隐于红衣中却该死的魅惑天成。

　　隐川本以为她不适合大红，那样冷冷如冰的性格怎会流露出魅意呢，太鲜艳亮丽的奢华也该是她不喜的。如今亲眼所见才知，他不理解她。不止隐川痴了，周围的丫鬟，下人，管家皆呆愣地望着汐染漓，眼里毫不掩饰痴意。

　　隐川回神见周边反应，不由恼了，道：“愣着干嘛，还不扶夫人上轿！”他是得恼了，恼王下令汐染漓必须赴宴。更觉汐染漓今日有点奇怪。

　　汐染漓只神情淡漠道：“想必隐公子弄错了，染漓还不是这尚书府的女人。”

　　男子俊美的脸上略显幽怨：“夫人这么快就不要我了？上次我们。。。。。。”

　　“隐公子，你我之间，我想你该很清楚，况且，你那位鬼医朋友当更明白。”汐染漓希望的是藉韩言之的口让隐川明白他们间的不可能，只是逼得太紧了点，反倒逼走了韩言之。

　　隐川对韩言之听闻他回来就不走了之曾很是不解，现在看来必是他知道了什么，却不敢对自己说吧，眸内一暗，视线落在汐染漓如魅的身影上，静默下来。

　　汐染漓已不再管隐川神色，眼眸停顿在香侬身上几秒，而后移开目光，上了轿。她所能提醒香侬的无非是这么点，演戏嘛，在聪明人面前，最好便演得十成十，否则倒有点弄巧成拙的意味了。终究是莫枫手下的人，又受她照顾了些日子，随手提拔，若能悟透也是件好事。

　　软轿晃晃的抬起来，却是摇得汐染漓有点瞌睡，香侬跟随在软轿一侧，心内对这女主子现下有点不服，有点感激，又带着七分敬佩。不服的是汐染漓指出她装得有点假，不如不装，感激的是汐染漓对她在隐川面前的维护，而这七分敬佩自然便是如今这副模样了，你可以说她是妖、是魔，独独不见她身上曾经一星半点神的气质。

　　“小姐，不如吃点酸梅解解乏吧。”香侬只见一只素手掀开轿帘，接着便见汐染漓一副慵懒姿态，所幸香侬来之前已熟读过她资料，现下这情况怕是真乏了，于是拿出一早准备好的梅子道。

　　汐染漓捡了颗梅子放进嘴里，酸得半眯了眼，这才放下卷起的帘子，一阵恍惚。令她初识梅滋味的自然便是墨琰了，当时的天帝之子。那时的她本以为梅子不会如此酸，况世人虽不皆爱甜味，可如此酸涩也甚少有。

　　手指只捻了一个放进嘴里，登时酸得不成样子，一瞥墨琰眼里已藏不住深深笑意，忽地有点恼了，眉头微蹙。性子终究被岁月磨平，清淡了些，缓了缓酸劲，又舒展了眉头，不知为何，许是心内太过寂寞，微微笑笑来嘲讽嘲讽自己。

　　她在墨琰面前从不曾感觉到自己容貌骄人，他的眼里向来藏着些别的什么自己无法理解的东西，直至后来方才明白：是宠溺，深深的宠溺及温柔。于是，这一笑并未引来墨琰的惊艳目光，她这双全天下最璀璨的眸见到的只是墨琰深深沉沉的眼，还有她不懂的溺死人的宠溺、温柔。

　　“隐尚书，”一声极高的呼唤将汐染漓从回忆中唤醒。却听隐川低低答道：“右丞相。”

　　“隐尚书，”又一声殷勤的称谓从右丞口中传出，此时他已掀了乘坐的轿帘挪着一副略显臃肿的身子走出来，“既撞见了，不知同行如何？”

　　“正有此意，右丞，请。”隐川也下了轿笑道，对右丞拱了拱手，又开口：“想必右丞千金也在轿中了，宸国右丞千金王小姐的才华我可是早有耳闻。”

　　王右丞回礼拱了拱手，耳内听得隐川如此赞叹其女儿，心中已是一片得意，脸上愈发笑意满满：“哪里，隐尚书言重了。区区薄名而已。”

　　隐川暗暗冷笑，谁不知王如今后宫空无一人，哪个大臣不想趁着今天这个晚宴，让自己女儿好好表现表现，就希望入得王的法眼，一并收进后宫，荣华富贵指日可待。这右丞打的好算盘！

　　两人各自进了轿，晃悠悠朝皇宫行去。

　　皇宫一座偌大主殿内，此刻堆满了王公贵族。犹有一人格外瞩目，他如冬日暖阳般全身上下透出温润独特的男子气息，令人心安，一张甚至可以媲美倾国倾城女子的脸，美得足以让人窒息。也惹得在场女子不顾矜持频频回望，期待他能注视她们一眼，其中又以妖娆美艳的礼部尚书之女李芙婉为甚。

　　“漓儿，一定要戴上面纱么？”一个甜腻腻的声音，正是隐川。蒙着面纱的汐染漓眸内风华闪现，魅意惊人，兀自笑笑不答：“呵呵。。。。。。”

　　只一声笑，全场静了，什么王千金、李小姐，甚至是珞璎公主佐颜舞都被隐隐比了下去，直至后来宴会散去，有人传那笑，能蛊惑人心，当然，这是后话。几乎所有人在那刻都失了心志，唯独一人----墨琰。墨琰刚进得大殿便闻一声笑，这蛊惑人心的笑于他感觉到的是悲凉，无尽的荒芜，仿佛发出声音的主人徒留下躯壳。心，有股痛意。

　　墨琰位于主坐，开口道：“朕今日摆宴迎接邻国公主和使臣，来者是客，众位爱卿可得好好招待招待客人。”霸道威严夹杂难以掩饰的磁性声音响起，将一众人从汐染漓的笑中拉出来。

　　下方千金小姐虽皆家世显赫，但近距离见她们的王仍是第一次，不能用美来形容，却比美更甚！

　　汐染漓忽觉这大殿内沉重得令人喘不出气，趁着大多数人愣神的当，兀自飘出大殿。她似乎。。。。又是一个人了呢，殿外的花开得绚烂，她凑近嗅嗅，寥寥一笑，游离于花的世界，寂寞，如影随形。

　　墨琰注意到汐染漓的离开，出奇的，有种想抓住她手不放开的冲动，缓缓按下心中异样，将眼转向所谓的邻国公主-----佐颜舞。

　　果然是同梦中女子一样的容貌，立在那儿，透出一份超脱物外的淡然。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忽地有点失望了。不自禁再次将目光转向汐染漓，这一刻，他有种错觉，认定这女子真的要离开，永不回头，胸中慌了慌，听见旁边侍卫叫唤道：“王。”这才清醒如旧，恢复一贯的气势，朝佐颜舞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