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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岩中监狱(1) 詹姆从凯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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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从凯岩城温泉的石头边沿上站起来,抖了抖衣服,今年他十三了,而提里昂五岁,提里昂生的不好看,也比同龄人矮的多,他瘦瘦小小没有力气。但詹姆从不用丑陋这个词形容弟弟,因为这个词本身带有一种厌恶的倾向,詹姆不会用世人的眼光来评价弟弟,他也不具有这种能力。比方说,他知道弟弟的脸坑坑洼洼缩成一团,但詹姆不会认为这就是丑的,它就是那样,就是它本来的样子。
他的好姐姐说提里昂丑陋,詹姆也不会反驳她。从本质上来说,他不明白这个词的意思,不能把这种审美上的偏见代到弟弟身上。
此刻,提里昂坐在他身边的石头上,见他站起来,也挣扎的想起来,无奈一双小腿又畸形又短小,无法够到地面。詹姆伸手扶住弟弟粗短的腰,把他抱到地上。瑟曦此刻正被修女拉着学习针线,而詹姆已经结束了一天的练习,他迫不及待地想见姐姐,想紧紧抱住她,逗她,听她那甜美的笑声。无奈此刻距离瑟曦自由还有几个小时。
提里昂拉了拉他的衣角,詹姆这才回过神来,他弯下身子,对着提里昂那双大而颜色不一的眼睛,问道:“我们去找瑟曦,把她拉出来玩怎么样?”
听到姐姐的名字,提里昂皱起眉头,露出一副要哭的样子。跟詹姆在一起,提里昂总是精神饱满,但碰到瑟曦时,情况就大不相同了,詹姆知道瑟曦以取笑提里昂为乐,而提里昂也痛恨着他们共同的姐姐。他自己从不取笑弟弟,他不觉的提里昂的残疾有什可笑,尽管这样,他也不认为嘲笑提里昂的瑟曦有什么错处,不过,有时她不知分寸,做的太过分了。
“好吧,那我们去地下玩,去冒险如何?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通往凯岩城地下的牢房,你看过牢房没?提里昂?”他想出了一个打发时间的点子,尽管父亲禁止去地下,但他并不害怕父亲的责骂。
提里昂茫然地看着他。
“走。”詹姆拉起他的手,小跑起来。
夜晚的凯岩城外部十分寒冷,然而在岩石的重重包围下,她的内部就像个温室。门厅两侧站着卫兵,几个侍女正跪在地上擦拭光滑的大理石地板,詹姆慢下步子来,防止被女仆看出异样。几个路过的侍从朝他行了礼,詹姆没有多理他们。父亲不在凯岩城,他很少回来,因此即便父亲听说此事,也要几个星期的时间。几个星期呢,实在太长太无聊了。
詹姆拉着提里昂走过在外人看来迷宫一般的凯岩城,对这里,他清楚每一条暗道和捷径,他知道如何溜进厨房,也知道如何在夜里爬出凯岩城,甚至知道透过哪一条缝隙可以看到侍女们的澡堂。他也知道如何避开人们的目光溜到凯岩城地下监狱里去,但他还没有走的很深,此刻他突然来了兴致。好不容易从奶妈那里把提里昂偷了出来,怎能错过这么一个好机会呢?
他给自己和提里昂穿上斗篷,从狭窄的暗道里往下走,暗道里的空气很浑浊,他一手拉着弟弟,一手举着火把。
“这里多半有几百年没洗了,满地都是耗子屎,提里昂,你可小心别摔倒把衣服弄脏,不然回去我又得挨揍。”这是他胡诌,除了他从悬崖上跳下那次被父亲狠狠痛打之外,他从未尝过巴掌的味道。
“这儿有耗子?它们吃什么呢?”
“专吃问题多的小鬼头。”
“你这是骗人,老鼠没法吃掉我。”提里昂已经走得气喘呼呼,詹姆逐渐放慢了脚步。
“凯岩城的就行,你听没听过小老鼠提里昂的故事?提里昂活在五百年前的凯岩城地下,他每天都勤勤恳恳,最后娶了一个美女鼠,这个老婆给他生了几百窝孩子,不料有一个,一个人,可能就是你我的太爷爷之类的,一脚把提里昂给踩扁了,这几千号孩子都嚷嚷着要报仇,然而老鼠太小,打不过大人,就专挑小孩子欺负,啃的他们血肉模糊。”
“这也是你鬼扯,老鼠哪有名字,再说没听过老鼠吃人。”提里昂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颤抖。
“很多的老鼠就可以,不过你别怕,我是大人了,你只要坐在我肩膀上,老鼠提里昂的孙子就够不着你。”詹姆顺势把已经走不动的提里昂抱起来放在肩上,他比同龄孩子要强壮的多,而弟弟又轻的不像话。
不久,石梯到了头,有一道不起眼的暗门,詹姆先拉看一条缝,见没人就侧身溜了出来。先在,他不是凯岩城的少爷,而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平民,他把提里昂抛到空中,又接住,然后一起大笑着从暗巷里走出。
外面是川流不息的车马和夜市,夜空一片漆黑,闪烁着繁星,却看不见月亮。
凯岩城的监狱建在密不透风的岩石里头,从外面一点点挖进去,詹姆并非第一次来,但要绕过外面的守卫兵也并不容易,正因为如此,他才更觉的有趣刺激。
詹姆抱住提里昂,弯着身子钻过监狱的排水道,这排水的通道就在走廊下面,隔着栏杆还能看见上面的火光,然而这个通道的尽头被堵住了,也没有水会流下来。这条路的入口在父亲的宅子里,如果不是亲自发现,谁也不会相信有一条路从兰尼斯特家的豪宅里直通向监狱的下水道。
仔细看看,这里似乎从来也没有水流过的痕迹,这假的下水道仿佛一开始就是为了兰尼斯特而设立的暗道。
“詹姆,我们,会不会跑的太远了?”提里昂开始有些不安起来,“我有点口渴。”
詹姆下意识的直起身休息,结果“咚”地一声撞在了隧道顶上。
远处守卫的说话声停了下来,一个男人说:“等等,我好像听见那里有声音。”詹姆连忙捂住弟弟的嘴巴,把蹲下身子来。那两个男人的脚步声在他们头顶上,皮靴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
那两个人停了下来,“分明什么也没有——?我怎么什么都没听到,听我说,你太疑神疑鬼了,干我们这行的,就不该这样,假如你要担心这担心那,那么你就一个觉都睡不稳。你是刚来的所以不知道。我们这行,最好的朋友就是啤酒和烤肉。”
“安静一下。”最开始的那严肃的声音喊道。
又过了一会,詹姆几乎以为他们被发现了,毕竟栏杆的缝隙不算小,如果那守卫趴下来仔细看,不难看到他们兄弟两。但隧道里并不是完全安静的,还有老鼠的吱吱声,还有遥远的水流声。
“好吧,我们回去吧。”
“你瞧,我就说,我耳朵也不差,上个月有一个逃犯要挖地洞走,那蠢货都是在深夜掘土,还不是被我给听见了?别想太多,就算要挖,凯岩城的岩石岂是这些逃犯用汤勺叉子能挖通的?这地方就是个他妈的天然大牢房 。”
待这两人走远,詹姆松开手,大笑地差点发出声来。他拉了拉提里昂,结果小提里昂像畸形萝卜似的一下子栽倒下去,他这才发现自己早已把幼弟弄了个半昏厥。
待弟弟喘上气来。
“你离我远点。”提里昂一下子拍开詹姆伸来勾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