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逝》文如菡

6、七巧门 你可以把它

　　七巧门
　　江湖上的一个组织，专司暗杀。
　　你可以把它冠上任何神秘的词汇。
　　空洞的眼神，诡异的武功，飘忽的行踪，
　　没有人见过门主，
　　甚至连堂主也极少见到，
　　一旦成为七巧门要杀的人，只有一个下场——死。
　　七巧门之所以恐怖是因为其中的杀手，
　　沉默，冷酷，残忍，暗杀手段极高。
　　比如火狐。
　　这就是我所知道的关于七巧门的一切，少的可怜。

　　我突然回忆起我杀过的人中有不少是杀手，却很少留意他们的出身，不过也没时间，通常我见他们直到他死也不过弹指一挥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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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君试问东流水，别意与之谁短长？”
　　“明朝挂帆席，枫叶落纷纷。”
　　“银狐，你回来啦？这两个是？”
　　“我和我大哥的女人。”
　　“又换啦？你小子太花了！”
　　“不说了，你把她们放到我房间，我还要去门主那复命。”
　　“放心，我能不能看看啊？长的怎样？”
　　“你动动看！”
　　我和月影被银狐装进麻袋，通过了七巧门侍卫的盘查。

　　我被放了出来，这是一间简单的奇怪的房间，只有一张樟木床，一张方桌，几把方椅，墙上却挂着一幅巨大的画，画的内容很简单就是猛虎下山，可我却总觉得有些异样。
　　我正在端详画的时候，银狐突然进来了。
　　他满头大汗的说：“大哥，大哥他，”
　　“他怎么了？”我急了。
　　“大哥没完成任务，堂主要杀了他！”
　　“我去找他！”我顾不了我跟本没进过七巧门，
　　我也顾不了我可能不能活着出去，
　　我一路狂奔，银狐在后面大叫：“我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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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手！”
　　我冲进白虎堂，
　　一把闪着寒光的刀，
　　在火狐的脖颈上划出一道血痕，
　　看着突然闯进来的我，
　　火狐的脸上显出一丝无奈，
　　可却不是为自己即将死在刀下，
　　而是为我。
　　他要说什么却被我打断，
　　“我不管你是谁，火狐是我的，我的朋友，你要杀他，先杀了我！”
　　白虎堂堂主似乎非常奇怪，
　　“你是谁？敢这样跟我说话？”
　　“黑牡丹。”
　　他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震惊，很快平息，
　　“不管白牡丹还是黑牡丹，是你自己找死。”
　　说话间，他手中的刀已幽幽的飘来。
　　他的刀法的确不可小觑，每一招没有名字，没有出处，但却招招致命。
　　我手无寸铁，他的刀锋一次次从我的脖子前划过。
　　我已经打定主意，他如果再这样咄咄相逼，
　　只好，只好……
　　一道火光闪过，
　　是火狐，
　　“堂主，不要杀她。”
　　我居然在他的脸上看出一丝温情，我笑自己是错觉。

　　“对，这样的大美人，杀了太可惜。”
　　所有人都同时转身，
　　门口，
　　身后的男人让我一怔，
　　一位素衣书生。
　　他白衣飘飘，面容清秀，那双眼睛清澈像深潭水，头发精心梳理过，一丝不苟，完全是个书生，我惊讶他怎么会出现在七巧门。
　　“　堂主，请放了火狐和这位姑娘。”书生摇着手中的折扇，翡翠的扇坠晶莹剔透。
　　“是。”白虎堂长老立刻收住刀势，垂首而立。
　　他是谁？
　　一句话可以有如此大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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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巧门
　　火狐房间内。
　　我和火狐四目相对，
　　我不知道我该说什么，
　　不知所措的看着他，
　　他还是用冰冷冷的声音说：“既然来了，就在我这住下吧，有人问起，你就说是我的女人。”
　　我说：“谁是你的女人啊？再说你自己要我带我进来的，你不乐意我可以走！”
　　“七巧门是你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吗？”
　　“我能进来就能出去！”我其实没想走，只是他的语气让我难过。
　　我什么时候那么在乎他的举动了？
　　我刚刚差点为了他丢了性命，他居然连句谢谢都没有！
　　我转身要出门，
　　火狐一把拉住我，
　　“别走！”
　　一丝温柔浮在唇边。
　　我被这温柔感动了，
　　“　我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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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
　　又是夜，
　　我最怕也最喜欢的夜，
　　我坐在屋檐下，
　　火狐不知到哪里去了，留我在他的房中。
　　无眠。

　　“牡丹，这是你母亲死前留给你的，你的爹娘也是因为它而死的，它有着所有人奢望的能量，你要好好运用。”
　　“那是谁杀了我爹娘？”
　　“…………”
　　“师傅，求您告诉我。”
　　“牡丹，你娘的遗命你听吗？”
　　“当然。”
　　“她让你不要报仇。”
　　“为什么？”
　　“别问了，要报仇为师早就报了，可是……”
　　“可是什么？”
　　师傅疲惫的目光，有的是无限的惆怅，他究竟有什么瞒着我？

　　头开始痛了，爹娘的样子在心中萦绕……

　　“在想什么？”
　　是火狐，他不知什么时候已悄然坐在我身边了，
　　“没什么，睡不着而已。”
　　“你在想爹娘了，对吗？”
　　我望着他，他居然一眼窥见我的心底。
　　他也凝望着我，缓缓的说，
　　“我也经常这样幻想爹娘，一想就是一夜。”
　　火狐也会说出这样的话，原来每个坚硬外壳下，都有一颗柔软的心。孤独，让这颗心悄悄开了心扉。
　　“我也没见过爹娘，只是听师傅说，爹是个伟岸的大丈夫，娘是个外柔内刚的绝世美人，我好想见他们一面。”
　　“你还有师傅，还有师妹，还能知道爹娘是谁，我呢？从小接受惨无人道的训练，面对无数比冰还冷的脸，没有欢笑，没有温暖，没有-----人性。”
　　在说“人性”的时候，火狐的眸子闪着光，忽又暗了下去。
　　“我好恨，恨我的爹娘，让我一个人孤独的活在这世上，还要不停的杀人，我讨厌自己，讨厌杀戮，讨厌鲜血。我，我，从不知道原来也会有人会把我当朋友，也会为我拼命。我，我，”

　　原来他是这样软弱，这样需要呵护，我看着他红色的眼眸，泛着柔和的浪，涤荡着心底的思绪，流落着迷茫的脆弱。

　　一片银色的月光洒下，
　　柔柔的象绸缎，
　　荡荡的如美酒，
　　纤纤的似玉指。
　　我的头靠在火狐的肩上，
　　他肩笔直的挺着，
　　我闭上眼睛，
　　感受他的体温，
　　贪婪的嗅着他的味道。
　　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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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不觉便亮了，
　　我发觉自己已躺在床上，
　　要不是火狐的红色披风盖在身上，
　　我会以为自己只是作了个梦。
　　起床，
　　想起很久没有仔细梳妆了，
　　突然想要打扮一下。
　　出门，
　　传来一个油腔滑调的声音，
　　“姑娘，你是新来的吧？”
　　我转身，
　　一个穿著黄袍，又瘦又小的人，他的那双眼睛，一闪一闪，天真无邪，不象七巧门的杀手个个的眼神空洞而神秘。
　　我说：“是啊，我刚来，我叫黑牡丹，你也是七巧门的杀手吗？”
　　他挠挠头说：“就是丐帮帮主黑牡丹？”
　　我笑着摇摇头，“我才没她的本事呢。”
　　我不想让人知道我的背景，太招摇了。
　　“哦，对了，我叫灵猴，不会武功，只是一个打杂的”
　　“你来七巧门多长时间了？”
　　“我啊，从小就在七巧门了，资质太差，没办法练武，就只能打杂了，白虎堂这个圆子归我管，你有什么需要找我就好，我会替你打扫房间，送饭，洗衣服……”
　　我说：“你会照顾我的一切就是。七巧门有白虎堂，应该有玄武，朱雀，青龙堂喽？”
　　“对，七巧门共分四个堂，朱雀，玄武，白虎，青龙。
　　青龙堂里面武堂里的都是水鱼，比如：蟾蜍，神龟，白鲨，巨鲸等等。
　　白虎的人都是走兽，比如：火狐，银狐，长猿，黑豹等等。
　　朱雀堂里的都是飞鸟，比如：蝙蝠，苍鹰，毒蜂，秃鹫等等。
　　玄武堂的都是传说中的神兽，比如：麒麟，凤凰，地听，魑魅等等。”
　　我终于在灵猴那知道了许多我想知道的东西，七巧门的门主除了杀手之外没有人能见，一般只是各堂主管理七巧门，连灵猴都没见过门主。
　　我问灵猴火狐是个怎样的人，他给了我这样一句：“他叫‘火’，人却很‘冰’。”
　　“那你能带我看看七巧门吗？”我进来时是被袋子装进来的，七巧门至今没有什么印象，我去白虎堂时心急如火，没有仔细观察，于是想出去看看。
　　“好，跟我来。”

　　正值春末夏初，
　　白虎园中，
　　阳光斑斑驳驳，
　　碧草高高低低，
　　树木茂茂盛盛，
　　流水清清潺潺，
　　只是这一切都掩饰不住逼人的杀气。
　　我想出白虎园，刚刚抬脚，忽然侍卫拦住了我，我疑惑的看着灵猴。
　　灵猴有些讨好的说：“对不起，牡丹姑娘，你只能在白虎园中活动，外面不能去。”
　　我刚想告诉他，我已经去过了白虎堂。
　　我听见有个傲慢的女人声音：“灵猴，我叫你去买的链子呢？”
　　我看见在园子一侧翼然建着一个八角的亭子。
　　而亭中端坐着一个浓装艳抹的女人，周围莺莺燕燕的，全是些庸脂俗粉。
　　显然叫灵猴的就是她。
　　灵猴叫了一声：“来了！”就示意让我跟他去。

　　风仪亭，
　　好美的名字，我想。
　　灵猴很谄媚的说：“是胭脂姑娘啊！您上次叫我买的链子早买好了，正要给您送去呢！您在这看风景啊，好雅兴！”
　　我最怕听这种讨好的话了，我实在听不下去，想要离开。
　　胭脂叫住了我：“你，别走，新来的吧？叫什么啊？”
　　灵猴替我回答：“她是新来的，叫黑牡丹。”
　　胭脂的眼光上下打量着我，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还不快给胭脂姐姐敬茶！”她身边的一个妖艳的女子说。
　　敬茶？
　　向来只有别人向我敬茶，虽然我不喜欢，但是她居然要我敬茶！
　　我来了火气，想要发作，灵猴捅了捅我，小声说：“她是堂主的女人，这里，她最大。快敬茶。”
　　我端起茶杯，很想泼到她脸上，告诉她少浪费些胭脂水粉，她这个样子丑的像妖怪。
　　可是，我不想闹事，以后敬而远之就是。
　　我递给她，说：“胭脂姐姐请用茶。”
　　胭脂说：“跪下。”
　　我连茶杯带茶全部砸在她的脸上，扭头就走。
　　“站住！”胭脂气得声音发抖“黑牡丹！你这个贱人，居然敢泼我？啊，流血了！！灵猴，抓住她！”
　　她捂住脸，疼得直叫。
　　“姐姐，您没事吧？”
　　“这还得了！”
　　“就是，太狂了！”
　　那帮女人七嘴八舌的炸开锅。
　　灵猴不知所措，考虑是否抓我。
　　我回头说：“灵猴不会武功，他绝对抓不住我，别为难他了。有什么冲我来，随时恭候！”
　　她被我气疯了，不顾还在流血的头，上前想要抓住我。
　　我一脚把她踢倒在地，弯下身子，
　　好好的赏了她两个耳光，
　　“这算见面礼吧，敬茶就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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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
　　小雨淅沥，
　　滴滴答答的雨点落在柔软的泥土里，
　　一阵特有的芬芳扑鼻，
　　火狐回来了，
　　前额微湿，
　　显得更加帅气。
　　我问：“你干嘛去了？”
　　“七巧门里的事你该知道的会让你知道，不该知道的绝不会让你知道。我每天早上都会出去，晚上回来。如果有任务赶不回来，我会让灵猴通知你的。”
　　我问：“那我有事找你，怎么办？”
　　“找灵猴。”
　　我不想再多说什么，其实我有很多话想跟火狐说，但我看的出来他的疲倦。
　　于是说：“你累了吧，睡吧。”
　　他看着我，脸上有了一丝笑意：“你果然与众不同，别的女人肯定喋喋不休的唠叨，你的话　　居然比我还少。”
　　我没有再说话，
　　这时，门口有动静。
　　火狐很警觉的问：“谁？”
　　“我。”
　　火狐打开门，白虎堂堂主，身后站着胭脂，她似乎被我伤的不轻，头上缠了厚厚的白布，示威似的看着我。
　　可惜她为了博取同情，还留着血痕，班驳的交错在脸上，浓妆显得更加象妖怪。
　　火狐行礼说：“火狐拜见堂主。”
　　火狐，好好教训你的女人，你看她把胭脂打成这样，是不是不把我这个长老放在眼里了？”
　　火狐说：“火狐不敢，牡丹初来咋到，不懂规矩，望长老见谅。”
　　他给我一个眼神，意思是让我道歉。
　　我说：“是她欺人太甚，我要想动她，她早就去见阎罗王了。”
　　胭脂气急败坏的叫嚣：“你看，你看，她太嚣张了！”
　　“黑牡丹，我本不想管女人之间的矛盾，但是你说什么也不该打她！”
　　“我打了，怎样？”我实在看不惯胭脂的嘴脸。
　　火狐突然举起右手狠狠的煽了我一个耳光！
　　我觉得嘴角有一丝血腥味，我怎么也想不到他居然打我！
　　火狐后来做了什么我也不清楚了，
　　只知道告诉自己：不许哭！

　　被师傅打的皮开肉绽的时候，
　　被丁骋风玩弄的时候，
　　想爹娘的时候，
　　我都告诉自己：不许哭。

　　火狐的手在抹我嘴角的血，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
　　我用他惯用的冰冷腔调说，
　　“　别碰我，我走，马上走！”
　　眼泪已在眼眶酝酿，
　　我害怕在他面前哭，我不要他以胜利者的姿态可怜我，我不要他知道我已经离不开他了。
　　不要，不要！
　　“牡丹，”
　　我在等他挽留，在等扑在他怀里大哭的理由，
　　他突然抱住我，开始吻我，
　　如狂风骤雨般的吻着，
　　他吻的我快要窒息了！
　　火热的心跳，
　　苍白的唇，
　　我以为我会挣扎，
　　可是我没有，
　　我静静的感受他的爱，也许这就是他表达的方式吧。
　　突然他放开我，
　　就象他突然楼住我一样迅速。
　　“你，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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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狐丢下这句话，转身出门。
　　他轻轻关上门，
　　他的目光突然变的极其温柔，浓的化不开的温柔。
　　火狐承受的痛比我强烈千百倍，他其实是在保护我，尽管，他的付出，痛苦，甚至生命都无济于事，但是他能为我做的都做了。
　　而我，却不知道。
　　“我永远不配拥有爱情，不配拥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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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
　　小雨忽然变的很大很大，
　　倾盆而下，
　　击打屋檐的声音，
　　就象我在击打我的心。

　　我的泪，
　　落下，
　　无声无息。

　　这时，有人在门口。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