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池棠 池律的武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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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律的武功并不出色，可是平日里出门在外却比池铁等人更有戒心，若不是眼前的少年给人一种太过无害的感觉，他是不会允许他进到屋子里来的。
漠北的白天总是很短暂，一旦日落天色就沦为一片昏暗，仅仅依靠两支红烛也只能让人勉强分辨出一些模糊的轮廓。
“这是爷您要的饭菜和烧酒。”少年埋头说道。
房间里压抑的气氛让人感到不舒服，少年自小颠沛流离，见过了各式各样的人，自然也明白有些人是无法招惹得罪的，那从头到尾都没出声的男子，眉眼间隐藏着戾气，只一眼就让少年不由自主垂下头躲避。
“爷先尝尝合不合胃口，掌柜说了，爷若还有什么吩咐，可以告诉小的。”放下碗碟少年柔声道，显然已经习惯了客人的刁难。
“这些就可以了，再送点饭菜到马厩。”池律看着眼前温和有礼的的孩子，态度放软了很多，那孩子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略有些瘦，面上有灰色的污迹遮盖了样子，只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在昏暗的光线中格外明亮。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池律见过太多这样的辛酸，于是待少年离开时，另外打赏了几两银子。少年接过银子愣了愣，而后扬起一抹微笑：“谢谢爷。”那微笑让人如沐清风。
池律看了一会才关上门，转过身时还在想，这样的孩子留在这里当真是埋没了，抬起头，却发现自家王爷也望着门的望向，深邃的眼眸看不出情绪，似乎正在出神。鬼使神差的，池律躬身提了个建议：“这孩子看起来怪可怜的，不若到时一起带回去吧？”
过去几年池律也为池刹搜集过一些江湖异士作为帮手，这几年他手中的权利愈发大起来，池刹也不管这些细枝末节，因此并不用事事一一禀报，何况收个小厮这样的小事。
男人眉眼中透出一股冷意，盯了池律一会，看到对方背上隐隐起汗了，才淡淡道：“你决定即可。”
池律见王爷闭上眼睛，便也不再开口提刚才的少年，然而这世间命运多舛，总是反复无常。
那是个败落的院子，边城中时常能见到这样的小户，并不宽敞，由乱石堆砌而成，虽不华丽，到底也是一片有瓦遮头的地方，小院里种些平常可食用的瓜果蔬菜，便是极好的了。
众人早由探子的消息里知道当初四人在乱世中逃亡，成冲成秀两人不知去向，多半已凶多吉少，如今只剩奶娘与小少爷相依为命。当初找到两人武王府下面的人本想另外做些安排，可那奶娘早些年经历了大起大落，对人存有极强的戒心，那些人虽说得天花乱坠却拿不出一件信物，因此都被那宛如护崽母兽的奶娘赶走。
王爷的家事，自然是不需要闲人旁观的，池律把那些自作主张的人都赶走了，只跟在池刹身后，带着池铁、池亮往院子里走。院子里很安静，刚发的绿芽被风吹得颤巍巍的抖着，就像池棠此刻的心情。
关于池家的那些事他印像已经不多了，你也不能指望八岁的孩子能懂多少事，记得多少，奈何这些年奶娘一遍遍的提，他想不知道都难。
对成秀成冲的记忆还多些，只记得刚离家的一年他总是在夜里哭醒，睁开眼就能看到三个人满怀关心的看着自己。可后来那两人也不在了，身边只留下一个奶娘，他跟着奶娘一路逃一路躲，想找个可以地方安顿下来，可乱世想找个安身的地方太难了，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靠近漠北的地方。
或许是因为地势太偏僻了，内陆打的烽火连天，这里却没怎么被波及，不过流寇土匪倒是有的。打战和打劫孰轻孰重，奶娘一番衡量，也觉得丢了钱财事小，两人便安顿了下来。
前两年奶娘一直把池棠当小少爷养着，自己喝稀粥也不让池棠饿肚子。有时她外出找活的时候就把池棠关在院里读书写字，把他当做以往十指不沾泥的小少爷，不让他做一件活儿。
这边缘的小城镇以往是很冷清的，这些年的战事让逃命到这里的人多了，小城镇也热闹了些，依旧没有学堂。那教习池棠读书识字的夫子是个古怪的书生，只收酒作为束脩，乱世是武夫的天下，郁郁不得志的人整日里沉迷醉生梦死，倒还教会了池棠一些为人处事的道理。
十三岁，池棠背着奶娘去外面偷偷找活做，赚些零散的钱补贴家用，被奶娘知道后，那平日里带他极好的人，一把抱住他，哭的撕心裂肺，直道对不起池家逝去的老爷夫人，也愧对把小少爷托付给她的大少爷，那场面怎一个心酸了得。
然而事后，池棠却依旧偷着外出找活，照顾他的奶娘看拉不住，也只拉着他渐渐不再细嫩的手，无声抹泪。
当然，这里面还有另外个原因。早年逃命，和大少爷那边联系的一直是成秀，后来成家两兄弟不在了，奶娘大字不识一个，无法联络上大少爷，也一直不见对方找来，心里虽然觉得大逆不道，也不是没偷偷想过，或许人已经不在了，毕竟在这杀人不眨眼的世道，活下来不是易事。
她也想过，小少爷年幼，若有天她老婆子不在了，到时身边连个照顾的人也没有，还不若早早学会在这乱世如何活下去。
所以某天被人告知，自己以为早就不在大少爷找来了，奶娘的第一反应自然是警惕，若是让旁人来说，别人图你们什么呢？图这破院子，还是枕头下藏着的几两银子？、
逃命那两年什么没见过，连为了块饼子就杀人的事情也不是没有，那上门来说的人又带了一股子煞气，奶娘只觉得自己连最后一处保护少爷的地方都要被抢走了，因此激动的拿着扫帚把人打出门。
待看到池刹一行人，那被生活折磨得两鬓斑白的妇人噗通一声跪下，恭恭敬敬的给池刹磕了三个头，泪流满面的哀嚎：“大少爷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池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