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秋猎 秋猎并不是 ...
-
秋猎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只要是从马背上打下江山的人都喜爱这项活动。无论是王侯还是将相都能从这一活动中找回当初在马背上驰骋疆场，纵横天地的快意。
谁都知道打江山比守江山简单多了，纵然大淮朝的天下是武将打下来的，可是几个有心眼的也担心飞鸟尽良弓藏，特别是当池刹交还兵权之后，更有人心中安定不下来。何况如今朝堂上的武将大多是因为被前朝逼得不得不反，没有那些所谓的正统出身，有的更是大字不识一个。
江山打了，接下来是安居乐业，靠的不再是拳头，而是文人的管理，虽然几个重要的位置坐着自己人，但是还有些个不轻不重的位置却是前朝的旧城，与武将们更是不对盘，整天在庙堂上吵吵闹闹，今日武将动了手打得肉疼，明日文人就用唾沫星子淹死你……
一来二往，在百废待兴的帝都里便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笑话。
淮戍帝左右为难，偏袒哪一方都不利于家国社稷，人文和谐，还好左丞相黄育修提出了个办法，野外秋猎，即可让武将们这些日子里被压抑的火气有个发泄的地方，也可向文人展示他们所没有的勇猛之力，再不小觑武将的存在，利于和谐团结。
其实这主意本就有些偏颇了，可是黄育修本就是一直跟着狄栾的人，往日为狄栾出谋划策，在盟军中位同军师，很得一帮武将的爱戴，那些粗莽武夫只是看不惯旧朝老臣的做派，并不针对他们这些文官。且那些旧臣本就握有权势，习惯了被人屈迎奉承，如今被招安，又见新帝不敢随意动他们，自然没了当初的萎靡，反倒个个鼻孔朝天，自以为是起来。
秋猎也算是种文化的传承，这下倒是让文官们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何况秋高气爽，带着几个煮食的随从，也算别有趣味。
秋猎第一日池刹带着一帮人早早的就等在了王府外，那金碧辉煌的牌匾正显示了武王府的实力。一丈来高的大门旁，奴仆们分列跪在两侧。而正门前的大道上，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戴一身飒爽的戎装，骑在壮硕的汗血马上。
他身后还有几匹马，但现在没人骑，池铁等人只是握着缰绳面无表情的等待，再后面是一支十人的小队。这是他这次出去带的所有的人马了，他从不喜欢铺张，这些人已是给朝廷那帮人见的排场。
而暗中，韩光也已打点好了，若是有点脑子的，也不会在他的地盘上，妄想翻个天去。
石刻刚过辰时，一支庞大的队伍就浩浩荡荡的穿过了大街。这次秋猎的地点离城镇不远，可在一帮文官的提议下，新帝还是绕了远路，从城中穿过，也顺便看看这历经战火洗礼，又迅速恢复的繁华之城。
一路上军旗迎风飘摇，士兵身上的盔甲在晨光中映着耀眼的光。
秋猎本是皇家自己的活动，通常由皇帝老子带着一帮儿子，由猎取猎物的多少来查看皇子的能力，这跟拿笔杆子考试有异曲同工之妙。可是因为改朝换代，现在的新帝早些年都忙着反前朝去了，膝下最大的孩儿也不过一岁，还在吃奶的年龄。于是活动倒成了全朝堂上下的秋游福利。
那方形的队伍前分别按顺序排列着武王府、戚王府、护国大将军冯玉川、六部尚书等人。这活动筋骨的打猎本没文官什么事儿，可如今在朝堂上的哪个不是当初跟在新帝后面逃过命动过刀子的人。
特别是如今在户部当值的钱万两，人如其名，痴迷钱财，为人吝啬。早年只是个账房先生，后来加入了盟军因算账的能力被狄栾看中，交由冯玉川看管，早就被改造成可耍几套刀法的武师，这种可以吃白食的活动，自然少不了他。
而武陵虽是池刹的地盘，可是在皇家面前却只是陪客，所以只猎了几只鸽子就早早回到了营地。
一片开阔地上，支起了许多的帐篷。那围在中央的是一顶最为醒目的金色大帐，来回穿梭着的士兵给这地方增添了不少紧张的气氛。
池刹并不担心，先不说新帝并没有动他的心思，那帮见不得别人过太平日子的老八股也是闹不出什么大事的。何况这武陵上下，每个据点，上至官衙，下至市集，都有他安插的探子，如果真有什么大不逆的心思，还真没人能拿他奈何。
戚荣朝是除了池刹外最受那群旧臣议论的人，做内贼就算了，还卖的是自己家皇朝，自己家的亲手足，可任由你在背后唾骂非议，别人硬是活的滋润，从前朝不受重视的郡王一跃转换成功臣，且因对建新朝有功而被册封为天下仅有的两位异姓王之一，让人不得不感慨天地之大，各有妙处。
见池刹兴致不高，池律把打到猎物吩咐人拿下去备着，虽是皇家狩猎，但总不至于让皇帝把每顿饭都包管了吧。认识狄栾的人都知道，这位新帝因出生贫苦最是不愿意铺张浪费的，所以只在最后一晚把大家猎到的猎物拿出来，一起吃顿便饭就是了。
池律、池铁、池亮三人并不是亲兄弟，而是当初由池家收养，被当做池刹的武侍进府培养的，后来池刹离开赤县时带着他们几个，为了方便，便给他们冠上池姓。如今王府的大总管便是池律，而池铁与池亮虽然仍是顶着贴身护卫的名衔，但管的事握的权却比当初多了许多。
池刹回到帐篷坐下后，接过池铁端上的茶，慢慢喝起来。
池律从外面走进来，弯腰恭敬道：“先前荣总管差人来讨些伤药，说戚王爷狩猎时不慎受了伤，我让孙玉魂配了些专门治疗的药过去，另外备了些补品，正打算送过去。”
虽同为异姓王侯，但武王府和戚王府并无过多往来，两位王爷也并不是亲厚，一来是为了避嫌，二来封地天南地北，中间还隔着王城。但面上的礼数却是不能缺的。
池刹放下茶盏，沉声道：“先把东西送过去，顺便看看戚王还缺些什么。”
当然他也只是随口吩咐几句，池律是自小跟在他身边的老人，为人处事都是很妥帖的，就算不能池刹开口也会把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所以才能稳稳的做在王府总管的位置上。武王府不需要废人，池律比任何人都明白这点。
看着池律出去重新关上临时用绸缎做的门，池刹心中想的却是戚荣朝和他身边的大总管荣瑞。
荣瑞是前朝余留的阉人，亦是从小就跟在戚荣朝身边的旧人，比戚荣朝还年长几岁，做事也是个稳妥的，可惜个性懦弱了点。
据说荣瑞最初是不叫这个名字的，前朝覆灭前，戚荣朝就替他改了名，取了自己名字中间的字作为他的姓，单字瑞，祥瑞的瑞。两人名义上虽为主仆，但相处时更似手足般。
想到手足二字，池刹的眼眸暗了暗，就是在那一刻突然想起被自己遗忘了许久的池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秋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