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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冰释 南下已有半 ...

  •   南下已有半月有余,明儿一早就要回儱栖城了。
      玄赤看着荆棘收拾东西,自己则是选择继续做手中未完成的画,柔软的细毛沾上研好的磨,下笔流畅且轻重适度。
      玄赤专心致志的挥洒着手中的笔墨,一点一点的勾勒出在湖上看到的塘中荷花的美态。
      正在关键时刻外面有人冒冒失失的闯进来了。
      “七哥!”
      嘶…玄赤放下笔,无奈的看着那原本清冷的叶子上面多出的一点,以及完全不知情一脸兴奋的罪魁祸首。
      后者完全不知道自己毁了哥哥的画,他眼睛冒光的看着自家七哥。
      “听说今天街上会有很热闹的抛绣球,我长这么大只听说过还未曾见过呢!七哥你陪我去好不好~”少年一双眼睛笑成月牙。
      右嘴角的酒窝浅浅的煞是可爱。
      “抛绣球?”玄赤疑惑“不就是民间选女婿的招数么?有甚么好看的。”
      “恩恩~”少年声调扬高一脸高深莫测的说:“听说这家小姐已经年过二十,已经是个老小姐啦!长到这个岁数不是长得太难看就是太好看担心选不到自己喜欢的男子。”
      “然后呢?”玄赤淡淡道。
      “然后?然后我们就去凑凑热闹吧!好七哥,求求你啦。”少年语气带上了请求。
      “父皇除了来的第一天带我们去游湖之外,我们就没怎么出去过。父皇此刻美人在怀也不曾顾上我们多少,明天就要回去了,下一次见到还不是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好七哥…求你啦~”
      ….
      “我去了这一次以后我一定好好念书。”
      ….
      “我绝对不再去掏鸟蛋啦!”
      ….
      “七哥…”
      …
      “七哥~~~~~~”
      “好吧,但是,要早些回来,明天还要赶路呢。”经不住他的软磨硬泡,玄赤还是妥协了。
      “我就知晓七哥待我最好了。”
      “但是我有个条件。”玄赤轻轻看了他一眼“荆棘必须同我们一起。”
      “啊!”
      ……………………………………………………………………………..
      “切..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不了的呢,一点也不好看。”玄烙嘴巴塞满了东西,听起来发音有些奇怪。
      “这可是你要求出来的,现在又要抱怨,你这真是难伺候。”玄赤答道。
      “嘿嘿,七哥,这块香糕的味道好极了,你尝尝。”某人谄媚的用筷子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糕点就想往他家七哥的碗中伸去。
      玄赤轻微的一蹙眉。
      立马,另一双筷子适时的挡住了他的动作。
      “九皇子,七皇子先下并不饿,所以,这块香糕还是请九皇子自己吃吧。”荆棘说话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额..我倒是忘了。”他筷子一转塞进自己的嘴里,咕噜噜的说着“七锅以油吉辟..”(七哥你有洁癖)
      “慢慢的吃。”玄赤递给他一张手巾“又没人和你抢。”
      “嘿嘿。”
      荆棘咬了咬手中的红豆糕,外酥里香,唇齿都是红豆甜甜的味道。
      荆棘喜欢甜食,这是他一个不会告诉别人的秘密。
      因为在他看来一个大男子竟喜欢吃这种几乎是专为女人生产的东西,被别人知道是怕会被笑话的。
      所以,即使他很喜欢吃也不会多吃,他只是适量的吃点,所以连七皇子也不并知道他这个小爱好。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很温柔的用巾帕擦掉了他嘴角边上粘着的红豆陷。
      荆棘停了下来,连在一旁吃得开心的九皇子也愣住了。
      他们齐刷刷的看着那个若无其事将手帕收入自己囊带中的人。
      “看着我作甚?还不快吃,待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荆棘闻言低下头…这红豆陷怎么比刚才还甜了呢?
      玄烙看了七哥又看了荆棘,然后不声不响的吃起自己的,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回去的路上,皇帝自然是带了张若镜回宫。但却并没有让她和自己同车,而是叫了玄赤同车。
      张若镜亦是个聪明的女子,对皇帝所做的决议并无任何意见。
      “父皇这半月来玩得可开心么?”
      “皇儿这是在说父皇没有好好同你们玩乐么?”
      玄赤笑笑,并未说话。
      “哈哈,南下一趟能得此佳人,朕自然很是高兴的。”桑敖低头转动着手上的玉戒。
      “不过,这一趟倒是让我知道了不少的东西。”
      玄赤问道:“可是当年国库发放至江南赈灾御银无端失踪一事?”
      “皇儿果然聪慧。”桑敖微微后躺“当年赈灾时所运至江南的御银竟被劫走,我可不得不疑心是有人从中做了手脚。”
      玄赤思考道“当年,张巡抚派人上奏说是有山贼强抢。但即便是当年那样兵荒马乱的年代,江南的秩序却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好。而且,派去护送御银的御林军竟全数牺牲,试问山贼的武功怎可比得过从小训练的御林军,竟这样轻松的杀死全部御林军,而现场却没有一句山贼尸体?”
      “据皇儿了解,当年灾荒,江南并无任何山贼做事一说,为何那是偏偏出现山贼而且偏偏在御银运送至江南赈灾时下手?”
      “呵,做的人有心蒙蔽,我们离这地方又远自然是不知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这张若镜倒是对朕坦诚,朕倒也套出不少事情。”桑敖眼睛徒然变的寒冷。
      “接下来就是,放线钓鱼,这次怕是又能牵出许多事情吧。”
      车轮滚滚往前走,扬起的尘土让人呼吸不过来。
      坐在马车里面的荆棘和玄烙此刻正被闷热的空气折磨着。
      但真正折磨他们的到底是空气还是对面的那人呢?
      荆棘尽量克制住自己不去想之前在这马车上发生的事情。
      他佯装平静的看着手中的书本,可细心一看就知道,那书拿了快半个时辰,却是一页也没有翻动。
      而此刻坐在他对面的玄烙也是一脸不自然,他还记得上次自己因为太过生气而在马车里扒了荆棘衣服的事情。
      这些天来每每一看到荆棘的脸他脑袋中总是会浮现出那天荆棘在自己身下衣衫凌乱,肌肤赛雪的撩人摸样。
      以前怎么没注意到呢?
      玄烙只记得当年被哥哥带回府中洗干净后的荆棘,那第一眼时的惊艳,和那如论如何也抑制不住的心跳。
      但他很讨厌这种像是生了病的感觉,他从未对身边任何人有的那种感觉。
      像小虫子在心口上咬了一口,又痛又麻。
      自从荆棘和自己住在一起之后,每次见到他都是一副惧怕的摸样,而一见到七哥却是眉开眼笑。那种像春风吹过,白梨花呼啦啦全开了似的雀跃。
      他不爽,凭什么?
      凭什么他要害怕自己,不就打过他一巴掌么?
      凭什么他一来哥哥就把对自己的关心转到他身上去了?
      凭什么他不愿和自己说话,本皇子那样高贵,他一个乞丐竟敢对本皇子不理不睬。
      于是小玄烙的嫉妒和不平衡心爆发了。
      从小只要逮住一点机会就会对那张美丽的容颜出言嘲讽。而荆棘也由一开始的容忍到后来敢于和他对峙。
      他不得不承认,在和荆棘‘抗战’的过程中,他慢慢发现不一样的地方。
      他开始慢慢问自己,到底自己是真的讨厌荆棘…`还是只是单纯的想将他老放在哥哥身上的视线放一些到自己身上。
      但是他潜意识又觉得这样是不对的,自己为什么老是要对一个臭乞丐如此在意?而那些靠近自己的貌美的富家小姐们却完全入不了自己的眼?
      所以他以吵架这种形式来掩盖自己看到他就忍不住变乱的思绪。
      长久下来,就成了条件反射,一看到荆棘他就会开始讽刺,日子久了那被忽略的心绪就被掩盖得越发彻底。
      只是,你想掩住一颗黄豆很容易,挖土,扔进去盖上便觉得行了。
      但是,只要种下了因,便会有果。再怎么忽视,它还是会坚强的破土而出,茁壮成长。
      所以这些天他不怎么和荆棘说话,也是因为他发现原先已经快消失的情绪却像被风雨滋润的春笋,瞬间填满了整心房。
      就像那天哥哥帮荆棘擦嘴的时候,心中那种强烈的不舒服感再无法克制。
      “啊!”马车突然一抖,正准备换个姿势的荆棘突然往前一扑,好巧不巧的撞进玄烙的怀里。
      而玄烙也被这‘投怀送抱’吓到,手臂反射性的抱住荆棘,身子却是僵硬得像块石头。
      “对不起九皇子,我并非故意的。”荆棘急忙起身道歉。
      但对方一直没看自己,低着头也看不出情绪。
      ….估计又要被骂了。
      “你..还好吧?”
      咦?
      “没伤到吧?”
      咦咦?
      荆棘心中惊讶,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多谢九皇子关心,我很好。”他答道。
      又是一阵难熬的沉默。
      最后,玄烙实在忍不住了“那天的事情…我道歉。”
      “啊?”荆棘疑惑,随即想起他指的是什么事情。
      今天这九皇子是怎么了?
      “没有的事…我早已经忘了。”
      “你忘了最好….以后我不会再对你做那种事了。”玄烙觉得热血往上在涌。
      而荆棘也清楚的看到他的皮肤变得通红。
      他在害羞…么?
      荆棘被自己这想法吓了一跳。
      从小,玄烙在自己的印象中都是那个用下巴看人的桃花小子,自己虽与他同岁,但那小子乖张傲慢从不肯正眼看自己。
      自己也当他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在看。
      除了那天发生那样的事情的确让荆棘心中留下阴影不小。
      但自己并没有真正讨厌过他,只是不知道用什么姿态来面对他比较合适罢了。
      今天他居然主动道歉,也难怪荆棘会惊讶。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九皇子会道歉,但这可是第一次呢。”
      “你别生气啊..我之前只是..只是..”他越说脸越红,快语无伦次了。
      荆棘心中闷笑,这人..还是太单纯了。
      “我觉得很高兴呢,九皇子这样说,荆棘真是受宠若惊。”荆棘微微笑了。
      玄烙自然是看呆了,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也只能跟着‘嘿嘿’的傻笑。
      少年没有大人的心机,简单几句话就足够消除所有的隔阂。
      于是,马车里面的两人此起彼伏的笑声越来越大,渲染得赶马的人也心情好起来。
      玄烙知道,自己建设起来放在荆棘和自己之间的坚冰已经开始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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