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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美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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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肴好酒,美音妙人。
这张巡抚可真是费了不少心思,玄赤坐在底下面前是歌舞者们翩翩起舞的仙姿。
但是他的一双眼睛始终看的是坐在他左手侧的人身上。
他慢慢的吃着盘中的东西,至始至终都是淡淡的摸样。
玄赤又看看坐在右手边的玄烙,那小子也竟是难得的安分。
平时若是看到荆棘坐他对面就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跳得老高。但是今天他完全都不正眼看荆棘,连面前最喜欢的歌舞都不曾在意。
佳酿一杯落下喉头,玄赤修长的右手手指把玩着那精致的酒杯,低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晚宴过后,张巡抚命人带着皇子们去了各自休息的地方。
玄赤却说月色太好想寻一个可以观赏的地方,张巡抚自然是二话不说的领着他去了自家的一处庭院。
“这地方倒也宽敞,赏月是最合适的。”
“恩。”荆棘一直心不在焉。
“本想叫你散散心,看你这幅摸样,是累了么?”玄赤看着荆棘的脸。
“没有,多谢二皇子关心…只是心里有些不舒服。睡一觉就好了”
“也好,你要是想说就告诉我。我可以帮你分忧。”
七皇子很温柔,就是太温柔了,所以自己才会那样深深地陷了进去。
所以这件事,绝对不能说,他不想七皇子用异样的眼光看他。
以后再是遇见那九皇子,惹不得,就躲吧。
接下来的时间,皇上有温香软玉在怀,自然和皇子们游湖的乐趣就更加盎然。
那女子芳名张若镜,是张巡抚的小女儿。
那天在大厅翩翩起舞的领舞美人便是她。
此刻她小鸟依人的依偎在九五之尊的怀中,纤纤玉指捻起一颗葡萄剥了之后娇笑着喂到皇帝口中。
皇帝对她正在兴头上,自然带着笑意吃了下去。
“以色侍人,焉能久栽。”荆棘坐在小船上和玄赤下着棋,眼睛时不时的看着那边。
“张巡抚以为让自己的女儿进宫就是对女儿,对自己最好的方法。却不知道,宫虽繁华但是也是人间最冷漠的地方。”玄赤说道。
“我虽跟在七皇子身边已久,但有件事情一直不太明白。”
“你说就是。”
“皇上…皇后有一,妃嫔十三却不见他宠幸有多少,且连三年一次的选秀的都取缔了。这几年来,更是勤奋执政,从不见他有任何近女色的举动,为何却对着并非国色天香的女子有着这般的宠溺?”
玄赤边思忖着下一步往哪走一边回答:“许是…那个女子有一点像吧。”
“像?”荆棘疑惑了。
“我并不是很清楚,只是知晓,父皇本有一个非常宠爱的人,但却并非嫔妃和皇后。我曾听说,那人能吹出这世上最好的笛声,也是最懂父皇的人。只是,那人去的很早,父皇还没来得及将她纳为妃嫔,那人就已经去了。”
“然后呢?”荆棘问道。
“然后…父皇便再也不吹笛了,他说,每每一碰到心爱之人的笛子,他都会很清楚地知道那个人永远不会回来了。没人能够取代她,他也不允许人取代她,所以,连选秀这种事他也不愿。”
淡淡的嗓音,却听得荆棘心中一紧。
皇上,原来也是个钟情的人。
“难道皇上之所以对张若镜如此喜爱…是因为..张若镜长得像他的心上人么?”荆棘问道。
“也许是吧..”玄赤落下最后一子,笑了:“叫吃。”
“啊。又输了,七皇子的棋艺,倒是愈来愈好了。”荆棘感叹。
“即使不能在一起,从此我爱上的人都是你的摸样。”这句话不知道是在说皇上,还是在指其他。
荆棘觉得心中某块地方像吃过的那种有刺激味的药,酸酸胀胀,快要溢出一般。
他看着玄赤的脸,踌躇了些许,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让他最头疼的声音响了起来:“七哥!我摘了些好东西你来看啊!”
然后,船身一震,那人带着外面新鲜的空气和淡淡的荷花香踏着碎掉的阳光走了进来。
“额….”他的目光在触及坐着的荆棘时,突然从之前的高兴变得怪怪的。
“哦哦…没事了,我就是看到外面开了好多荷花叫小椽子给我剪了一些拿来给你看看,既然…你在忙,我就不打扰了。”说着,急急放下手中的荷花就想出去。
玄赤正准备叫住他,一旁的荆棘却先开了口:“九皇子且慢,荆棘本是和七皇子下棋,现在棋已下完,荆棘自然该告退了。”
说完,不等七皇子有反应,做了揖就出去了。
在经过玄烙身边时,玄赤原本以为玄烙会出言讥讽,谁知道玄烙竟往旁边挪开一步,脸也转向背对荆棘的一方假装看东西。
荆棘却是眼睛一点没斜视的出去了。
七皇子喝了一口茶:“说罢,你和荆棘之间出了些什么事。”
玄烙才刚刚坐好,正准备端起茶喝一口,被玄赤这样一问,那口茶没形象的喷了出口。
“咳咳咳…七哥…为..为什么这么问啊。”他眼睛飘忽不定完全不敢看玄赤。
“以前哪次你看见荆棘不是想动手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玄赤墨黑的瞳孔看着自己弟弟。
“我…我..”玄烙心思其实极单纯,被这样一问,早已羞得脸部通红。
七皇子喝茶期间在心里早就默想了好些,心中大概也有了些明了。只是他没想到,弟弟第一次动情竟会出现在荆棘身上。
这并不是一个好现象。
至少,喜欢上一个男子在他看来,是荒谬至极的事情。
“你长大了。”最终他也只是叹了气,说了这一句。
“啊?”玄烙愣了,长大了?自己是已成年,但这跟自己所说的事情并无多大关系啊。
“也是时候让你对这些事有些了解了,要不然,会说我这个做哥哥的从没好好带过弟弟。”
咦咦?越说他越晕了。
“玄烙,今晚上你且随我去一个地方。”
“好。”哥哥的决定他从不会回绝。
七皇子和九皇子一夜未归,也不知道去哪了。
荆棘倒掉了已经冷掉的甜枣汤,有些担心。
正想着,那边的房门就进来两个人,不是玄赤和玄烙还是谁?
“七皇子,您终于回来了。”荆棘迎了上去,却不想闻到一股脂粉味。
过了一个晚上还是那样浓郁,他呆了一下然后装作什么事情也没有的很自然站立。
一旁的玄烙看见他问候了哥哥却并没有问候自己心中本就有些不快,但是昨晚好好地‘体验‘了一番,先□□力自然有些跟不上。他现在就只想好好睡一觉。
“唔,荆棘,去把我的翠玉枕头拿来,我想先躺一下。”玄赤轻轻柔柔太阳穴,声音轻柔。
“是。”荆棘很听话的去拿东西,没让自己落寞的表情出现在七皇子的眼中。
“七哥,那我先去睡下。”玄烙招呼了一声也自顾自的走了。
玄赤躺在床上,任由荆棘轻轻的给他揉着头:“果然,还是你的手法纯熟。我现下好受多了。”
“七皇子..昨晚上是去了..青..青..”他没有说得出口,因为答案昭然若揭。
“是啊,昨天让玄烙去了解了些事情。现在他也困了吧。”玄赤闭上眼睛享受着。
两人之间突然沉默了。
时间过了很久,就在荆棘以为玄赤快睡着的时候,玄赤突然说话了。
“荆棘,你喜欢男人么?”
很轻很轻的一句话,却吓得荆棘差点控制不住力道。
“七皇子..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呢。”努力控制不让自己手抖,荆棘强装镇定的问。
他是在试探自己么?还是说,他知道了些什么?
“回答我就好,你喜欢男子么。”玄赤睁开眼睛,那双美丽的寒潭没有一丝波澜,荆棘觉得被那样看着就好像心里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玄赤的眼睛很清楚地告诉他,若是他喜欢,那他可能再无法留在他的身边。
荆棘觉得心脏传来扭曲的疼痛,他的双唇轻颤,像是鼓了好大的勇气。
“我没有龙阳之癖,所以…我并不喜欢男子。”这句话说完,他低下头,忍住那汹涌的情感。
“那就好。”玄赤盯住他看了一会,然后,只说了这一句。
但这一句,足够击碎荆棘的梦,那个他自以为是编织起来的瑰丽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