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痛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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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堵着气：“那为什么尹歌会死？”按理说，有曼达拉这么个完美的美男子陪在身边备加呵护，谁都会心甘情愿沉沦不醒，尹歌又怎么会舍得放手，选择自杀？
曼达拉摇头：“这个问题我真的不知道答案。我也困惑好久。”
我回头看他，只见他的脸上浮现出哀伤。
“我也不清楚。”他开始回忆：“那天尹歌说想自己一个人呆着，叫我先不要去找她。当时双方休战，我想她就算独自一人也不会有危险，也就放心答应了。谁知她一去就没了踪影。等我再听到消息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我冷笑：“对啊，从楼上跳下去了。你这个守护者怎么当的？明明整天在一起，你不是自称住在她心脏里吗？怎么还会不知道尹歌想要自杀的念头？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知人知面不知心？”
曼达拉苦笑：“我也觉得奇怪。我明明就住在她的心脏里，却从来不曾了解她。她要自杀，竟然没有一点先兆，我根本就没有想到。”
“难不成要自杀的人还得满街跑着昭告天下‘我要自杀’？”我说着说着情绪失了控。曼达拉太过分，原本以为他是一个心思细腻的精灵，谁知连宿主的心思都不曾明白，更何况是一个那么爱他的女孩。
“我又不会读心术。再说精灵只是居住在宿主的心脏里，根本不能窥视别人的思想。况且尹歌本来就是话不多的女孩，有什么事也总愿意藏在心里。”他把脸别了过去，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真是个奇怪的女孩儿……”他叹息：“又那么要强……明明害怕杀戮和战争，还是一次一次陪着我。”
我不再那么气愤了。尹歌的死肯定给曼达拉留下了不小的打击。我叹了一口气，曼达拉爱的不是我，果然另有其人。我就奇怪他怎么会莫名对我献什么殷勤。
“我劝过她，如果不喜战争，我可以用魔法在她的周围布上结界，这样她就看不到眼前的惨烈。她不肯。她说怕会看不到我，她说她怕我出事，一定要陪着……她说就是因为怕看到血肉横飞的场景，她才要在第一时间得知我有没有受伤。听到她说这话的时候，我震惊了一下。可她竟然一声不吭就离开了，你说呢，为什么？”
我的眼中几乎要流下泪。爱不得，求不得，守不得。害怕杀戮却依旧坚守在爱人的身边，不论生死，不离不弃。我在心里默默地对着天堂中的尹歌致敬，也为这位早逝的痴情女子感到无比痛心。
不管怎么说，这样突然间撒手离去都太不负责任了。远在天堂的尹歌，如果你看得到曼达拉现在的悲伤的神情，你就不会心痛吗？既然爱上了他，为什么不肯至死不渝，为什么要一声不吭离开人世？
为早逝的女子唱完哀歌，我又为自己感到深深的悲凉。曼达拉之所以会找到我，又寸步不离呆在我身边，他吻我、抱我、哄我，都只是想要隔着我的躯体去触碰另一个女子已逝的芳魂。我自知姿色平庸，不太可能让他这样完美的人对我一见倾心，因此那些搂搂抱抱我也能躲就躲，可谁又能想到，这些，这一切，根本就不是给我的，而我却傻傻地想着自己竟然也会有转运看桃花开的一天。
我成了什么，我又成了什么。我并不是不愿意促成鸳鸯成双对，也不是小气到不愿意当一只为牛郎织女搭起天桥的喜鹊，可是，透过我的身体去爱着不属于我的、他的恋人的心脏，我怎么能忍受这样的屈辱。
曼达拉倒是没有发现我的心已经沉到了深渊，而我庆幸他不会读取宿主的心事。我擦了擦眼泪，只听他问：“你哭什么？”
我摇头：“我没哭。”
他俯下身子来伸出近似透明的手擦掉我脸上的眼泪，动作十分温柔。可我知道，这都不是给我的。如果我哭，尹歌的心就会痛。曼达拉虽然没说自己有感觉，但必定不愿意尹歌痛心。想到这里，我强装坚强，安慰他：“她一定爱你，一定很爱你。我的心这么痛，你看她多爱你！”我抽泣，右手捂住激烈跳动的心脏：“她一定不想离开，一定。”
“可她还是走了，消失了，”曼达拉张开双臂，仿佛要抱住飘浮在空气中的的灵魂：“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我强忍着眼泪结完帐，头也不回提着袋子就跑。我害怕售货员一行不相干的人看到一个陌生的女孩莫名其妙在超市里大哭。
“我也想过……为什么要这样。如果她承受不住战争带来的巨大压力，如果她想把我从她的心脏中驱逐出去，她完全可以不用这么极端的方式。如果她想要自由，想要恢复平淡的正常生活，只要告诉我就好了，我不会忤逆她的意愿。”
“她那么爱你，怎么可能跟你说要你走。”
曼达拉沉思着，继续开口：“后来她的确有点崩溃——为什么我没有早一些发现……”
我忍不住，劝他：“你不要自责。尹歌的心脏不希望你为她的死难过，因为……因为她爱你，她的心脏这样告诉我的，你看，你一难过，她的心脏就会这么痛，我都痛得哭了，你怎么忍心……”
我哽咽，我明明也很难过啊。我成了一个女人的替代品，要承受着根本不爱我的男人给我体内那个女人灵魂的爱，承受着本不该属于我的疼痛，可是，尹歌虽然走了，还有我和曼达拉为她悼念、为她流泪，又有谁来可怜过我呢？
我们走着走着，就回到了家。此时天已黑，身后的路灯虽然亮的明晃晃，可怎么都照不明我心中的悲伤。
我好像永远是那一个被抛弃的局外人。先前无怨无悔爱上那个人整整七年也是一样。他爱沈安，沈安爱他，根本就没我的什么事。而现在，曼达拉爱的只是那我侥幸得到的心脏，尹歌虽然走的不明不白，但我完全能够感受到从心脏中传来的真实痛楚。我极力劝自己，那痛楚是尹歌的，不是我的。真是可笑，我明明那么痛，却要装出一副笑脸，却要拼命说服自己，我没有受伤，受伤的是尹歌，我没有感觉到痛，痛得是尹歌。
我抽泣几下：“你刚才说尹歌可以不自杀……她可以自由……那是什么意思？”
“我虽然必须居住在人类的心中，可要让我离开也并非难事。血由心生，只要尹歌将血液传给另一个人，我就可以移居到另一个人的体内。她完全可以不用自杀——只要她肯告诉我。”
我已经没有力气去想了。把买的东西往桌子上一丢，拖着灌了铅的双腿艰难迈向卧室，顺势倒在床上。
曼达拉平静了一些，他很担心我：“你不吃点东西？”
我用被子捂住头：“不要不要。”我不要吃饭，更不要你来关心我。你每关心我一句，都是在撕裂我的自尊，伤害我的感情。我被老天惩罚，都已经没了心脏了，你还想怎么折磨我欺负我？
曼达拉看我捂着头不再说话，便要关上房门让我自己静一下，我叫住他：“曼达拉，我明天就去献血好不好，既然什么人都行，那我就去献血好不好？”
黑色长发俊美男子的脸瞬间变成了大理石雕像：“你……说什么？”
“我受不了了，”我的泪水簌簌落下：“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你再去找别人吧，我一个小女生哪能承受得了战争的压力？我受不了，你放我自由吧，好不好？”看他神色僵硬，我继续请求：“你不是说只要输血，你就可以离开我的体内找到新的心脏吗？求你不要再这样折磨我了，你放了我吧，再去找另一个人吧。如果……你觉得这是尹歌的心脏，不想留给我……那、我也不要了……我……不要……”
果然，曼达拉听我这样说，没有多做任何挽留劝阻，他只是轻声说道：“你说什么傻话，尹歌把心脏给了你，现在就是你的。可你刚做完手术，身体恢复的不好，贸然献血会有危险，如果你真的心意已定，等你身体再好些的时候我们再说吧。”
我倒在床上哭得快没了气，恍若一块冰融化成了一滩松散的水。他在意我，怕我的身体撑不住不能献血，说到底，还是在担心尹歌的心脏吧……
等我在哭醒的时候，曼达拉已经离开了。他那么过分那么无情，我倒真希望以后再也见不到他。
头昏昏沉沉起了床，我发现手机有未接电话，一看原来是卫羲打过来的。他发短信说想跟我聊聊有关尹歌的事情，我再一次陷入了迷茫之中。
——如果说尹歌爱的是曼达拉，卫羲又算是什么？我发现问题更加复杂——卫羲，尹歌，曼达拉，我，究竟哪一个是被抛弃的？哪一个才是无辜被卷入纷争的？
正要给他回电话，身边突然想起一个声音：“蓓蓓，蓓蓓，维诺大人邀请您去参加舞会。”
我惊慌之余丢下手机四处查看，房间里空荡荡，什么人的身影都没有。我一阵毛骨悚然。
“蓓蓓，快走啦，你看不到我的，维诺大人派我来的。快一点啦！”那声音听起来像是女孩子的，我又好像在哪里听过。我当然不想再穿越到那个古怪的世界，不想见曼达拉他们，可这声音一直在我耳边催促我赶紧加快速度，我一看钟表，大约是晚上十点二十分。离父母回来还要很久，我没有办法，只能稍微整理了一下，向镜子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