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珠》一木双城

13、沉寂的黄昏（二） 穆白的右手

　　穆白的右手微张着，他走近萧沙，垂眸看向萧沙的右手，低声问道，‘手，还好么？’
　　萧沙的背僵立着，她的右手不自觉地握紧，双眸如是忽然起了风的黄昏，她转身，抬头看着穆白，声音里有了些压抑着的情绪，‘总之也不需要画画了，自然很好。’
　　‘是么。’穆白的声音有些低沉，‘订了后天早晨的机票。’
　　萧沙忽然有种莫名的疑惑，她看着穆白，一直看着，想从他那双狭长的双眸里能看出些什么。穆白只是静静地看着萧沙，他的脸一如既往的儒雅，却又多了几分温和的笑意。
　　‘到北京？’
　　‘是。’
　　‘母亲的十年祭快到了。’
　　‘嗯，我知道。’穆白自然知道，他顿了顿，瞥了眼门前的人，继续道‘以前你住的那个房子还在，要收拾一下么。’
　　‘大概只住三日。’萧沙淡淡地说着，以前的房子？萧沙的眸里多了几分黄昏般的荒凉，那个曾经只住着她一个人的孤独的房子，永远也只是一个孤独的房子罢了。
　　她转过身子背向穆白，抚摸着水晶座，冰冷的触感让她收回了右手，她低声地说道，‘那个时候，在普罗旺斯拍摄这组影集时，我只是pierre的model，现在，也是，以后，更是。’
　　穆白轻轻地笑着，他狭长的双眸里隐着萧沙的削瘦如铃兰般的背影，这算是在说平静的海边小村是与那片海域无关。他轻启了薄唇，声音那番优雅，他说，‘我知道，沙儿。’
　　穆白永远是这样，他有什么不知道呢？可是，知道又会怎么样呢？萧沙浅浅地笑了笑，回首看向穆白，亦是轻启着菱花瓣般的双唇，声音如幽谷
　　萧沙一直知道，穆白是一个优秀的棋手和专业观棋者，他所走的每一步棋，从来都不会只是为了一个精步，不到最后，很少能看出他的棋路和布局。所以，对穆白，即使她想淡然，想平静，也不得不提起些心力。一个人，即便是自己想跳进坟墓，也必然不希望有人来推波助澜。萧沙眼中，穆白就颇似那种类型的人。他总是适时地提及一些从前，却不会包括他和她。也是呵，如果说林逍把她遗弃在了地狱，那穆白呢？萧沙微阖上双目，她只是觉得有些累，这几年来，她很少想这些事，也不想想起这些。

　　萧沙对穆白的芥蒂，穆白自然是清楚的。其实，他想过再见萧沙场景，毕竟这盘棋也是他布局了近三年的。只是在机场看到萧沙的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下这盘棋的人，是他穆白的理性和感性，不是他穆白和萧沙，也不是他和林逍。那一刻，他知道，他要做的，不是如何赢这盘棋，而是如何留下萧沙旁观这盘棋。
　　所以，对萧沙，他小心翼翼，却又会小心地碰触萧沙的伤口。他知道什么是适口而止，更清楚，他和萧沙的孽缘，是一生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