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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连环杀 ...

  •   C城,不是单一的时装王国,而是囊括时尚界精品的航舰,众多奢侈品通过这里作为品牌渗入与品牌输出的咽喉。一年一度的“云尚国际时装展”便是业届一时无两的盛宴。强强之众,倾其所有,都将在今晚这光色旖旎的战场,向世界宣示自己的王国地位。

      T台上,流转是光怪陆离的时尚概念;T台下,同样星光攒动,强雄盘踞。有业界翘楚,也有商会龙头,以及时装盛会的灵魂TOP模。当然,除却这堆主骨人物,奢华之巅当然少不了一堆上流人士、豪门名媛,以及野心勃勃的娱界明星。无论有无关系全都跻身入席,只为炫耀各自的资本。

      有了这满堂夺目的人和事、身份与是非,自然少不了为之推波助澜的人物——各大资讯传媒。

      亚斯昂就是名列其一的风云机构,掌握着社会名流和商娱两界庞大的信息库,甚至,包括见不得光的东西。翻手云,覆手雨,它的信息销售网庞大得惊人,早已达到让人敬惧交加的地步。

      能有今日这份重量,亚斯昂的成功全赖于两大坐头的功劳——总裁奥隆,虽手段狠辣,却圆滑老练,懂得什么时候该为金钱放下人性,也懂得什么时候要为顾全大局戴上慈悲的面具。

      至于副总裁萨丁,同样是个厉害人物,却只能永远带着嫉妒的目光去仰望他的伙伴,因为在这人身上,有着成为上位者最不可取的两样东西——贪婪与急进。或许这就是命吧,注定他只能带着厌恶的目光,在一人之下呼风唤雨。然而,偏偏他是个不信命的人。

      野心家,从来都不信命。

      声色霓虹,与时间一同闪光。

      压轴戏码是皮草Show,给这场奢华盛宴添上一抹美艳的罪恶。

      花满溪,身披貂毛西装长褛,在T台上走完最后一圈,聚光灯骤然暗下,乐声退去,只留下满台细碎的星光供众人继续留连回味。当大家还在刚才的旖旎中没能苏醒,直到一声清脆的击掌响起,全场才大梦惊醒般爆发起盛大掌声。有欣赏的,惊叹的,羡慕的,以及嫉妒的,全在高高低底的掌声里轰然释放。

      尾声,灯光亮起,主设计师携同他的“得意之作“出台致谢。

      “溪,Well done。”轻轻搂住对方的腰,侧首说了一句,目光却半秒都没离开过台下的观众、媒体,以及一片灼眼的闪光灯。

      在他身旁的花满溪也没说什么,只报以一笑,继续面对台下,原本星夜一样的眼眸,在闪光灯下越发璀璨摄人。

      他,还不是模特界的王,要算,也只是入行三年的新晋骄子,但在这种年度盛宴上被安排压轴出场,足以彰显策划者对他的宠爱。

      而他,却不在乎当什么“第一”。他需要的,只是走到一定高度,然后停下来……名利于他,当然不会是浮云,至少是他需要的“工具”。

      谢幕完毕,走下T台,不着痕迹地看了眼观众主席的左前方,那是亚斯昂副总裁萨丁的坐席,也是刚才第一声掌声响起的地方。

      恰时,萨丁也正好看过来,刹那四目相对,某些信息彼此隔空而去。旋即,又在花满溪扭头回去的一瞬,戛然中断。谁能看见,那美丽的唇弯起了一个微不可察的笑容——

      很高兴,你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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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炫目的Fashion show落幕,之后是相对轻松的酒宴。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在华丽的水晶灯下制造些精致的食物、高档的酒水和欢愉的歌乐,然后供各位心怀鬼胎的嘉宾联络生意,联络感情,顺便炫耀一下资本或攀龙附凤。

      如果说T台是风色无边的战地,那么这酒会就是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斗兽场。

      银色大厅回荡着典雅的chamber pop,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坐或站,明枪暗箭中相谈甚欢。

      大厅中央,豪华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萨丁举起酒杯,隔着晶莹的轩尼诗,看着远处侃侃而谈的人,透入杯中,是抹光色迷离的影子,真是越看越让人心痒,把水晶杯凑到鼻前轻轻摇晃,酒精醇香薰得人微醉,他眯起了眼。

      “老板,那人就是花满溪,‘格’的模特。”助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低声报告。

      “我知道。”

      “那么……我去请他过来?”

      萨丁刚想动口,前方闲谈的花满溪却感应到什么似,转脸过来,对着他举杯一笑。

      这一笑,比轩尼诗的酒精更甚,让萨丁浑身飘飘欲飞。

      花满溪与身边的人打了个招呼,握着酒杯向沙发上的萨丁走去。

      举起杯中红酒,“你好,萨丁先生。”柔美的声线仿佛溶在背景chamber pop的音符里,透明而精致。

      萨丁眉梢一扬,举杯还礼,“花满溪先生。”

      杯腹相碰,击起一个只属于醇酒的音符,然后滑入背景音乐中。

      彼此抿口杯中酒,萨丁先行发话,“你今晚有事要与我谈。”

      用的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如他一贯运筹在握的风格。

      当然,他自己却很明白,事实上是自己整晚在等待着这个人,等待这人向自己走来。从他在T台上光彩夺目、风情万种,到走下T台后谈笑风生、温文尔雅,一举手一投足都在自己的猎视和期待中。只不过说出口的,不会是“我等你”。

      你有事来找我。

      所以,生杀之权还是在我手上。

      这些台词花满溪又岂读不出来,他莞尔一笑,向外处偏偏头,“可以出去聊吗?”

      萨丁颔首,示意助手留下,然后率先走了出去。

      这一勾一搭的两厮,终于都等到了这刻。

      早在时装展举行前半个月,溪就向萨丁投去一份个人资料,因为他知道萨丁正受一家顶尖模特公司“天子”所托,四处猎寻最优秀的模特。而且他也知道,“天子”的老佛爷以挑剔尖酸驰名于世,萨丁这厮早被折腾得焦头烂额。

      以亚斯昂目前拥有的庞大信息库,要找出优秀的模特不是难事,可难就难于“挖角”。

      金钱故然能解决一部分人,但也并非事事顺利。受制于合约、人情、道德和职业操守等等,要在短短四个月之内完成24名优秀模特的指标谈何容易。要不是垂涎“天子”以注资亚斯昂作为回报,这头狐狼也不会接下这种折腾人的生意。现在离限时还有一个多月,这家伙正是热锅蚂蚁,而花满溪就是相中这个契机,把自己“送”到了他面前。

      只不过,花满溪的目标并非要跻身“天子”,他真正目的其实简单得多——就是让这头狐狼出席于这个时装展。

      当然,他没百分百信心能把他钓出来,但今晚这盛会确实是个好机会——无论出于身份、生意,还是人面考虑,萨丁都有出席的必要。而把自己当筹码一样也摞上去,为的就是加重诱饵,让大鱼游出水穴,并制造能够贴近他的机会。

      无他,工作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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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色大厅外是个幽静的院落,还嵌了个硕大的人工湖,碧水如镜。

      在C城,连冬天也是到处葱绿。这里的草坪和花木被修饰得很齐整、很标准、很人工。夜里,更被人工霓虹渲染出一片奇幻的风光。

      两人并肩靠在栏上,各人手里还握着酒杯。夜风拂来,溪将一缕长发捋到耳后,夜光勾勒出他迷人的侧脸。

      萨丁眯起眼,咽了口酒,浓郁的果甜香直抵胸腔,承着酒气说:“你刚才的表现很好。”

      这头狐狼不轻易夸人。

      花满溪看向他,星夜般的眼瞳带上深意,“给我一个更大的舞台,我会演得更好。”

      “哦?‘格’留不住你了?听说你才签进去两个月。”淡淡的话,凉比夜风。

      “人往高处而已。难道萨丁先生不是吗?”

      一直屈居于奥隆之下,念念不甘,这家伙一来就戳自己的痛处,萨丁眼底瞬间浮起危险的光,冷笑着,“你寄来的资料我看过,问题是把你推荐给‘天子’,你拿什么回报我?”

      单刀直入,对付小辈无需拐弯抹角。

      “酒、色、财、气,似乎我都没资格回报萨丁先生,而且萨丁先生也不屑,但‘天子’注资20%股份入亚斯昴,我倒可以卖身尽一点绵力。”举起手中红酒,温雅一笑,“交易而已。”

      杯中液轻轻晃动。灯光微暗,原本通透的酒变得如同暗红的血,衬在白皙的长指下,让萨丁心底那股骚动又不安起来。只见那厮又灌了口酒,“酒、色、财、气,你觉得真的回报不了我?”

      花满溪挑眼看去,脸容在仿月灯下有种朦胧的白。长发轻飘,眉眼斜飞,夜澜中带上说不尽的风情。一个男人,却总不给人绝对的定义,轻易地让人遗忘他的本质,遗忘了禁忌。

      “哦?难道萨丁先生觉得我可以?”明知顾问,落进萨丁耳里极尽挑逗之意。

      这头狐狼再次眯起眼,眼神渐渐透出野兽的光。一仰头,把最后一口酒喝尽:

      “可以。”

      如此干脆,然后就等他的猎物臣服。

      然而,花满溪却什么表示也没有,只是倾身靠在栏杆上,直视前方黑沉沉的湖面出神。这种触不透的若即若离,让萨丁更加燥动。再举杯仰头,才想起杯中已空。

      一阵夜风拂来,带上湖面冰凉的湿气,花满溪单薄的身体瑟缩一下。低头,一缕长发落下,他抬手把它捋到耳后,露出白皙的颈脖,可一抖,秀发又再次滑落。

      忽尔风情万种,又忽尔楚楚可怜,野兽绷紧的神经终于被勾动,况且这是头没多少耐性的野兽,也是他致命的劣根。

      血气上涌,萨丁突然做出个唐突的举动。他伸出手,为花满溪撩起那缕秀发,沾着淡淡雪茄香的指尖借势划过对方细白的面庞。这个不合礼节、又不合道德的动作让花满溪触电般退开,杯中红酒洒了萨丁大人一身!

      受惊之后,彼此都愣了愣。花满溪率先回神,连忙抽出手帕给萨丁抹去酒渍,米白色的纪梵希西装左边已是一大片斑斑水红,突兀非常。

      到底碍于身份和场合,萨丁收回神色,佯装无事,向花满溪放下句“你等我消息。”然后很社交的点一点头,径自向大厅回去。

      被晾在身后的花满溪靠回栏杆,手中还剩下一小半杯红酒。

      望着萨丁离去的方向,原本带着妩媚的眼神越发清亮,直到,在夜色中闪烁出一缕兽瞳般的光。他往虚空举起酒杯,轻声:

      “cheers,等你的消息,萨丁先生。”

      却没有喝,而是撒落在地上——就像奠酒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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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萨丁回到大厅,并没有继续逗留,今晚该做的事都做了,脏衣服让习惯体面的他浑身不自在,而且因为非常刺眼,还得去应付别人的“关心”,于是匆匆和几个人物打个招呼,便告辞离去。

      这家伙出行的阵仗可真非同一般。身周一圈保镖,个个绷着扑克脸如临大敌,鹰隼似的眼睛把四方八面扫射个通透,簇拥着自家主人匆匆钻入一辆银灰色奔驰。

      然而,同时驾出酒店大门的却是一模一样的四辆银灰色奔驰,全部镶嵌厚黑防弹玻璃,几个急转挪移之后,已分辨不出哪辆才是萨丁的真正座驾。安全措施谨慎到了让人咬牙的地步。

      当然,这也不是萨丁先生有钱没处砸。

      这厮穷毕生野心就是取得亚斯昂的话语权、骑到奥隆那老鬼头上。所以,他必须拥有雄厚财力去占据亚斯昂半数以上的股权。但怎样才能以最迅速掠取大量金钱?

      ——靠山吃山,那当然是出卖“黑库信息”。

      身为亚斯昂财团第二把交椅、以及名利场的风云人,他利用一切之便获取了大量“红白黑”信息,包括那些有头有面人物的肮脏事迹、非法勾档,被他私建了十九个档案库。而这一切,全是他私下攒存的密档,并非亚斯昂公开的财资。这些东西不会被公然售卖,但绝对有黑市交易的价值。这从中所攒取的暴利,足以让任一个狂徒,在这条昧心路上坚定不移地走到终极。

      讲道德,念旧情?笑话罢了。

      现在,萨丁已经离目标越来越近。但这条路,也越来越凶险:现在,身周已有大片大恨深仇的目光盯紧他,明里暗里,有太多人想他立即人间蒸发。

      风声吃紧,于是他启动了预置的二十四小时保安系统——终日藏在那栋防弹大楼里招风唤雨,视像会议隔空指令。到迫不得已要离巢的时候,也是好几辆克隆防爆车同驱齐发,大玩迷魂阵。保镖人墙更是四天一换,并且全由自己严慎挑选。那份戒心,几乎已到内衣也换成防弹的程度了。

      如此兴师动众,草木皆兵,要简单地一枪KO的确不是容易事。除非,让他自己爬到你面前,任你宰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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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满溪还在银色大厅里,优雅地靠在沙发上聊电话。

      “嗯,煮二十分钟就好了。Ok,记得看好火候小心弄糊。好了好了,小伙子火气还真大。嗯,吃完东西早点睡。慢慢来,别烫着,乖。好了,好孩子别说粗话,嗯,就这样,bye。”

      挂掉线,暗暗按下一键把通话记录清除。合上手机那瞬,早缠在身周的那圈美女就“轰”地围上来,连连大呼小叫:

      “花先生跟谁说电话呢,好温柔喔——”

      高档香水固然美妙,但这么多牌子混杂一起,还真让人有点吃不消。花满溪抹抹鼻子,温柔一笑,“哦,我弟弟,在教他煮面条。”

      那群美人一听,顿时齐齐作撒娇状欢呼而起,“哟!花先生好体贴,好细心耶!”

      花满溪失笑,拿起旁边的香槟,“我这弟弟脾气不好,老不呆在家,又不按时吃饭,不注意休息,还经常贪玩受伤,更加不听我教,唉,真是让人操心呢。”说完,叹了声。

      这一叹可不得了,美人们马上瞪起各色彩妆的大小眼,又同情、又欣赏、又感动、又爱慕的目光铺天而来,连连娇嗔,“噢No!这种孩子不能不调教耶!花先生真是个又体贴又负责的好哥哥,做你家人好幸福哦——”

      于是,花满溪“完美情人”的形象直线飚升,只可怜他口中那个“弟弟”,就这样活生生给一众美人扣了个“不能不调教”的锅盖,还糊里糊涂逍遥事外。

      电话连接那头,正是圣诞节之夜,让晴天直面死神的人——冰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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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上电话,藏身市郊公路的少年拉了拉衣领,往嘴里丢颗青柠味口香糖,他喜欢的。

      夜里,郊野的风很大,还夹杂着满山草木哗哗摇曳的声音,让人仿佛泡在漆黑的深海中,感觉更加凄冷荒凉。

      但冰寰不是个怕冷的人,酷热也是。行动时再恶劣的环境也不由自己选择,所以他学会了适应和同化。

      冷冷睨视着前方,柔韧的身躯伏在草丛暗处,已把自己完全溶入了寒冷与黑夜,俨如一头猎食中的野豹,只是手中不是锋利的爪子,而是一把柯尔特11.43mm手枪,和一颗小小的微型遥控器。

      依照花满溪的消息,二十分钟后目标就会出现,他将在这弯道上干掉今晚第一头猎物。

      没错,冰寰、花满溪。同时卖命于“死神”旗下,名位李槿睿的左右手。

      姓花的入行比冰寰早三年,虽同属一个组织,但分职却各有不同。

      冰寰身份单一,杀手就是杀手,行动时只需找准目标,一击毙命就可以回家吃饭打游戏去了,简单利落,无需任何情感演绎。

      然而花满溪是隐性的,他必须身兼“辅职”,在社会上带上另一副面具,作为他杀人的装备。

      那家伙选择了“模特”,而且还混得非常不错,风光地进出于各式名利场,在虚虚实实之间八面玲珑。有了这重身份并加上自身天资,因此他主攻的目标多是上流人物,每每水到渠成。说句老实话,彼此间深仇大到要取人性命的地步,无论雇凶还是被买的那个,其实大多也不会是平头百姓呢。

      冰寰也曾好奇的问过他:职杀手就要隐蔽低调,可为什么偏偏选择各张扬的身份。

      那姓花的却笑得一脸和煦:就因为大多数人都这样想,所以才做此选择。虽然被全世界关注着,但只要处理得好,那么全世界就是你‘不在场’的证人,有什么比这更有说服力。况且,这种职业可以打通很多门路……许多时候,我们不是没有选择,而是你敢不敢去选择。”

      “包括出卖色相?”冰寰抢话,想起那种种情景,冷哼。

      “也是一种武器而已,能伤人就行。”说得依然云淡风轻,深藏不露。

      “你这样不累吗?”他再问。

      然而,他却什么都没有说。

      ……

      冷风,四方八面,卷起了整个不安的夜。

      今晚,他俩合作行动的目标,就是要解决萨丁和他的秘密搭档——窝藏起来的另一头豺狼,也就是他,利用庞大的网络和人脉,帮助萨丁不断扩充“黑库”信息,供其呼风唤雨,点石成金。

      重金卖凶,云尚时装展就是个好时机,萨丁在现场,花满溪也在现场,但他只能“助攻”,不可“点杀”,原因非常简单:一,宴会盛大,关注度过高,保安自然也更严密,在现场下手,只会方便了警方圈定嫌疑范围;二,萨丁只是第一个目标,还必须在他身上取得一条“钥匙”,去解决另一头猎物,宴会现场不便于行动。

      于是,“死神”的“左右手”就在此处郊野接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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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色奔驰车内。

      黑厚防弹玻璃几乎透不进一丝景象,让窗外夜色更显得深沉。然而,萨丁先生似乎并不无聊。相反地,眯起眼,舒舒服服靠在座椅上,嘴角还噙着一丝暧昧的笑意仍未褪去。刚才一瞬,那人肌肤上柔滑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指尖,夹杂着辛醇的雪茄香,还有这套范思哲被泼上的淡淡红酒香,所有气味溶在一起,让他飘然欲醉,不愿抽离。

      萨丁这厮,色胆与财胆一样长毛,虽然一直好的是女色,但面对着那人,又怎舍得去死守原则呢。

      嗯,就如他所愿,荐给“天子”吧,至于条件……当然是要加码、并且是他付得起的……

      车内灯色昏暗,暧昧靡甜的《Temptation》在耳边缱绻流淌,撩拨着人类最敏感的神经、最原始的兽性。这是辆内外防爆的豪华轿车,主厢与司机室也是屏隔,身边除了两头忠犬一样的保镖外别无他人,足让这只狐狼有片刻放松,一头栽进旖旎春梦里去了。

      夜间,郊区的公路很空旷,四辆银色奔驰车飞速滑行,二十分钟已走过近半程的路。就在这厮还陷在春梦里不能自拔时,忽然左边衣兜有轻微震动。

      朦胧之间,他记得手机并不放在这里。

      厌烦地把左手探入口袋,竟摸到一小片钮扣状的东西,还有些轻微发热。

      长期戒备的习惯让萨丁猛然一震,清醒过来!

      脑袋一炸,他忙把那颗东西掏出来,然而还没离开袋口,萨丁就感到指尖一痛,又松手让它掉了回去,随即轻微的一声爆裂,左边衣袋竟瞬间窜起熊熊火光!

      这下可不得了,吓得两位保镖同志马上飞身扑去给老板灭火。可诡异是,只要被花满溪泼过红酒的地方,无论怎么拍、怎么捂都无济于事,而且越烧越灿烂,喷出比一般火苗更加妖艳的橘红色热光!

      又有谁知道,花满溪在手上端了一整晚的酒,其实是杯特制的化合燃剂。晶醇若酒,色香怡人,点燃之后,却比烟花还要绚烂,还要令人亢奋。至于口袋那颗“小钮扣”,当然是帮萨丁先生擦拭酒渍时“不小心”掉入的,一个微型爆燃装置——遥控器就在冰寰手上。

      不烧老虎屁股,老虎哪肯奔出山洞,跑到猎人枪下。

      美人福,可不是随便能消受得起的。

      萨丁惊恐交加,困在车厢内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嚎啕大叫。车内两个汉子满头大汗,挤在狭窄的空间内也束手无策。萨丁忍无可忍,一脚踹开他们,厉喝:“开门!开门!!”

      当第一辆银色奔驰突然停下,其余三辆也当即煞停在左右。“砰!”率先停下那辆,车门被粗暴地踹开,身上窜着火苗的萨丁由保镖半拖半挽跌出车门。刹那间,所有车上的汉子都冲了出来,有人提起灭火器冲向老板,有人去取急救箱,其余的掏出手枪站位把风,一切忙而不乱,无人指令,却照样默契非常。

      只不过,敌明我暗,人多无用。暗影中,少年勾起个冷笑——架起手枪,扣动扳机。

      这是特种作战所用的进攻型枪支,拥有最快、最狠的双动击发技术,以及最完美的消声消焰装置,配合少年野兽一样的视力和速度,不消三十秒,持枪把风的保镖全部倒下。

      下一轮目标——剩余的所有人。

      这时候,萨丁身上的火焰已被扑灭,由保镖拖到一车辆后掩护起来,剩余的人也纷纷躲藏到各辆车身后,不时往冰寰所在的方向鸣枪示威。

      少年收起冷笑,嚼着口香糖,换下一支长管枪,微调准星,对准车群……

      砰!——轰!!!

      □□击中一辆奔驰,整辆车剧烈晃动一下,瞬间便翻腾起熊熊火浪,裹住了整辆名车!

      砰!砰!——其余两辆也燃烧起来,躲在车后的人像火团一样跌滚到地上,扭曲爬动,惨烈非常。那些身上没被沾到火舌的,逃不出几步也被暗处的子弹爆头倒下。

      这四辆车全经特殊改良,内外防弹又防爆,因此冰寰没有射击油缸,而是利用燃弹让车身表面烧起来,逼使目标离开掩护体,曝光在自己枪口下。于是,当萨丁藏身的那辆车也燃烧起来,游戏进度该差不多了。

      冰寰扔掉长管枪,握起那把柯尔特,纵身跃出暗处。

      现场火光熊熊,滚滚浓烟,对出身暗处的他是最好的视觉掩护。于是边走,又边撂下萨丁身旁几个剩余的保镖,当孤身只影的萨丁从惊慌中回身举枪时,这位猎人已用比他更快的速度抬起手,扣动扳机——子弹呼啸而出,完美地嵌入猎物眉心。

      K.O.!

      干脆利落,一气呵成。没有对话,没有遐想。猎人和猎物之间永远没有感情,更无需交流——这是冰寰的行事信条。

      走到尸体面前,巨大的惊恐和不甘还凝固在萨丁扭曲的脸上。四处火光熊熊,浓烟漫天,警察很快就会到来。事件不怕被曝光,相反,这正好是给雇主结果的交代,只不过□□永远不会喜欢衙门的清茶咖啡,生死不相往来。

      冰寰弯下腰,从裤袋掏出把折叠军刀,和一个黑色袋子。抓过萨丁右手,检查一下,确认手掌完好无损便弹出利刃,对准腕关节一刀刺入!

      依据人体构造,避开骨骼,切断筋腱。血还没淌出多少,萨丁的右掌已被齐臼切下。

      ——这就是今晚要取的“钥匙”。

      只有这只右掌掌纹才能打开那扇密门,去解决另一头猎物。当然,要确保“钥匙”完好,得多谢花满溪那些“红酒”泼得相当技巧,泼得萨丁大人心花怒放、心甘情愿穿着这套脏衣服还要回味无穷。

      冰寰把那东西丢进袋子,洒入干冰粉用以凝固血液和保鲜,保持掌纹清晰完好。因为尸块肢离,肌肉很快就会萎缩变形,他的时间并不充裕。

      游戏相当漂亮,但还没结束,上半场而已。少年拉起风衣衣领,矫健如豹,纵身便跃入阴暗之处。只听见摩托引擎一阵低沉的咆哮,破开草丛和黑夜,向东面呼啸而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连环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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