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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外篇——壹个平行时空的故事-花满溪X冰寰(下) ...

  •   一辆流光乌亮的别克,挤了五个人。

      花满溪,冰寰,俏女郎,冷面男,和一条尸体。

      穿越繁华大街,碾过僻静的大道,车辆一直往高速公路驶去。车子走走停停,摇摇晃晃,冰寰被夹在中间,不自在地动了动身体,最后索性闭上眼睛,轻轻皱起眉头。

      花满溪知道,这小子从不喜与人有身体接触,譬如现在这么近的距离。说白了,这家伙就一只只适应在黑暗和孤独里生活的山猫。

      当然,除非是他所依赖的人,例如雅,和……

      花满溪暗下腾开一点地方,那只小山猫果真即刻挪过来,无声无息,不着痕迹。

      花满溪眼中划过一丝柔色,然后很默契地装着若无其事,转头望向窗外的风光……

      车,已经驶上了高速公路。灰白、逶迤的水泥路一直往前延伸,连绵无尽,似乎永不到头。

      远空那团雨云,愈发乌青浓重。天光即变,让人有种被压抑得无法呼吸的感觉。偶尔几声惊雷隆隆传到车内,更显得沉闷而遥远。

      他们,是要去哪里呢……

      花满溪扭头,目光越过冰寰,看着那美丽的女郎,“敢请这位小姐,是哪位让我这么荣幸,想要见我呢?”

      女郎闻声,也越过冰寰看了眼花满溪,张嘴本想说你只是个被押的肉票有什么资格开口,可倏地才想起,人家现在确实有资格发问,甚至有资格选择去,或是不去。

      于是,女郎白了他一眼,别过脸去,“我只是个收了带路费的,其他全不知道,而且你们有什么瓜葛关我屁事。你急什么,很快不就知道了?哼,怕死了来不及立牌位吗?”

      女人嗤之以鼻。花满溪被损了一道,不怒反倒呵呵的笑:“嗯,想必这路费也不便宜呢,至少让你们的服务这么周全体贴、不计成本……”说着,举起两人交握的手。

      从绑匪瞬间落魄为人质,女郎又从鼻孔狠狠哼了一声,摁下被举起的手,便不再看他。

      花满溪依然一脸笑意温吞,也转过头去,视线重新投回窗外。

      忽然,他把头又转回来,盯着冰寰叫了一声!早已老僧入定状的小子,睁开眼睛。

      只见花满溪非常认真地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把他打量一遍……军绿色绵麻休闲裤,粗条纹运动透气T恤,衣领处还有一块簇新簇新的标签晃着晃着……

      花某人扶额:“这衣服你不是还没付钱吧!”

      小子气定神闲的点点头。

      这可让某人心口一痛:“我说多少遍了!不偷不抢不打砸!才能奉公守法做个好公民啊!……”

      “轰隆!!!——”

      一记闷雷当空劈下,车子猛地一个腾跳!然后,所有人都很诡异地安静下来……

      ……

      滂沱大雨,终于倾盆而下,凶猛地冲涮着这条无尽无际的路。

      暴雨隆隆,惊雷滚滚。许是雨势关系,又许是道路僻远,这时身边已经不见其他车辆。雨水,主宰了天地,蹂躏着一切,这里仿佛是个什么也不可存的世界,除了雨,漫天漫天,混沌的雨。

      车顶啪啪作响,挡风玻璃的雨刮大力摇摆,似乎随时都会飞脱出去,可前方依旧一片湿漉漉、无法撕开的迷瘴。

      这样的雨,可以冲掉一切罪恶的痕迹呢……

      花满溪,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时,身边的冰寰似乎很不自在的又动了动身体,直勾勾盯着搭在自己大腿上、一男一女相握的手。不知不觉,又皱紧眉头。

      “怎了?”花满溪温声细语的问。

      “不喜欢。”小子盯着那两只的手。

      女人听见,在旁嗤笑,“哼,谁会喜被一个炸弹硌着。”

      小子摇摇头,“不,只是不喜欢握着。”

      女人一愣,脑袋似乎被什么敲了一下。花满溪却噗哧又笑出声来:“可我也没办法啊,要么,找些什么盖着吧?”

      冰寰倒真的四周打量,扯下椅背上一块布巾盖在大腿上,也盖住了那两只相握手。

      女人忽然古怪地笑起来,也不知道是不屑的冷笑,还是别有意味的嘲笑。

      花满溪却依然一脸温润,柔声地对冰寰说:“弄干净些,别脏了车子。”

      嗯?

      女人顿了一下,但还未待她捕捉到什么,冰寰手上忽然清光一闪!一道弧光自下而上在眼前划过,伴随一声毛骨悚然的响声,女人身边的车门也被同时打开!……

      腥风卷着暴雨疯一般灌进车内,搅碎了原本封闭的窒寂,刹那间令一切狂乱起来!猛然的清醒,女人才感觉到左手腕传来钻心裂骨的巨痛!!!——

      手掌,自己的手掌间竟已被齐腕切了下!正被那个男人握在手上、用布巾细细包裹起来。而自己,却被那个少年一脚蹬在腹部上,瞬间,整个人像断了线的纸鸢飞出车外,飞入狂风暴雨中,看着血花飞散,看着自己的手掌远离自己而去,看着那扇车门冷漠、决然地关上……

      好痛,但却连惊恐和困惑的机会都没有了。

      “砰!”——

      在高速公路上,飞脱出去的女人不知重重砸在什么地方,发出巨大的声响。然而,这一切瞬间被淹没在巨大的风雨雷电之中……

      这女人,说自己只是个跑腿。可信,也不能尽信。

      能不吝啬自己生命去赚钱的人,总是危险的。谁又能保证,这帮劫匪只是单纯的带路人?前况未明,时不容人。在这种形势下,敌人,还是能少一个就少一个好。

      花满溪把那只断掌连同自己的手,以及那颗一触即发的炸弹一起包裹起来,冰寰在旁帮他结好。因为合作默契,女人的血没溅出多少,车厢也还干净,只是,车辆在这时候忽然刹停下来!

      冷面男坐在司机位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

      两个搭档,一个死不见血,一个肢离破碎……是时候,是时候该轮到自己了吧!!!

      男人失控地大声嚎叫,在封闭的车厢内几乎撕裂人的耳膜。

      待吼声终于缓下来,花满溪才淡然说了句:“我们不杀你。”

      “他妈的谁信你个鸟!!!”

      男人想踢开车门就逃,却发现狂乱中还没解下安全带。这时,花满溪清冷寡淡的声音又从后座传来:

      “我们只想应约去见那个人,你也别忘了,是我们自己要去见那个人。”

      所以,我们可以留下一个司机。

      冷面男一愣,渐渐冷静下来……

      这时,花满溪忽然问了句:“那个人,花多少钱请你们带路。”

      冷面男挣扎一下,被动似的回答:“四十万……”

      花满溪靠回坐椅上,轻轻一笑,“以前,四十万,三个人;现在,四十万,全是你的。”

      冷面男陡地一震,安静下去。慢慢的,缩回了扣在车门上手……最后,嘴角扯起个怪异的笑容。他正了正坐姿,入匙、挂档,车辆震动了几下便又重新飞驰起来……

      雨,越下越大。

      风,越刮越猛。

      那个地方,那个人,也越来越近了……

      ===================================================

      二十分钟后,雨势渐弱,车子开始驶入半山一所别墅区。

      以这车辆的时速和行进时间,看怕一会儿回去市区还挺费功夫的呢。但怎说都好,这里确是块静谧的世外桃源。

      山林郁郁葱葱,洋房错落有致,被人工修整得大气得体的草坪和花坛,一切都笼罩在雨后薄晴的朦胧水色中。下了车,鲜凉的空气扑脸而来。风,异常清新,还夹带着些许雨丝;天,却仍然青灰,散不掉一路而来的那片迷离。

      有人上来给他们引路,看到这下车的人数和状况,那人便先拨了个电话,似乎在征询上头的意见。冰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里盘算,倘若自己要被拒之门外……

      可出乎意料的,他们上头竟同意了,那人便领着花满溪和冰寰一起走入内院。来在一扇大门前,一部探测仪,把他们身上的枪械和手机都收去了,却恭敬地说待会儿会还他们。

      花满溪无声一笑,抬头,扫视着可能隐藏的摄像头。虽然冰寰被允许同行,但他心里却没太高兴,因为冰寰毕竟是他们计划之外的人……难道要见自己的人也认识冰寰?至少,知道冰寰的来历。

      一行人来到宽敞的大厅里,却并没停下,而是继续往内堂走去。令人惊讶的是,原来刚才从外头目测,根本估计不到这别墅的内容之大。连绵不尽的走廊,高低盘旋的梯阶,一间紧接一间作用不明的房间,这到底是空间几何学上怎样诡异的作品……

      终于停下脚步。那人推开一堵厚实的房门,把他们领进里面,然后立马便退了出去。重重的房门,也随即合上。

      两人,站在空空荡荡的房间里。没错,空荡得诡异的房间,没有常置陈设,也没有任何装饰,只在中央放着一张沙发——许是待客用的,也许是审犯用的。但这倒不是最奇怪,最奇怪的的是,这房间居然没有灯。全室唯一的光源,便是来自一扇巨大的窗户……

      两人同时向那扇窗户望去。就在这巨大的窗前,早已站着一个女人,无声无息,如同一幅精致婀娜的剪影。只是,雨天透进来的光,青灰迷蒙,令这张画带着一丝莫名的压抑感。

      女人背向着他们,一袭红衣修身,默默释放着火焰般的高傲与孤独。

      只是,这把火很冷。

      花满溪忽然浑身一僵,硬生生愣在那儿,仿佛所有意识被这把火一下子烧光了……

      察出异状的冰寰,回头看了他一眼,瞳中闪过一丝迷惑,和冷意。

      这时,女人也转过身来,只淡淡一句:

      “花满溪。”

      声音清冷得很,更疏离得很。

      花满溪触电般,浑身又是一颤。

      冰寰眯着眼,看着这个失常的他,眼中深意更甚。

      花满溪没有进一步动作,冰寰便把视线转向那女人,不爽地迈前一步:

      “喂,你谁。”

      女郎瞟一眼冰寰,目光不轻不重又落回花满溪身上,冷冷的笑:

      “我是谁,他最清楚。”

      冰寰一皱眉,回头。只看见花满溪动了动唇,却没听见一言一语。似乎,那是句怎样沉重的话,让他竟没有足够的勇气开口……

      333【一个平行时空的故事花满溪X冰寰】(下)

      花满溪没有进一步动作,冰寰便把视线转向那女人,不爽地迈前一步:

      “喂,你谁。”

      女郎瞟一眼冰寰,目光不轻不重又落回花满溪身上,冷冷的笑:

      “我是谁,他最清楚。”

      冰寰一皱眉,回头。只看见花满溪动了动唇,却没听见一言一语。似乎,那是句怎样沉重的话,让他竟没有足够的勇气开口……

      看见这样的状况,女郎眯起眼,倒很解恨似笑了起来:

      “花满溪,看见我还没死去,你现在是高兴还是失望呢?”

      是啊,若你还在,自己该高兴,还是失望呢……六年了,这问题早把人缚得无法喘息,筋疲力尽。然而,为什么仍无法抛去呢。

      花满溪愣愣的看着她,那张从来温吞闲淡、意气风发的脸,已经失了光彩,甚至连大脑也失了应变的意识—— 一切来得太突然、太不实,太高兴,也太残忍,仿佛一场让人措手不及的梦……

      只是,杀手从不许被梦所困。

      他一咬牙关,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回到现实:

      “琉璃。”

      琉璃,多久没说出口的名字了,如今终于到了唇齿,却不知是甜,是苦。

      琉璃?……

      某些模糊的东西在脑海里闪过。冰寰把视线落回那女人身上。如具实感般锋利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划割。

      那个叫做琉璃的女人,听见花满溪这一声称呼,当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像一朵在风中颤抖、怒放的红棘花,而那清澈冰冷的笑声,却怎也不见半点欢愉:

      “花满溪,告诉我,今天看见我,到底高兴还是失望!”

      “高兴。”

      面对咄咄逼人的追问,他疲惫地回答。突然间,倒觉得心里这么多年的折磨,今日终于可以解脱了……

      琉璃愣了愣,旋即又笑起来:“高兴?好,好!原来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伪装啊……”

      她忽然收起笑声,字字如刀:“好!既然这样,今日我就让你来得明明白白!告诉你,我是萨丁的义女。”一个高傲的笑容,在美丽的脸上绽放,“当年没成功死在你手上,今日我成了萨丁的亲信。现在,就是来替老板给你们挨个收尸的!花满溪,我这样说你是不是该觉得失望?”

      萨丁?!

      冰寰眼中杀意一凝。

      先发制人,后发遭殃。一贯做派纯粹、行动凌厉的少年已经腾空而出!

      “住手!”

      花满溪闻风大叫,步法也随冰寰的去势跃起!

      冰寰素以速度取胜,去势也极其凶狠。人在半空,掌中忽然清光一闪,直取女人咽喉!

      琉璃一惊,也是意料不及——这小子手中的凶器,竟能躲得过她家护院的探测仪?!只见红影急动,如一泓瞬间化开的红墨,猛地向后散去了数米。

      这女人的速度也是骇人。冰寰眉梢一挑,冷笑。只见他掌尖一送,那道弧光突然竟像暴长了数米,依然咬着红衣射去!

      “啪!”——

      刃尖就要划开皮肤之际,冰寰腰间忽然一痛,一股巨大的劲力把他撞向一边!

      “嘶啦!”——

      红衣被利光划破,却没鲜血喷涌,只有片片红布如花瓣般飞散,以及一道被迫变了方向的寒光在众人眼中划过……

      冰寰带着巨大的疑惑,重重跌往地上,他马上使劲一挺腰身,险险站稳在地。

      一抬头,便看到站在自己与女人之间的花满溪。

      “你他妈想怎样!!”小子怒斥。

      “你不能伤害她。”花满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冰寰眉头一皱,“你没听见吗?她是萨丁的人!”

      “你也没听见吗,我叫你不能伤害她。”

      花满溪依然是那种的语气,但看着他的眼神,却让他困惑——在那双眼里,盛着太多太多,他所不明白的东西。可他从不喜欢猜测,更不懂得猜测。于是,冰寰一咬牙,忿忿地:“她究竟是谁!”

      不过,花满溪似乎并没打算向他解释,更不想深入这个话题,他转向女人,“琉璃,你今日把我抓来,仅仅是为了给萨丁报仇?”

      “是。”回答得干脆。

      他却倏地失笑,笑得苦涩无奈,笑得满是嘲讽。

      竟然这样,为什么不像其他人一样,找个杀手将我就地解决呢。为什么要见我,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话,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些竟惊喜又残忍的真相!!!……

      奇异的笑意在他唇边蔓延开来,让那张原本秀美的脸愈发怪异,也愈发的陌生。

      这张模样,冰寰从没见过,也不想看到。于是少年眉心一凝,手中寒光再现:“花满溪!管你们之间什么瓜葛!我只是告诉你,在我面前猎物和敌人都只有同一个结果!”

      “你动手的话我也对你不客气!”

      花满溪回头,这声嘶喝让冰寰一顿,直勾勾看着他,似乎在质疑是不是自己听错。

      没有,自己没有听错。腰间,隐隐的痛感还没褪去呢……

      冰寰眼中冷意渐渐凝聚。慢慢,唇边咧出个让人寒心的笑容,“姐说得没错,你他【】妈有时候就是活得太糊涂了!好,我就看看你有多不客气!”

      身随声动,手中弧光已连同他野兽般的身体腾空而发,跃过了花满溪头顶!

      剌、挑、抹、带,小小凶器,却勾勒着完美的线条和刁钻的角度,织出一张张密不透风的利网撒向猎物!而那女人,果然也非善类。只见红衣飞动,起手投足间,一点点、一丝丝抽解着这片杀人的光芒。虽在强攻的压制下未作反击,却丝毫没露出狼狈之色。冰寰不由眯起眼睛,把眼底的疑惑和兴奋收藏起来。

      这,就是让花满溪失魂落魄的女人?

      这,也是那个“我要是对她动手,他便对我不客气”的女人?……

      掌影刀光之间,冰寰用眼角余光瞄了瞄那方向,却见花满溪仍然直愣愣站在那儿,未动一根指头,未发一句声音,只是那神色,让小子的心给揪了一下……

      还是不忍心下手吧。冰寰不露形迹地泛起一丝凉笑。忽然间,倒真的想杀了这女人。

      不全因为她是萨丁的人,而是……掂一掂,自己跟她,在他心里的重量。

      陡然间,少年手中杀招更加暴烈起来,逼得那抹红影翻飞盘旋,更像一朵招摇在狂风中的荆棘花。他知道,只有持续的压击才有取胜的可能,因为这女人确实不好对付——由始至终,她身边没带一个保镖,这种大胆的安排他不认为是对方意识疏漏,或者无理自大。

      时间一分分流逝,杀意一点点压聚。琉璃防守反击,步步为营。忽然间,她皱起眉思索,自己到底有没有必要在这里作无谓的消耗……

      空荡荡的堂室,毕竟对进攻一方更为有利,合加体力与意识的差异,渐渐,冰寰取得上风,手中凶器,再一次划着诡异的弧度送进对方颈喉!……久久未能得手,连手中凶器也在渴望着鲜血喷洒的那一刻畅快淋漓!

      谁料,就这生死胜败一瞬间,忽然听见花满溪一声惨叫!在空旷的房间激起阵阵回响,重重撞入心房!

      冰寰胸口一窒,大脑未及反应,身体已收势止步,立马回身向那方向跃去!

      只见花满溪已经蜷缩成一团,长发散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身体不断颤抖、抽搐,似乎非常痛苦。冰寰眉头一皱,飞速跑去……

      “别碰我!!!”

      花满溪忽然抬头,对他大声呵斥。只见那张脸惨青得骇人,两眼却充血通红,这一声仿佛已经使尽了全部气力。吼完,便死死咬着唇,把头重新埋进颈窝,蜷缩起来……

      冰寰直愣愣站在他跟面,马上反应过来——是强大的电流,正在折磨着这家伙!

      脑袋“嗡”地乍响,他猛然转身,却发现已经不见了那女人,只有她闷闷的声音隔着墙壁传来:

      “你们好好呆着,没我的话,谁都别想出去!”

      能不能出去,冰寰还不着急。他转回头去,小心翼翼在花满溪身边蹲下。

      幸好那电流只是瞬间爆发便立即消失了,花满溪已经渐渐平静下来,弓着身体,微微喘息。

      冰寰左右看看,四周空荡荡的,确实没有任何可以使用的东西。原来这空旷得防空洞一样的房子,就是为了让犯人不能自救,也不能自残?小子“啧”了一声,索性慢慢曲膝坐下……

      坐了一会儿,伸出蹄子向前蹬了蹬:

      “嗨。”

      地上的人呻吟一声。

      小子的屁股又挪近一点,伸手抓着他手臂。这时,花满溪才慢慢抬起头……发丝粘在汗湿的脸上,双眼带着氤氲水气,迷迷离离的,竟透出几分娇媚柔弱的病态美。他虚脱地,摇了摇那只还握着断掌的手:

      “他【】妈的,这炸弹原来还是个发电器……”

      冰寰直勾勾看着他,忽然,噗哧笑出声来。

      =======================================================

      天,已经停了雨,窗外透进来薄薄的暮色,但很快,这里就只剩下黑暗了吧。

      可黑暗对于这俩厮来说,没啥所谓。

      冰寰把花满溪扶往沙发,某人则很敬业地努力扮演着我是伤患我很柔弱我指头都不能动还怎么走路的凄凉角色,可小子明显对这不满意,狠狠把凄凉的伤患甩到沙发上,自己便径直走到那扇巨大的窗户前。

      纤长灵巧的手指,循着窗户的边缘慢慢摸索,然后敲了敲玻璃中央,又呈放射状逐寸摸了个遍……最后,暂时放弃。

      这扇玻璃中间嵌了一层金属丝网,别说撞不破,就算撞破了,人也会被金属网上强大的电流烧个焦香。在还没找到解决方法之前,他才不要做死在蛛网上的小飞虫。于是小子又踱回沙发,靠着花满溪坐下歇息。

      “咕噜”……

      饿了……

      沉默……

      四周安静得只有自己耳朵的“嗡嗡”声。

      过了一会儿,花满溪微微动了动身体:

      “对不起,冰寰。那女人……”

      “你不想说的话,我他【】妈也不想听。”

      小子别过脸去,望着房顶一处渐渐黯淡下来的角落。花满溪这便也不说话了,两人继续泡在愈发浓郁的暮色中,沉默。

      许久,昏昏暗暗里,花满溪忽然叹了口气,“就是她,把我带上这条路的。她是教我生存的导师,也是跟我出生入死的同伴、风雨相扶的朋友,以及,爱我、也恨我的女人。”

      少年的身体明显一僵,忽然冷笑:“我以为一向风流成性的家伙只会逢场作戏。”

      花满溪这次却没有陪笑。似乎一涉及到这个女人的一切一切,都会令他行思反常,失掉方寸。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望着那扇巨大、昏暗的窗户,对冰寰说:“别随便想着怎样冲出去,留在我身边。”

      小子白他一眼。花满溪却依然神情严肃,“如果她只想简单快捷地解决问题,刚才找几个扛M16的人在门口对我们一通扫射就可以了。所以,你留在我身边,暂时是最安全的。”

      冰寰又看他一眼,这次却没有嘲笑的神色。只是觉得在昏暗的光线下,这家伙的侧脸依然那么清晰,好看。

      小子嘴唇轻轻一抿,将匕首一翻,一道寒光便在他掌心消失无痕。

      “花满溪,如果刚才我真杀了那个女人,你会……怎样对付我?”

      或许想不到这小子会提出这么傲娇问题,花满溪一愣,望着他。

      小子眼中带着几分挑衅,迎上他的目光。

      这次,花满溪却没有回避。两人对视了许久,倒是冰寰,先收回了目光。

      这问题,对这家伙来说是不是太残忍了……

      小子默默咬着唇。到底什么时候,自己居然变得怨妇一样让人讨厌呢。

      然而,就在冰寰“啧”一声为自己发出厌恶的声音时,花满溪却抓住了他的手:

      “冰寰,如果刚才你杀了琉璃,我……”

      “轰——”

      厚厚的大门忽然被推开,长廊的灯光瞬间扑进漆黑、空荡的房间,泻满地面。

      一个西装革履的人站在门口,背景灯光让人看不清他样貌,但却能清晰地看到,在他背后是数十支指向同一目标的长枪短炮。

      “冰寰,请出来一下。”那面目不清的家伙说。

      冰寰挑了挑眉。对方既然是萨丁的人,那么自然早便知道自己的名字,也怪不得当时会放自己进来。他看了眼花满溪,突然咧出个清清爽爽的笑容,在那张从来都冷俊淡漠的脸上,甚是少见,也甚是好看:

      “花满溪,我不需要你保护,我们一样的强。”少年手揣裤袋站起来,走到门口又丢下句:“谁先出去,谁等着。”

      花满溪一愣,旋即回以一个温暖的笑容,点了点头,却什么也没说。

      ……

      冰寰被带走了,那帮人没有留下任何理由——在这种武力悬殊的情况下,他们没有交代的必要,而聪明人也无谓作无用的对抗。这个没有选择的改变,是一种危险,但对他们来说,或许,也是一次突破的机会。

      花满溪闭上眼,紧紧捏住手中那只已经冰冷、发硬的断掌……

      密集的脚步声有条不紊地散去。那扇重重的门,重重合上。

      给这片空旷的地方,不留一丝光芒。

      【一个平行时空的故事花满溪X冰寰】(完)

      后记:

      这是一个发生在平行时空里的故事,无论故事的轨迹怎么扭曲,它总得回到正剧的轨道。冰寰走出这个房间之后,便没再回来了,直到花满溪背着一身妖异的纹身离开,“谁先出去,谁等着”的这个承诺,也被淹没在那个诡异、虚无、却有爱的平行时空里……

      等待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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