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聂甜蜜30题》墨村柳七

11、无法拒绝的可爱请求

　　——小阿聂第一次遇到小小庄是在他五岁的时候。

　　周末的天气很好，吃过午饭盖聂搬了小凳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上捧着一本厚书慢慢翻看着，字典就撇在左脚边。猫咪在他的右脚边懒洋洋的趴着，时不时打个滚儿往他身上蹭，这时候盖聂就腾出一只手去揉揉那颗毛茸茸的小脑壳，看它眯起眼撒着欢喵喵叫。

　　屋里走出一个穿着西装的青年，一边走还一边弄好脖子上的领结：“聂儿，别老是闷在家里，偶尔也跟着我出去玩玩嘛。”

　　小孩儿正彻底撇开了书给猫咪挠着痒，闻声回过头：“师父你的领结系歪了。”

　　“啊——这东西完全就是折腾人。”烦躁的嘟囔了一句，顺手扯开刚系好的领带，鬼谷子走到盖聂面前蹲下身刚要继续之前的邀请小孩儿就凑了上来。刚才怎么也系不好的领带被他的小手打理得服服帖帖，鬼谷子笑了笑伸手去摸摸自家徒弟的头夸了几句。

　　谁知盖聂盯着系好的领结沉默了一会儿，逮着小猫顺了两下毛儿突然就开口道：“没有师伯系的好看。”

　　“咳咳……”莫名而来的尴尬让鬼谷子分外不自在，干咳了两声，对着小孩儿严肃道，“瞎说什么呢，你师伯也不是经常给别人打领带。”

　　“师伯经常给你弄，师父你老是系不好。”

　　“……算了不说了，聂儿你老老实实呆在院子里玩吧。”使劲揉了揉小孩儿的头，青年微红着脸还是不放心的留下叮嘱，“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万一要出门的话，钥匙就在老地方。”

　　“嗯，记住了。”

　　目送着鬼谷子离开院子，盖聂坐在凳子上发了会儿呆。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升起的太阳是金灿灿泛着些微红的颜色，他揉了揉盯久了有些疼的眼睛，后知后觉的想着师父刚刚是不是脸红了。以前也不是没跟师父师伯一起出去玩，虽然两个人都对他很好，但是对亲疏距离分外敏感的盖聂也感觉到了他们之间格外契合的氛围。之后就下意识的推拒，总觉得打扰他们不大好。

　　慢吞吞的又去翻看那本半看不懂的书，小猫的尾巴在一边缓缓地扫来扫去，耳朵一抖一抖的，盖聂斜眼瞅着，然后伸手去摸。就这么边看书边去逗弄着猫咪，时间过得很快。

　　到后来觉得有些热，盖聂自己先搬着凳子回转到屋檐下坐着，小猫支起半个身子看他挪位，甩了甩尾巴喵喵叫了两声却还赖在原地不愿意挪动。看它晒得那么舒服盖聂也没想把它拎回来，结果冷落了小猫没多久，它就在瞪着眸子不乐意起来，冲着盖聂喵喵叫没回应，就顺着院墙边的树爬上去纵身越到墙上面。

　　盖聂想喊住小猫的时候，它已经自顾自的跳下墙跑远了。

　　顿时就有些着急起来。那只小猫是盖聂前几个月还在孤儿院的时候捡到偷偷养着的，后来被鬼谷子收养，得到许可就正式养了起来。以前偷偷养着的时候，小猫的运气就不是很好，离了他不是失足掉到水坑弄得一身泥就是被别的小孩儿丢石子儿围起来欺负。盖聂赶紧回屋里取了钥匙跑到门口，身高不大够又回屋拿了凳子，想了想找来张纸条拿笔歪歪扭扭的给鬼谷子留言，然后压在一进正厅就能看到的矮桌上。搬凳子到门口，踩上去开了门，盖聂就喊着小猫的名字四处寻找。

　　周围的小角落都找了一遍也没看到半个影子，几个在外面晒太阳的老奶奶看他跑来跑去好几趟就喊住他，盖聂木讷讷的说自己在找猫，几个老奶奶就赶着说看到了是往哪个方向跑的。盖聂呆了一会儿就想到那个方向是往他偷偷养着小猫的公园，脸被大人们捏得红红的一片也浑然不觉，规规矩矩的给他们道了谢就一溜烟往公园跑。

　　公园不算大，盖聂很快的找遍了以前带着小猫去过的每个角落，结果一无所获。

　　某条小道上传来凄厉的猫叫声，蹲在矮木丛里失落着的盖聂立马站起来循着声跑过去。入目是一个跟自己身高差不多穿着短袖的小孩儿抱着小东西坐在长椅上，一只手把小猫掐得紧紧的，另一只手还恶意的在小猫身上戳戳这儿掐掐那儿。听声音就知道小猫在使劲扭着身子躲来躲去，恐慌到了极点。

　　“喂，那是我养的猫，能还我么？”及时出声制止了那小孩儿要去玩弄猫尾巴的手，盖聂快步走到了他面前。

　　盖聂看着小孩儿转过身来，入目是一张漂亮精致的脸，看得他直接呆了呆。

　　“你怎么证明他是你家的？”小孩儿的表情既蛮横又骄纵，吊着眼角语气刻意的凶巴巴道，“不过是只脏兮兮的野猫还想咬人！”

　　虽然有些愣神但是很快就恢复过来的盖聂正经道：“脖子上有项圈。”

　　小孩儿用带着质疑的眼神盯了他片刻，然后掐着小猫乱蹬着的两条前肢去翻看它脖子上的项圈，辨认出上面的字：“盖（gai）？”

　　“念‘ge’。”开口纠正着，盖聂看着小猫快被掐得背过气了忍不住强调，“我叫盖聂，它是我的。”

　　“哼。”被人用不客气的语气声明手中物的所有权，小孩儿明显非常不高兴。不过也没有直接翻脸什么的，他还是很明道理的把猫咪拎起来作势要还给盖聂。结果递过来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稍微能活动的小猫突然嗷的一声在他手臂上挠了一爪子，趁着小孩儿吃痛彻底松手立马蹦跶到盖聂怀里。

　　看着小孩儿白嫩的手臂上浮现的几道血痕，上面迅速滚下了几颗血珠，眼眶也迅速红了一圈。盖聂一下子有些慌神，小猫以前明明是胆小得不敢还手只会等着他去救，莫不是因为这回被欺负惨了才会趁机还手？

　　“你养的猫挠了我就想这么走掉么？”小孩儿愤愤的捧着受伤的右臂喊着，之前扬起来嚣张得像是在笑着的嘴角此刻塌下来，因为疼得厉害有些水汪汪的眼睛瞪着盖聂。

　　盖聂护着怀中的猫咪，也说不出什么应对的话，只好安安静静的站着注视他，没想离开。

　　看着他没反抗，小孩儿依旧微微塌着嘴角，眸子却是亮晶晶的：“想道歉的话就陪我玩，等我高兴了，我就原谅你。”

　　被那亮晶晶的眼神注视着好一会儿都在愣神，盖聂又想了想才点点头：“好，不过我得在日落之前回去。”

　　小孩儿高高的扬着头：“那你日落之前陪我玩到高兴。”

　　“嗯……”盖聂盯着他被挠了的手臂还在滚着血珠，就走了过去把小猫放到长椅上，从口袋里掏出折得整齐的手帕，“手伸过来，我帮你包扎一下。”

　　小孩儿迟疑了一会儿，之后闷不哼声的把手给他。小猫一被盖聂放下的时候就火速窜了他脚边俩前腿搭着他的腿，瞅也不敢往小孩儿瞅一眼。许是被它这种态度逗乐了，小孩儿稍稍扬起了嘴角，虽然盖聂包扎的动作轻轻柔柔一点也没弄疼他，但是嘴上还是一贯的不饶情：“我说你一个男孩还随身带手帕，不是家里把你当女孩养吧？”

　　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盖聂慢吞吞回道：“以前经常在一起的一个朋友常年流鼻涕，所以就习惯性随身带手帕了。”

　　“啊咧？这是拧过鼻涕的手帕么……嘶！”

　　“别乱动。”盖聂看着小孩儿疼得直皱眉还一脸凶恶，很自然的回答刚才的问话，“不是啊，离开的时候手帕被那个朋友要走了。”

　　“……哼，你说这个是故意的吧。”

　　“故意？”盖聂越听他说话越发不明所以，然后小孩儿也没理会他的疑问，就气哼哼的从长椅上跳下来径直往前走。盖聂抱起脚边蜷着的小猫跟在他后面。两个小孩儿一前一后走着，影子在身后重叠成一团。

　　说是必须要陪着他玩到高兴，不过卫庄似乎对公园里的东西都不感兴趣。中途知道了小孩儿的名字，盖聂跟他转悠了半天没个着落就建议说去秋千那边坐会儿，卫庄语气轻飘飘的否决提议还说盖聂居然会喜欢秋千真是跟女孩子一样。

　　最后的最后两个人坐到了公园跷跷板上，中间隔了老远，还在坚持聊天。

　　小猫被卫庄丢到了跷跷板最中间，圆滚滚的眼睛瞪着两边上上下下的长杆，吓得尾巴都乖乖绕到身边动也不敢动。

　　幼稚的到底是谁啊。

　　盖聂看着卫庄老盯着慌慌张张怕得要命的小猫语气还很是高兴，就懊恼自己刚刚干嘛没阻止他这么丧失的举动。不过卫庄没乐多久，或许是因为太愿意动腾，从而一个不小心直接在被撬到半空的时候从座位上掉了下来。

　　膝盖摔得青青紫紫的好一块。

　　“……疼不疼？”

　　“废话你来试试？”疼得直吸气这回连吼两句的力气都没了。

　　“还好没流血，没手帕了。”小猫在一边使劲往盖聂怀里钻，他也没顾得上去抱它，“你家在怎么走？我被你回去吧。”

　　“不要你管。”卫庄突然低低的吼了声，之后就感觉膝盖更疼了，眼泪都快流下来。

　　盖聂不知道说错了什么，也就默默的陪着他蹲在一边。小猫安分下来，壮着胆子躲在盖聂脚边偷偷瞅卫庄，耳朵还不时的抖啊抖。过了会儿卫庄语气低落的出声：“我不回家，家里什么都没有。”

　　看着卫庄再抬头微红的眼眶，盖聂就没由来的一阵难受，脸上还是一贯的木然。

　　“我说你，不是答应让我高兴么？一直摆着一张木头脸是什么意思！”膝盖没那么疼了，语气就立马恢复了之前的盛气凌人，卫庄吊着眼角命令，“快给我笑。”

　　“……我不会。”

　　“不会？开什么玩笑，你是在给我找不痛快么？”说着就动手去掐捏那张脸。

　　直到盖聂的脸被掐的通红了好几块，卫庄也没能给他捏出一个正常的笑脸。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卫庄趴在了盖聂背上，小猫已经很是自如的跟在盖聂脚边晃来晃去，尾巴也一扭一扭的。

　　“你想背我去哪里啊？”

　　其实就是在瞎晃荡的盖聂这时走到了分岔路口，有一条是通往回家的路，停下来想了想还是问：“你想去哪里？”

　　背上的人没回他。往回家那条道上走出一段路的小猫注意到后面没人跟上，扭头看到盖聂驻在路口，就蹲坐在原地喵喵的喊他过去。盖聂快速的背着人走到小猫身边。又走了一段路，身后有声音传来。

　　“我要你陪我玩，我还没高兴呢一点也不高兴。”

　　“嗯，我不走你睡吧。”

　　“才不，你一定会趁我睡着了跑走的……”

　　“……不会。”

　　“大骗子……”

　　耳边的声音渐渐弱下去，小孩儿的呼吸声平慢慢缓起来。犹豫了半响，盖聂才试探性的轻声喊了句“小庄”，没人回应。

　　他背着小孩儿边走边想，如果能面对面说刚才那番话，小庄的眸子一定是亮晶晶的，蛮横的表情会变得乖乖顺顺的模样——根本就拒绝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