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过客》古原向晚

5、水到渠成的收获 云帆咬了咬

　　赛车场位于郊区，人们依山而建，是个地地道道的天然赛道，就连窄狭地段也没有设置护栏，但这里每天仍然是人山人海，一群群热血的青年在这里挥霍着青春，体验着刺激，显示着张扬。阿飞也是这里的常客，有事没事总爱来这里跑一圈，但很少参加比赛。有时候，云帆看到阿飞看着赛场上那些桀骜的脸庞静静发呆，眼里有一种渴望的东西，却在云帆问起的时候，淡淡的说一句“咱玩不起！”，那语气里的落寞让人说不出的心疼。谁也不知道这个大男孩身上有着怎样的故事，谁也没有探究过他曾为生计付出过多少，甚至他真实的名字都没人提起，他就这样在这个社会的黑暗角落里，一个人成长，一个人舔舐伤口。
　　车场的老余对阿飞很是客气，每次都是笑脸相迎，阿谀奉承。后来，云帆才知道，这个车场也是光哥的产业，老余不是奉承阿飞，只是想踩着阿飞的肩膀巴结光哥。社会就是这样的残忍，无论你怎样的看淡名利，那些小人总是以自己之心度君子之意，时时刻刻想着取而代之。这次阿飞调人过来也是奉命挑选几个胆大的人跟车。所谓的跟车，顾名思义，就是在赛车时坐在赛车手副驾驶座上，以示选手选的车是没有动过手脚，同时也是防止赛车手做小动作。这是危险的工作，稍不留神就是万劫不复，如果真的能够活得下去，谁又会在别人的游戏里拿自己的生命去做赌注？可世界上又有什么不可能的事儿，明知道煤窑会坍塌，还会有人义无反顾的走下去，我们谁都没有资格去谴责这些拿生命当游戏的人，我们不是他们，不懂得他们的无奈，他们的害怕。
　　任何一份工作都存在着明争暗斗，哪怕只是一个不起眼的车厂的小小跟车员，他们之间的竞争也不亚于美国总统竞选。社会最底层的人，为了生计，谁会在乎那一点儿也没有价值的良心谴责？叶云帆是个胆大的人，或者说是一个无牵无挂的人，当一个人心中无挂念，那他肯定就是危险的赢家。云帆人也够机灵，能够真正的抛开生命，全身心的与赛车手一起体验极速飞奔的快感，他从来不理会危险，因为他清楚，如果死神真的来了，他肯定无处可逃。
　　一个月下来，云帆在赛车场上也是小有名气，他跟车的费用已从一场一百涨到了一场两百，当然其中不包括赛车手的奖励。这期间他也学着赛车，既然注定了要将自己的鲜血洒在这些疯狂的游戏里，何不为自己也拼一把？一个人出生后，就会面临很多种选择，而每一次选择之后会有相应的结果，这个结果会带来又一次选择，就像女生们爱玩的情感测试一样，每个选择背后就会有不同的答案，同时也注定了下一道题目，这样环环相扣的选择，加起来就是一个人的一生。在这个过程中，老天只是设定了一个游戏规则而已，所有同背景的孩子其实启动的就是同一个游戏模式，当然，有的人顺利通关，进入下一个模式，而有的人，也许一辈子一直停留在这个模式，甚至连他的子孙都没能跳开这个模式。任何人都没有抱怨命运的理由，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选择没有对与错，也并非说一个选择定一生，殊途同归也不是没有可能，我们无力去改变游戏规则，只能承受选择之后的结果。
　　云帆很幸运，他选择的题目虽然中间波折起伏，但是，走过风雨之后的彩虹，绚烂无比。云帆在车场时的老主顾叫叶云刚，俩人很投缘，聊天中叶云刚也了解了云帆的故事，很是佩服小小年纪的云帆，跟云帆称兄道弟。那时，叶云刚是个二十一岁的热血青年，家境也非常殷实，在那个大学生还是稀罕物的年代，他可谓就是真正的天之骄子。玩乐之中，他承诺云帆将来闯出一番事业后，定让他有福同享。云帆当时也就是随便一听，也没有当真，可没想到，又一次的时隔两年，在云帆十五岁的时候，叶云刚带着一份合同走进了云帆的宿舍，而这份合同，也让云帆的生命有了新的转折，他终于可以像一个平凡孩子一样生活了，他有了家。
　　云帆清楚的记得那一天，他上了一晚上的夜班，正准备睡觉，叶云刚推门进来了。吃惊之下，云帆赶忙让座，就坐之后，叶云刚说明了来意。云帆带着几分疑惑，苦笑着说：“我的亲大哥诶，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今儿又不是愚人节，天上掉馅饼也是会砸死人的。”叶云刚没有说话，将一份合同平平稳稳地摆在了云帆面前，云帆看着这份决定自己命运的合同，咬着下嘴唇。这是云帆的一个小习惯，当他无法选择时总会咬着嘴唇，仿佛这轻微的刺痛能带给他力量一般。几番心里纠结后，云帆彻底跟小威这个名字告别了，从此，他叫叶云帆。签下了自己的新名字，兄弟俩相视大笑，那朗朗的笑声中满是青春的张扬与年轻的活力。
　　云帆跟着叶云刚走了，甚至没来得及跟阿飞道个别，他打通了阿飞的电话，叶云刚不知道阿飞在电话中说了些什么，只知道云帆最终是笑着离开了工作了两年的车场，正式成为叶家的一份子，从此，祸福相依，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