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过客》古原向晚

4、不为人知的辛酸 直到两年后

　　叶云帆的身世伴随着苦难，也伴随着幸运，苦难与幸运间，叶云帆找到了最终的归宿。叶云帆从有记忆起就生活在S省的一家孤儿院里，那里的孩子没有名字，或者说人们懒得施舍给他们这些没人要的孩子一个属于自己的东西，这里几百个像他一样的孤儿都是用代号来称呼的，他的代号是0570，他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也许就跟孩子上学考试时的考号一样，只有看门的老大爷会叫他名字，叫他小威，可是对于年少的叶云帆来说，小威和0570一样，只是他的代号。
　　十一岁那年的夏天，对叶云帆而言，是人生的第一次转折。他所在的孤儿院接受了Z市一“资本家”的捐助，所以他和另外的九个孩子作为孤儿院的孤儿代表来Z市参加感谢会。感谢会结束后，孤儿院的代表们与捐助者合影，小小的叶云帆随着拥挤的人群偷偷溜出了感谢会场。那一刻，他没有想太多，只是想逃离。
　　在大街上转悠了两个小时后，无力感越来越强，就像一直渴望远方的旅行者，总觉得远方的风景更精彩，可当走到远方，才发现远方的风景也是孤寂。抬眼望去，街道两旁如此的热闹、繁华，却没有一处属于自己，天涯之大，何处是家？小小的叶云帆茫然地看着别人丰富多彩的生活，水果摊前一个男人揪住一个调皮孩子的耳朵，嘴里骂着难听的脏话，孩子不停的来回挣扎，时不时也嘟囔一两句谁也听不清的脏话。叶云帆就站在街边，看着他们叫骂着越来越远，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的命运，做一个以天为被，以地为庐的小乞丐真的就是他拼命逃出来想要的新生活吗？
　　街上的商店门口贴着招工的牌子，他一次次满怀希望地走进去，一次次被人们毫不留情地赶出来，谁也不愿接受他这样一个瘦弱的童工，那怕他不要一分钱，只需要一口饭。漫无目的的走着，忽然，眼前一亮，他看到了一个地下篮球场。怀着试试看的想法，他走了进去。篮球场里很暗，走过长长的甬道，经过百般哀求，终于见到了球场管事人。那是一个中年男人，一身黑色的西装，国字脸，一双黑亮的眼睛满是冰凉的笑意，在知道了他的来意后，中年人不耐烦地说；“小孩子家的，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哪凉快去哪儿呆着！”，说完也不再理他，继续看着电脑屏幕，鼠标随意地动着，对叶云帆失望郁闷的表情视而不见。
　　可怜的小云帆两眼泪汪汪的看着领他进来的年轻人，也许是动了恻隐之心，年轻人侧身对坐在椅子上的中年人说：“七哥，他也怪可怜的，不如让他留下擦球吧，让他先干着，干得不好了再赶出去，您看怎么样？”中年人不满地瞪了一眼年轻人，平静的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变化，但是眼睛里透出的愤怒还是显而易见的，“怎么教你的，你以为这儿是慈善机构啊还是这儿是收容所？混了这么久还心软，你他妈的是不是遇见个小白眼狼就给我往这儿带啊？”年青人接下来的举动让云帆很是惊讶，只见他屈膝跪在中年人面前，恳求到：“七哥，他一小孩子根本不可能养活自己，我求您，光哥那儿我去说，出了事我担着。”中年人不耐烦地站起来，道，“你担着？你他妈的担着什么？你能养活他一辈子？你就作死吧！”甩袖而去。年轻人慢慢站起来，对着云帆说：“留在这里擦球吧，老实点儿，眼皮学得活点儿，出了事儿我们谁都担不起，知道了吗？好好干！”，说完叫了一个人带他下去了。后来，云帆才知道，那个年轻人叫阿飞，平日里兄弟都叫他飞哥，他是“传奇人物”光哥身边的红人，不怎么来球场，因酷爱赛车，倒是经常去赛车场。从那以后，云帆在球馆确实没有再见到他，直到两年后，阿飞才再一次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只是阿飞却已不记得曾经屈膝救过的这个男孩。后来，当云帆无意中提到这件改变他一生的一跪的时候，阿飞只是笑了笑，悠悠说了句：“要是我十一岁的时候也遇见一个伸手拉我一把的人该多好啊！”云帆还想说什么，却被阿飞转移了话题，当然，只是后话。
　　言归正传，在地下球场的两年里，云帆每天的任务就是在夜里清理球馆和擦球，其他的时间则是自由的。他经常在观看席上看打黑球，地下球场之所以受青年人的欢迎，就是因为在这里的球场上不用拘于规矩，只要赢球就是好样的，当然，小动作在球场上更是屡见不鲜，云帆就这样每天仔细观看，夜深人静时就偷偷模仿练习，两年后，他竟然也学会了耍各式各样的街头篮球。当然，他的这些才华没有人注意，谁会注意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呢？那天凌晨三点左右，云帆自己练习篮球，入神到门打开都没有知觉，只自顾自的玩着花式篮球，直到听到鼓掌的声音才惊得回头，回头看到的正朝他笑的阿飞和球馆的负责人张哥。他擦了擦汗，走到他们面前嬉皮笑脸地叫道：“飞哥好！张哥好！”被唤作张哥的年轻人猛抬腿踹了他一脚，笑着说道：“藏得够深啊，再过两年是不是准备踢馆啊？”云帆立马笑笑回答：“是张哥您教得好，我就盼着用张哥您教得本事将咱球馆发扬光大呢！”阿飞笑了笑，说道：“嘴够快的啊，叫什么名字？”云帆愣了一下，原来飞哥早就忘记他了。在他愣神的瞬间，张哥已经替他回答了，“飞哥，这小子叫小威，还是您两年前安排在这儿擦球的呢！”阿飞一经点拨恍然大悟，胡乱揉了揉云帆的短发，说：“是你啊，都长这么壮实了，我都没认出来！哈哈，看来张哥这儿没有亏待你啊！”云帆笑了笑，说：“谢谢飞哥当年收留我，不然，现在我肯定是一露宿街头的小叫花子！”阿飞随意笑了笑，“你可谢错人了，收留你的是张哥，培养你的也是张哥，我也就是当时做个顺水人情。”说完朝张明说:“我看就他了，手脚也够麻利，人也伶俐。”张明也陪着笑，道：“阿飞老弟，我这儿感情就是你的培训机构，培训好了，您一句话拍屁股走人，您也太不客气了吧？”阿飞笑道：“张哥，别折煞小弟了，您要是舍不得给，我再换个人？”张明拍了拍阿飞肩膀，说：“走吧，口是心非！不过说好了，明天下午新世纪，你请客！”
　　就这样，云帆不明所以的随着阿飞到了赛车场，开启了别样的又一个新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