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初为人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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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轩来练功房的时候，天佑正在悠闲的喝茶，陶醉于乐师美妙的演奏中。当然这样美好的画面，要是没有不远处频频失误的那个孩子，就更完美了。
子轩随手倒了杯茶，也和天佑一起围着桌子坐下，看着台上的孩子。乐师一曲终了，天佑感慨的说：“真不知道这以后，还能不能欣赏到这么曲《月上中秋》。”子轩笑着说：“师父这是说哪儿的话，您要是想看子轩天天给您跳。”
“等你嫁了人，恐怕我再想看就难了。”天佑放下手中的茶，认真的看着子轩。
子轩听了这话，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一时间俩人都陷入了沉默，自顾自的喝茶。子轩一抬眼正看到台上跳舞的孩子，看着那孩子的舞步眼神，好像看到了从前的自己，也是这么心高气傲，就像一朵出淤泥儿不染的荷花。
“师傅，那我帮您好好调教这个师弟吧，这样就算我嫁人了，他也可以替我伺候您。”子轩温柔的说，那声音甚至能融化最冷的冰山。
天佑看了看台上的人冷哼一声，说道：“你知道为了这个舞，他打碎了我多少碗？”
“肯定没有我当年碎的多就是了。”子轩这话说完，俩个扑哧一声人都笑了，毕竟难得有子轩也不擅长舞蹈，当初为了这个舞的确费了不少心思。子轩又接着说：“这孩子虽然技艺还不娴熟，但我看还是有一身傲骨，也是个可塑之才。”
天佑不以为然的说：“要是这点骨气都没有，那还做什么清倌，更不配跟我学舞。”
子轩听了这话上前几步，仔细端详着台上的人。看着能有十三四岁的样子，样貌也很清秀，特别是那一双丹凤眼，的确是惹人怜爱。子轩回到天佑身边，小声道：“楼主真是有心呢，这孩子的确和我有几分相像，要是好好调教，日后名声定能在我之上。”
“子轩，我可还是头一次听你这么夸赞一个人，看来茹雪这个徒弟，你很是满意呀？”说着天佑把茹雪领到子轩面前。子轩看着跪在自己眼前的人，又看了看天佑想，这不会是要拜我为师吧？天佑早就看出了子轩的心思，对着茹雪道：“还不给你师父敬茶？”
子轩一听这话着实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说：“我从没想过要收徒弟，更何况有师父您在，我哪敢班门弄斧。”天佑却是十分冷静的解释道：“其一，是这孩子一门心思就认定了你这个师父；其二，他日你嫁了人他也好传承你的技艺；其三，也好让他今后好好伺候我这个师祖。把茶接了吧，别让茹雪这么一直举着了。”
子轩更是迷迷糊糊的接了茹雪的茶，收了这个徒弟，等他彻底接受了这个事实，茹雪已经在他身边站了很久。天佑看着这对儿尴尬的师徒，心里不禁好笑，自己初为人师的时候可比子轩强多了。最后，还是天佑先给茹雪安排了几个舞蹈，让他下去好好练习。
好不容易等茹雪走远了，子轩这根绷着的弦才松下来，要不是看着桌上茹雪递来的茶碗，子轩甚至不敢相信自己成了别人的师父。
天佑一边品着上好的西湖龙井，一边幽幽的说：“茹雪是六岁到的楼外楼，这孩子机敏过人样貌出众，是少有的好苗子，除了出身卑贱，其他方面那是没得说。有一次，你的一个伴舞小倌病了，便找他替了一回。这孩子看了你的舞就迷上了，从那之后就跟着其他的师傅们学了几年。前些日子楼主特意把他带过来，想让我帮着调教一下。可这孩子来了之后天天求我，说想拜你为师跟着你学艺，所以我就答应了。”
这回子轩是彻底明白了，原来师父早就答应了人家，根本没打算问自己的想法。不过这茶已经接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这个师父也只能硬着头皮当下去了。
子轩心里大概也猜到几分，自己要嫁人的事，家主肯定已经告诉了楼主，所以才会安排茹雪拜师。这无非是想借着自己现在的名声推茹雪一把，让他能快的为大家熟知，将来好接替自己的位子。这也一向是楼外楼的经营之道，只有不断推出新人形成竞争，才能保证这里的每个人，都会拼命的往上爬，为楼里带来更多的银子。
想明白这些，子轩心里也平静很多。天佑看子轩忽然起身，便问：“你这是要去哪呀？”
“当然是去看我的徒弟呀，我这京城第一舞妓的头衔，不能毁在他的手里不是？”子轩笑着反问道。
天佑看着子轩的背影，默默的想着，这个茹雪真是好福气，能有子轩这样的师父，将来定能声名鹊起。
子轩走到高台上，朝台上的人招了招手，茹雪赶忙一路小跑来到子轩面前，怯怯的叫了一声：“师父”。子轩看着面前有些窘迫的人问道：“你很怕我吗？那还敢哭着喊着的要拜我为师？”
茹雪猛地抬起头，好像鼓起很大的勇气说：“我是觉得师父舞技精湛，扬名京城领我十分敬仰。还有我不该越过师父，去找师祖求情让师父您为难。”
子轩暗道这个孩子果然心思通透，可比自己当年强多了，便道：“茹雪，你为什么想跟我学舞呢？”
“因为我听说师父您一曲千金，就连京城中的王孙贵族都敬您三分，茹雪也想做这样的人。”茹雪十分认真地说。
子轩笑着问：“那你自己喜欢跳舞吗？”
“喜欢，我觉得能站在台上跳舞是最快乐的事。”茹雪急着解释道。
子轩轻轻拉起茹雪的手，把他引到桌边说：“坐下吧，陪师父喝两杯茶。”茹雪低着头不说话也不动，子轩轻叹一声道：“师父，你不要一副要吃了茹雪的表情，不就是打碎几个碗吗？我赔给你就是了。”
“嗯，坐吧”天佑不冷不热的说。
茹雪现在的姿势还不如站在，整个屁股只有三分之一挨着凳子，再加上眼前这杯师父亲自给他倒的茶，他现在的脑袋已经不够用了。
子轩看着茹雪战战兢兢的样子，心说看来师父已经成功的给茹雪洗脑了，现在自己在茹雪心中的形象肯定好不到哪里去。子轩猛地向前探身，伸手抬起茹雪的下巴，看着茹雪光滑的脖颈，吹弹可破的脸颊，暗道：茹雪，楼主真是给他取了个好名字。
天佑冷哼一声，“还没看够吗？放心吧，是个十足的美人坯子。”
“茹雪，我今天就教你一个清倌最重要的一课，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抬起头做人，要是你自己轻看了自己，那没有人会高看你。”子轩的声音很温柔，但却让茹雪不寒而栗。
天佑听完子轩的话不耐烦的说：“这些道理等他把舞学好了再讲也不晚，现在这样想高看他一眼很难。”子轩只是微微一笑，转而拉起茹雪的手带他来到台上，说道：“顶碗舞的诀窍在于头，一定要保持头部少动或者尽量不动，身体要协调一致。特别是表情要自然，面带微笑。”
子轩说完这些还拿了个碗放在自己头上，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示范，子轩发现也许是之前打碎的碗很多，茹雪现在的动作明显放不开，所以他特意为茹雪找了一个木制的碗，嘱咐他放心大胆的跳。
子轩的方法的确奏效，几遍练下来明显比之前好了很多，茹雪心里的包袱放下了，动作也越发柔美。
子轩回到桌边拿起茶杯，献宝似的和天佑说：“怎么样我的徒弟聪明吧，这样练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能上台了。”天佑冷着声音说：“你是真不懂还是装傻？等茹雪真的能挂牌接客，你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楼主只是在利用你罢了。”
子轩倒是很轻松的说：“只怕他没那么容易学的我的精髓，现在这种水平也就混个红牌吧。要是他真的声名在我之上，大不了云中阁的顶楼让给他就是了。反正都是自己人，谁住都一样。”
天佑听了这话差点气死，茹雪这个徒弟绝不是省油的灯，楼主不过是想打着子轩的名号，给茹雪找棵大树。这次可真是来了个大麻烦，要是教茹雪恐怕子轩地位不保，要是不教楼主那里没法交代，真是让人头疼。
天佑左思右想了半天说：“子轩，今晚我让人安排你到大厅献舞，就跳这个顶碗舞，一会儿你去好好练练。”
子轩听了这话，刚喝进去的这口茶差点喷出来，缓了半晌才说：“师父，你好好地和一个孩子叫什么劲呀？这事儿和茹雪无关。”
天佑猛地一拍桌子，怒气冲冲的说：“苏子轩，你给我好好准备晚上的事，要是演砸了就等着回来挨板子。”说完天佑转身就走好不客气。
子轩呆呆的看着小倌送来的这套青瓷碗，心里说师父你这不是摆明了为难我吗？我都多少年不练这个了，要是一个碗也就算了，这送来一套六个碗按规矩再盛满酒，真上了台那还不得碎一地。
子轩无奈的抱起碗，朝天佑的忘月居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初为人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