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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带病排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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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轩本以为睡一觉,烧就能退了,可早上醒来却还是迷迷糊糊的,烧不但没有退,现在连嗓子也说不出话了。这可把琴儿吓坏了,急忙找人请了大夫来,开了药又折腾了好一阵子。
宋允之刚回楼里,就听人来报说子轩少爷病了。宋允之心说这可不妙,眼看还有不到半月就到南宫将军的生辰了,子轩这一病,家主的计划可就落空了。宋允之思量半晌道:“走,带人过去看看。”
子轩听说宋允之过来了,就让琴儿给自己披了件衣服,靠坐在床边。宋允之进来后先是寒暄了几句,接着话锋一转道:“子轩呀,你现在病着本是不该和你说这些的,可是这事……”
子轩知道宋允之绝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儿,哑着嗓子道:“楼主若有什么需要子轩的地方,但说无妨,子轩一定会尽力。”
宋允之一听就知道这事有眉目,试探性的问:“子轩,半个月你能排一出新舞吗?南宫将军的生辰快到了,家主想帮将军好好庆祝一番。”
子轩闻言却是谈谈一笑说:“南宫将军可是一向心系雪夜,怎么这会儿想起我来了?”
宋允之接着说:“我的意思是雪夜抚琴你来献舞,家主也是想借这个机会送雪夜进将军府。我是怕他一个人压不住场面,才想请你帮忙。”
子轩听了这话陷入了沉思,脸色却是越来越差,过了好半天才缓缓吐出一句:“还是由乐师们演奏,我和雪夜共舞一曲吧,就算是送也要风风光光的送出去,才不会让人看低了身份。”
宋允之听了也觉得在理,子轩还从没和谁共舞过,这也算雪夜莫大的荣幸了,将来南宫将军也必会高看他一眼。宋允之又嘱咐了几句,便带人离开了。
宋允之走后,子轩就一直呆呆的坐着发愣。今天宋允之的这番话好像又把他带回到了五年前,他又回到了那个纯真美好的季节,那个让他心痛又难忘的秋天。曾经的他也是这样被送了出去,可是他似乎不是一件让人满意的礼物……
等子轩回过神来,仔细考虑了一下,又命人请来了天佑,并把自己的想法和他商量了一下。天佑这个人出了名的心直口快,听了子轩的想法就不悦的说:“子轩,本来半个月排一个舞就很吃力,现在你还拉上雪夜,我看你是存心想砸了自己的招牌吧。”
子轩知道出天佑是真心为自己好,就压在天佑身上撒娇的说:“我的好师傅,好哥哥,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呀,要是这舞演砸了,我可就没命了。师傅你就帮帮我吧……”
天佑虽然不情愿,但他也深知雪夜是子轩这么多年唯一的朋友,现在雪夜要离开了,可能这辈子俩人无缘再见了,子轩的心里一定很难受。而且雪夜的舞技也不至于如此上不了台面,毕竟是楼里调教出来的人,只要勤加练习,登台也不是什么难事。
天佑虽然心下透彻,可口气还是很严厉的说:“我可以帮你们排舞,但是你们必须每天好好练习,不准偷懒。你们演砸了不要紧,可别毁了我的名声。”
“师傅,您老人家就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好好练习的。”子轩高兴的说。
雪夜听说要和子轩共舞的消息后非常吃惊,子轩对舞蹈的要求极高,莫说共舞,就连为他伴舞的舞妓都是千挑万选,个个技艺精湛。怎么会忽然间要和他共舞呢?就算是南宫月娥也不会有这么大的面子才对。难道……
天佑接了这个差事后可是一刻也没闲着,他知道这次的表演对于雪夜的重要性,所以第二天,天佑就派人通知雪夜和子轩过去。可这等了好久才看到子轩被琴儿扶了进来,再一看子轩的脸毫无血色,身子也是琴儿扶着才勉强站稳。雪夜看子轩这样心里也没底了,这舞难道要他一个人跳吗?
子轩看出了雪夜的顾虑,上前拍着雪夜的肩膀说:“我这病过几天就没事了,你们先练着,我在一边看。等我好了我们再一起练就行了。”
天佑也没办法,只好让大家先练着,等子轩病好了再加进来。说来也奇怪,好几天了子轩的病也不见好,还是整日没精神,也不爱吃东西,这人都瘦了好几圈。没办法,只好又找大夫来,多开了几副补血养气的方子。虽说吃了药,身体也见好,但跳起舞来还是有气无力,很多动作也没办法完成。
眼看南宫将军的生辰就要到了,雪夜和子轩也开始加紧排练。子轩看着台上一遍遍练习着的雪夜,心里却是无比的矛盾。他们的命运到头来还是这般任人操纵,完全没有选择的余地,但至少雪夜会嫁给一个喜欢他的人,他将来在将军府的日子会好过一些,吃穿用度上不会低人一等。
既然决定了要帮雪夜,那就一定要尽全力。“雪夜,这个动作要更轻柔一些,腰再下去一点。还有你好歹是去给南宫将军助兴的,就不能好好笑一个吗?”子轩笑着问。
雪夜累的直接倒在地上,抱怨着说:“子轩,你让我抚琴还行,可这让我和你共舞,这真是要了我的命呀。晚上要接客,白天还要练舞,真不知道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子轩也知道跟着天佑练舞的确是个苦差事,也只好耐心的劝着:“雪夜,宰相大人想借这次生辰笼络南宫将军,你我心里都清楚,所以这次的舞蹈一定要保证万无一失。我们把第二段再练一次,不然被天佑发现我们在这里偷懒,他可是真的会打人的。”
“好了,我就是挨累吃苦的命,继续练吧。”雪夜无奈的站起身。
半个月的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南宫将军的生辰就到了。
子轩握着雪夜微微颤抖的手问:“怎么了?很紧张吗?没关系,你到时候只当下面坐的都是木头就行了,就算真的出了错,你只管都推到我身上。”
“没什么,就是就得今天心里特别慌。总是感觉要发生什么事,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雪夜摸着身上大红的金丝罩袍说。
子轩看着雪夜身上大红的罩袍也不禁感慨,也许这是雪夜这辈子最后一次穿这件大红的罩袍了。雪夜这样的出身和才情到了将军府,怕是会更深刻的明白什么是人情冷暖。
子轩笑说:“我看你一天就是爱瞎想,哪有什么事儿呀。一会儿让人准备好酒好酒菜,吃完了我们好去将军府。”说完子轩命人准备了几个精致的小菜,还把桌子摆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不多时,菜都上全了。雪夜打发伺候的小倌退了出去,自己拿起面前的茶壶,倒了满满一杯茶水,端到子轩面前。对着子轩深深行了一礼,开口道“谢谢哥哥这几年的照顾,雪夜今天以茶代酒,敬哥哥一杯。”
子轩闻言,先是一愣,接着连忙起身扶起雪夜,接了他手里的茶杯。子轩苦笑一声说:“果然是瞒不了你的,你真是机敏过人。连天佑师傅都说,你要是早生几年,只怕京城就没人知道我的名字了。”
雪夜低着头平静的说:“哥哥的心境智慧皆在我之上,这几年也是多亏哥哥的照顾才有雪夜今日。哥哥能屈身与雪夜共舞,雪夜就知道怕是今日一去,便再也回不来了。”
子轩轻叹一声道:“我也不是有意瞒你,想与你共舞也是因为我明白,无论什么金银珠宝你都不上心。我也没什么能送你的,只盼着今后你跟着南宫将军能过上好日子。”
“哥哥说笑了,能与哥哥共舞这是千金买不来的机会。哥哥的心意我都明白。”雪夜低着头说。
子轩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我虽没嫁过人,但从十四岁挂牌子接客到今天,也算的是看透了京城这些人起起伏伏。你虽然身份不及将军府中的大家公子,但你的品行和才情并不比他们差,不论别人如何看你,你要记住绝不能自己失了身份。凡事要少说多看,我想假以时日,府中自会有你的立足之地。”
雪夜听完子轩这番话,心中也不免感慨。常听京城中人称赞子轩哥哥是难得的明白人,今日一看子轩哥哥不仅舞艺精湛,就连为人处世也是八面玲珑,却是和其他的歌舞妓大不相同。
俩人就这样静静的坐了好一会儿,外间的小倌进来通报说天佑命人送衣服来了。子轩看着送进来的衣服说:“雪夜,把衣服换上。一会儿上了台就要一心一意,这也许是今生你最后一次为自己跳舞了。”
一切收拾妥当,俩人径直出了楼外楼,上了马车。这边刚要走,就见宋允之带了两个小倌,朝马车过来了。宋允之到了近前,撩起车帘子看了看说:“今日家主也会过去,你们两个都警醒点,言行别失了分寸。一切小心,早去早回。”
宋允之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喃喃自语道:“可惜了雪夜这么聪明的孩子,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