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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king 最具有可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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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具有可塑性的寄生生物是什么?
是人的想法。
人类一个简单的念头可以创造城市。一个念头可以改变世界重写一切游戏规则。
即使知道一切的运作方式皆为相同,身体却还是无法行动。我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这些,却无法知道我到底是否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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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火海。
目光所及之处全是赤红的颜色,火焰吞噬下的满是焦黑的建筑废墟和不断哭喊的人群。他跪在支离破碎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汗水沿着发丝落入土地的缝隙里。
意识居然在身体之后觉醒,这有点不可思议。
地上那个人慢慢睁开了双眼,皱着眉,身上过高的温度烧得他疼痛不已。
这是……哪里?
身体内灼热而激烈的力量如同随时喷薄而出的岩浆,在他迅速而强力的压制下仍咆哮不已。
停下来啊!
他试图调动体内的力量,来控制它们的横冲直撞,但依然徒劳,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这感觉……等等,这是……赤之力量!
原来如此,现在就是王之力量正在暴走吗?
这样看来,的确不怎么有趣呢,但是绝对可以控制住!
他这样想着,慢慢地颤抖着站起来,虽然有点摇晃,但还是像个王者般,直直地站着,睥睨天下。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像一块随时能分崩离析的赤铁,悬而欲坠地挂在上面。周防尊,不,应该说是,宗像礼司,用力以手掩面,似乎有点痛苦,体内控制不住的红光变成了火焰,沿着手臂流向手掌渐渐熄灭,他甚至能闻见自己皮肉焦糊的味道。
这个野蛮人的力量还真是恐怖啊!宗像拼命压制着身体内暴走四窜的红光,他甚至来不及去想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赤之王,而周防又在哪里。现在的他根本无暇去思考其他事情,只有全力压制住身体里这股暴戾的火焰,但他好像快要支撑不住了。
“你的力量不是为了破坏,而是为了保护而存在啊!”
清亮而温柔的声音就这样响起在他的世界。
他似乎感觉到体内的暴动一下子安静了,但这平静持续了不到一秒钟,却紧接着在一瞬间连带着刚才的话语被刺耳的枪声一同撕裂掉了。
他看见一个亚麻色头发的少年倒在血泊里,嘴角微微上扬。
…………“抱歉”…………
眼睛开始有些模糊,一张张面孔就这么滑过眼前,落在那片血红色中重叠起来,又熟悉又陌生。
……“哟~大将,起来了?”……
……“king!这个游戏很有趣哦,要不要试试?”……
……“不愧是尊哥!超~~~厉害!!!诶哈哈哈”……
……“尊,要喝吗?”……
……“NO BLOOD!NO BONE!NO ASH!”……
这是…吠舞罗……
这是吠舞罗!
耳朵开始嗡嗡作响,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了。
好吵啊,好吵啊。
绝对不会……绝对要……
绝对!
宗像眯起眼睛,身体剧烈地抖动,然后周身的红光猛地爆发出来,火焰呈放射状向四周扩展,更猛烈地要将一切燃烧殆尽。
“啊!”
他痛苦地吼叫出声,体内强烈的热度已经要将他整个吞噬掉。宗像抬起头,却赫然发现悬在空中那把巨大而赤红的剑对准的根本不是自己,而是,周防尊!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站在周防尊的面前,但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剑笔直地向下,向着周防的头顶掉落,无能为力。
来不及了!
不要!!
不可以!!!
“周防!不要走!”
“谁?”
清晰冷静的声音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心上,将床上的人惊醒了。冷汗沿着鼻尖滑落在破旧泛黄的枕头上,周防尊突然睁开了双眼,盯着面前铁铸的黑漆漆的墙眨了眨眼,下意识握紧了还带着镣铐的双手。
“可恶!”
“可恶!”
宗像礼司站在第七牢房的门口,眼神有点发懵,他甚至清楚听见了自己急促又紊乱的呼吸,身后一道道安保系统“咔哒咔哒”地关闭,像将一个个世界分开隔离在外面。
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着,阳光从身后高高的窗中泻下,落在地上的人影笔直刚毅,如同一把剑。透过牢门的探视窗,宗像直直地看着里面周防的背影,像是在回想刚才那瞬间做的梦,又像是什么都没想,只是这么看着。
光影交叠的监狱,模糊得看不清边界,本来该是肃杀的地方这一刻变得柔和。这里很安静,静得只剩下两人隔着铁牢门时而交替时而重叠的气息。
许久,他终于打开门走了进去。
赤之王周防尊背对着房门安稳地睡着,如同婴孩在熟睡中一样,看着又沉又乖,一丝丝都没被外面的声响惊扰。
如果他告诉别人,周防尊睡着时都是令他自己害怕的噩梦,那么别人一定会当他是个疯子。不过能听宗像礼司说这些话的人,也说不定是个傻子。
宗像两步就迈到了那个暂且能称为床的东西前,熟练地拽起“不是别人且唯一一个能和自己说闲话的傻子”的毛茸茸的红色脑袋,两手交替,用力撞在了床头的墙上。那面残缺不全又灰败不已的墙震了震,墙皮“扑簌簌”地落下来,灰白茫茫地覆在赤红的头发上,如同化了的脏兮兮的雪。
没有想象中的血溅当场,周防尊只是“唔”了一声,便慢慢地睁开双眼。
“真麻烦你,”他转了下头,翻上眼皮看着抓着他的宗像,“有事?”
宗像的左手还揪着周防尊的头发,他低下头俯视着坐着的赤王,神色未变,“周防,我就单刀直入地说了,你的威斯曼偏差值已经差不多到极限了,一旦达摩克利斯之剑降下,陨石便会再临,如果你还要继续从德勒斯顿石板中抽取力量,我就非得杀了你不可。”
他松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周防,等着他的反应。而周防尊只是慢慢转了个身,将肩背直起来,靠在身后冰冷潮湿的墙壁上,两腿随意伸着。他的表情有些烦躁,但看上去又好像毫不在乎,他微微歪头看向与宗像相反的地方,带着漫不经心的口吻:“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宗像忽然有点生气,即使他不知道为什么会生气。他把右手支在周防尊的耳边,俯身贴近周防的脸。他有离同自己说话的人很近的习惯,比如现在,他甚至能感觉到周防尊带着烟味的呼气拂在脸上,有点痒。他死死盯着眼前的人,眼珠一错不错,声音也变得有点低沉:“我在叫你卸下王位。”
周防忽然转过脸来面对着宗像礼司,就好像他才听明白宗像的话而做出青王所期待的的反应一样。鎏金色的眼睛对着群青色的眸子,精神的火焰直烧入冷静的大脑,就在宗像礼司怔愣的这一刻,他突然就笑了。周防尊挑起眉毛,眼里满是恶意又戏谑的笑意,神色如同看到猎物的狮子,嘴角微微咧了开。
“你说话还是一样无趣啊,宗像。”
最后一个音在牙齿中颤了几颤,舌头一卷,便又回到喉咙中盘旋。这声音像支又细又尖的钩子一样,轻轻钩了下宗像的心脏,不是很疼,却痒得要命。
来而不往非礼也。
“那么……”宗像闭了下眼,随即站直身体,斜睨着那个似笑非笑的挑衅的人,左手扶在眼镜上推了一下,“……就要想一下如何才能监禁你一辈子呢。”
“有一个方法啊……”宗像礼司听见周防尊一字一字地回答着他那个不是问题的问题,有些炙热的目光向上移。
“……能够永远关住我的方法……”,目光终于与自己的脸相接,然后和眼神交融。
“就是你啊,宗像。”
坐在那里的周防尊好像一只蠢蠢欲动的野兽,眼睛紧紧地盯着面前的宗像,身上泛起象征力量的红光,说出来的话又如同在玩儿什么紧张而有趣的游戏,“由身为青之王的你亲自看着我啊,二十四小时不离身,在这个房间中,一旦我开始乱来……”
他的表情变得正经,嘴角却仍带着笑,鎏金色的双眼慢慢眯起,仿佛认准猎物的雄狮。
“……到时便凭力量压制我。”
狩猎游戏?宗像的脸终于缓和下来,自进来为止一直紧绷的嘴角也放松勾起。
如果说周防尊是雄狮,那么宗像礼司则应该是个好猎手,而一定不是被认准的猎物。
“若是一直跟你呼吸同样的空气,我会吐出来的,而且……”
他收敛了笑容转过身去,向着牢门走了几步,低垂着眉眼看着脚下乌黑泛青的石板地面,“……非常遗憾,别看我这样,我也是很忙的,可不能只顾着你一人。”
“真是遗憾呢,宗像,”低沉又磁性的回答。
伸手准备开启复杂的牢房门,身后的人带着哗啦作响的铁链镣铐再次躺倒。他回过头,看着那个修长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背影,最终转了回去。
“我也是,周防。”
交错扣紧的安保屏障如同安排有序的拼图一样一块一块地拼接起来,轰隆隆地把二人分隔在各自不同的世界,背对着背。如同消失在一个黑暗又密闭的空间中,宗像礼司似乎又听见了那句不太真切的话。
“太慢了啊……”
“……宗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