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误入荒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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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误入荒山
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
知汝远来应有意，好收吾骨瘴江边。
越往前走，前面的路越是幽深。
在去往洛城的道路上渐行渐远，尧佐与胖子二人已经走了将近一天，自进入深林之后，便在没有见过人家或路人。
山风瑟瑟，脚下的枯叶铺就的山道有些难分路与径，脚步声沙沙的没在道上，偶尔踩到的树枝发出咔嚓的断裂声。
一直走在前面的胖子脚步越来越慢，慢慢的落在了那青衣男子后面。
“兄弟，我说这路都走了大半天了，怎么也没看见个着脚儿的地儿啊，我们是不是走岔道儿了？”胖子拖着沉重的调子，有些喘息的问。
走在前面的青年并未因此停下脚步，只是回头看了那同行人一眼。
“洛城离这里大概十里路，赶车的话大概一天能到，步行的话要再走两天。这里最近的驿所在山脚下，还要再赶几个时辰的路。”
山路确实不好走，加之刚刚下过一场小雨，虽然被落叶掩去大半，泥泞依旧会黏住行人的鞋子。胖子此时已经累得快要七窍生烟，听到还要再走几个时辰，立即吃惊的止住了脚步，死也不想再往前走了。
“几个时辰？！”胖子一屁股坐在路边，将包袱随手一扔，大声的喘着粗气，“兄弟，我们赶了一天的路又没休息下吃点儿东西，胖爷我真的走不动了。”
此时夜幕已经拉下，远远的能听到深林中野兽的号角，蝉鸣与虫唱此起彼伏。
尧佐见胖子整个人瘫倒在了路边，本以为是发生了什么意外，结果却只是因为走不动在耍赖。等他不得也只好停下脚步，找个一棵树在树下坐下道：“那我们生火休息下吧，不过这更深露重的，夜宿在外不知会不会遇到些别的什么东西。”
“你别吓我啊，我……胖爷我才不怕。”胖子言语中多少有些害怕，打了个滚从地上爬起来，小颠两步跑到尧佐的身边。
“唉……”胖子喘着粗气一屁股坐下，气喘吁吁的还不忘记抱怨路太难走，树枝被他压得咔哧直响，“这路太难走了，应该买匹马的，要不弄头驴也成啊。”
看着胖子圆滚滚的在地上一滚一起的几个动作，极柔软又迅疾，第一下起来因为体型缘故又翻回了地上，只能再起。惹的平时不苟言笑的尧佐暗自发笑，又不好嘲笑自己的朋友，只能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恕在下直言，能载动兄台的驴，怕是举国搜遍都未必能找出一头来。”按耐着笑意，他有意的打趣着胖子，边收拾起周围的干树枝，取出火折准备生火。
平日里胖子无忧无虑惯了，大小事皆是不拘小节，有一身江湖草莽的习性，本以为尧佐是个读书人，平时又不苟言笑，心下以为此人并不好相处。这时听到他竟然和自己开起玩笑来，不禁喜上眉梢，当即忘了礼节，对准尧佐消瘦的小身板就是猛的一拍。
尧佐只是个读书人，表面看就已经很柔弱，哪里禁得住他这一拍。只见他拿着火折的手猛的一抖，点着的火折就掉在了地上，烧着了一些野草。
胖子哈哈大笑着，像是得了什么喜事，边笑还不忘记拍着这个小兄弟的背，美的说不出话来。
尧佐被这一拍呻吟了一声，咳了半天，拿手边的物件刨了些土把火灭了，收拾着木柴架起篝火。
始作俑者的胖子依旧豪不知情，大声的笑着：“兄弟，没想到你还会开玩笑，哈哈哈哈。”
好容易生好火，尧佐看着一脸上年纪大爷的豪气感，无力给他白眼。调整了下自己被胖子拍乱的气息，盯着眼前渐渐燃起的火堆多少有些有气无力：“况且那里是座死城，哪里来的驴，干粮没有用尽已算是不错的了。”
“这么一说，我还真的饿了。”木柴燃烧着噼咔作响，火光照亮着山中的夜色，映在二人脸上，暖融融的。“还是拿些干粮出来烤烤，垫垫肚子吧。”
胖子终于安静下来，不过依旧有些有些没心没肺的要求着口食。尧佐听此倒并未多做其他言语，翻找着包中的食物递给了胖子，自己也拿了个冷馒头顾自的啃着。
今天一早便从古镇那个鬼影缭绕的酒坊出来，一路几乎都在赶，并没有休息或是停下吃些东西的时间，也难怪胖子会累成这样。
山风阵阵，吹得周围的枝叶沙沙作响，再加上山中空气湿冷，更加有些阴寒的刺激着路人敏感的皮肤。
胖子打了个哆嗦，煞有介事的拉了拉尧佐的衣袖，“总感觉这里阴森森的。”说完还不忘往尧佐身边蹭了蹭。
“荒山野林，有鬼魅徘徊也再所难免。”尧佐给火堆添了点儿树枝，发现说话间胖子已经挪到自己的身边，险些就要挤到自己怀里了。“胖兄……你再近些怕是不好……你有些重……”尧佐也往旁边挪了挪，一边心里暗嘀咕胖子这块头果然不是白长的，重量也不是一般的重，一边把胖子往边上推了推。
胖子干笑几声，感受着阵阵阴风，心中很是无助，昨天自己就差点被女鬼当成酿酒的材料，泡在酒缸里一宿，今天真的说什么也不想再被什么山鬼或是女鬼抓去当肥料了。
这时，风嘶鸣的更加萧瑟了。深深的树林中竟然传来了阵阵的脚步声，树枝咔嚓咔嚓的接连被踩断。胖子闻此惊恐的“啊——”的一声尖叫出声，跳起来躲到了尧佐的身后。
树林中的脚步声乱作一团，树枝也被踩的乱响，惹乱了路人的心，更打乱了山林的宁静。
“兄台莫怕，”一个黑影渐渐出现在树林的光影之下，慢慢探出头来，“在下乃此山山上的一名猎户，今早追逐一只花鹿误入深山，一直拖延，时辰就晚了。” 说完猎户取下肩上的行囊，轻轻的靠了过去坐在尧佐等人的对面。
“好大一块鹿肉啊！”胖子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猎户手里的肉，并凭借海吃多年的经验，一下认出那是上等的梅花鹿肉来。一边吸着口水，一边死盯着那块肉不肯挪眼。
猎户闻此爽朗一笑，“不嫌弃的话，就请两位就着火烤一些吃吧。”说完取下鹿肉，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削了一大块交给了胖子。
“多谢。”胖子见此高兴坏了，接过肉来就放在火上烤，等着美食烤好的过程中美滋滋的哼着歌。
山中总有英灵徘徊，更何况是在这乡野。
旧时并无焚化之说，还一直延续着古代土葬的习俗，家中一旦死了人，出殡入土自然埋入土坟，城中无地，山中的旷野就成了葬人建坟的老地方。到了皇帝建造陵墓，自然更是会在山中择地而刨，大兴土木。
尤其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更是……
“还未请教兄台姓名。”尧佐看了眼正欢快的啃着别人给的肉的胖子，将目光转向这位不速之客。
“在下桑干。”猎户的长相并不像常见的猎人一般粗犷，只是中等身材，没有蓄须，讲话也文邹邹的。
“在下尧佐，这位仁兄姓王……”尧佐拱手道，又对只顾着吃的胖子使了个眼色。
胖子正吃到兴头上，看到他们两人客套起来，自家兄弟又对自己不住的使眼色，便急忙口齿不清的抢答：“王凯旋！”
“我们从东边的荒城过来，想到洛城去，赶了一天的路，在这里歇歇脚。”尧佐声音清澈，款款道来。
“我猎得鹿后沿路往回走，见这边有火光，想是有路人赶山路，便过来看看。”猎户整理了下自己手中的物件，弹了弹弓弦放在脚边。
尧佐并未在意，继续彬彬有礼的与桑干攀谈，“听兄台的口气，不像是本地人。”
山中猎户的话语间怎么会乡野之气全无呢，即谦恭有礼，又不失大体，即使对方表面做些猎户特有的动作习惯，也难掩其中的不和谐。
此人绝非单纯猎户那么简单。
桑干闻此只是微微一笑，不紧不慢的解释，“是，早些年在城中上过些时间的私塾，识得几个字。”
想来也不似只是读过些书的角色。私塾中的文人，大多弱柳扶风，眼前此人能文能武，又能猎鹿，独居于山林之中，一定并非凡人。只怕山中易生鬼魅，又常有妖神鬼魅倡行……
心下想道如此，尧佐也不露声色的笑了笑，“冒犯了。”
“公子言重了。”
“你们这些读书人就是喜欢瞎客套，文邹邹的酸死个人。”胖子咀嚼着嘴里的肉，口吃不清的说完，又拿起一大块肉塞进嘴里，“这么好吃的肉，不吃就是暴遣天物啊，作孽。”说完还不忘赞上两句好吃。
尧佐与桑干二人见此不禁相视一笑。
“这时间也不早了，不如二位到舍下小憩下。这里荒郊野外，常有野兽出没，过夜怕是不太安全。”
远处隐隐的产来野兽嚎叫的声音，在树林间幽怨的回荡。胖子闻此不禁打了一个寒战，将身上的衣服裹紧，略带尴尬的神色匆忙接话。
“好啊！我们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出发！”几乎是用跳的，胖子迅捷的从地上爬起来，连自己话语中的矛盾都未发觉。看了一眼身后幽暗的深林，他深深的咽了咽口水，连烤肉的树枝都不要了，随手丢进了火堆里。
尧佐有些迟疑，毕竟他们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猎户并不熟悉，“这……怕是不好吧。”
“这什么这啊，这个时候你还客套个什么劲！”胖子又用他那厚厚的肉掌一手拍在了尧佐的背上，拉着尧佐的手臂就要往前走。
尧佐见此只能被胖子半推半就的跟着桑干向树林深处走去，只是小声的在胖子耳边询问：“你确定？”
“废话，快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误入荒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