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剑之名》羽琪

10、以有趣之名[四]

　　“这是什么地方？”红莲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大漠沙如雪”的景象，问身旁的火兽。
　　『火兽家族的记忆里，没有这样的地方。』荷韵轻声说，『这不是兽神大陆的景象，应该是明神大陆吧。』
　　红莲点点头：“挖说怎么这么奇怪呢……不过，这里有些热呢～”
　　头顶，灿烂的阳光晒得他的头有些微微的晕。火兽什么都不怕，唯独怕热！
　　荷韵围着他转了两圈，躲在了他的阴影底下。唔，“大树”底下好乘凉～
　　红莲双臂环膝，被晒得晕晕乎乎的。“真希望挖是异术族人啊，随便什么契约都能解决问题了～”
　　荷韵没吭声，懒洋洋地躺在了他的腿上，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你很沉啊～”红莲抱怨着，却没有把她推开。
　　把他们扔到幻境里，不可能这样就完了。幻鳞拟形，红莲也见识过。他静静地，等待着。
　　热腾腾的环境，考验着红莲的意志。然而他无所谓地坐在沙子上，数着荷韵有多少根毛。这时，面前出现了一个人。
　　黑发，金眸。黑色的里衣，红色的外袍。衣襟和袖口，是用黑线绣制的，代表战鬼部的图腾……
　　莫名的熟悉感，让红莲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站起身来，看着眼前的男子，沉默不语。
　　荷韵抖了抖耳朵，迅速地爬起来。她看看眼前的人，又看看红莲：『他长得好像你。』
　　『红莲。』男子温柔地看着他，走到他面前，手放上他的肩膀。『你长大了。』
　　红莲一颤。
　　不知为什么，荷韵觉得眼前的人很危险。她戒备着，发出低低的吼声。
　　『我还记得，你刚一点点大的时候，我抱着你，哼着歌哄你睡觉，你却越来越精神。你妈妈为此还嘲笑了我好久呢……』男子的声音里，满是怀念。『可惜啊……这样幸福的日子为什么不能一直过下去呢？』
　　红莲的记忆里，有什么东西炸了开来：『……又因为良心的谴责，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爱人……啊，你不知道这些事吧？呵呵……对啊，你的母亲杀死了你的父亲噢……是不是很惊讶？……』他抱住头，痛苦地蹲了下去：“不……停下……不要再说了……”
　　有些痛苦，不是说释怀就能释怀的……
　　『红莲！』荷韵焦急地说着，『他不是你的父亲！他只是个拟态！不要相信他说的话！』
　　红莲猛地一震。他看着男子，轻咬着嘴唇，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
　　男子的眼中忽然出现了恨意：『错就错在生下了你！你的诞生，就是个错误！』
　　红莲忽然释然而笑。是呀，他的确只是拟态而已……他看着他，认真地说：“这种伎俩，用两次会失效的哦～”
　　『被吾光芒笼罩之人，皆为战鬼！』男子清晰地说出了这句话。刹那间，红光扩散，笼罩了万物……
　　红莲深吸一口气：“兽神同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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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伽兰站在茂密的草丛里，愣愣地发着呆。
　　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片清新的绿，湛蓝的天空清澈而高远，偶尔飘来一两朵洁白的云。清风徐来，草叶轻轻地摇摆着。
　　这样的景象，和记忆里的某处重合了——
　　年幼的她，被家人遗弃在草原上。正惶恐无措之时，有一队外出打猎的人经过。有人发现了她，向为首的人报告。那人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像是在审视一件商品一样：“长得不错，把她带回去。”
　　那是她的父亲，不，那只是她的养父而已——下贵族希狄。在他的眼中，自己除了勾引王，从来就没有任何的价值，也没有任何存在的必要。
　　……不，不能再想这个了！伽兰用手按住额头，阻止自己继续往下想。坚强的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脆弱了？！她鄙视了一下自己，把心态调整成了满不在乎。这样才对嘛！
　　不如想些高兴的事～她一边走着，一边想。是不是该要个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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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彦华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草原，开始担心。“也不知道明王和王后怎么样了。”他轻声自语。呃……帝侍的职业病……
　　还有，伽兰，没有亚修拉姆护身，她不会遇到危险吧？……
　　彦华正低着头信步走着，却撞上了人。
　　『呀，帝侍大人平时走路都不看路的吗？』
　　这个声音……彦华一怔，随即脸上挂上了谦和的笑容：“伽兰小姐也在这里？”
　　伽兰缠上他的胳膊，语气绵软：『这里是什么地方？好可怕啊，不但没人，连棵树都没有～』
　　彦华脸上的笑意更浓，抚上她的背，轻轻拍着：“别怕，不是有我在么？”他顿了顿，手忽然停了下来，：“魂守，逆转！”
　　察觉到奇怪的感觉在自己身体里扩散，伽兰后退几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干什么？』
　　“很简单啊！”彦华用佩剑在自己的手腕上划了一下，满意地看到她的手腕上流淌出鲜血。“你最好不要乱动。带我去找伽兰。”
　　『你是怎么发现的？』拟形不甘心地看着他。
　　“伽兰出生在草原。”彦华脸上全无笑意，言简意赅道：“带我去找她，我的耐心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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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绵的山丘，坑坑洼洼的山路，湿漉漉的地表，潮湿的气息充斥在空气中。
　　斗神冷静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开口，念出了这里的名字：“北严克鲁斯……”
　　他沉默地走在路上。这正是他当时和李欣一组，曾经一起走过的路。走到一个水塘前，他停下了脚步。往事，历历在目。
　　前面就该是他们当初遇到甲兽的地方了吧？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甲兽的低吼，还有一声清喝：“兽神同化！”
　　斗神皱眉。听声音，应该不是红莲、音姽或是音就，那难道是……音聆？
　　虽然她一上来就缠住他不放，但是他们并不熟悉。事实上，自从问了音姽一些问题后，她就变得异样的沉默，甚至在躲着他。
　　然而他还是寻声赶了过去。
　　眼前的景象，无疑是惨烈的。音聆赤手空拳，被几十只甲兽团团围住，浑身是血。远处东倒西歪地躺着十几个尸体。音聆正干脆利落地直接扑向了一只甲兽，用蛮力与之相抗，最后硬是把它给甩了出去，背后却同时受到了两只甲兽的攻击。她踉跄着向前一步，呕出一口鲜血。
　　斗神毫不犹豫地上前，替她挡住攻击。根本不用使用绝技，有九契在手，对付这些甲兽，轻而易举。
　　“斗神？”她愣了一下，然后眼中燃起了愤恨的火焰。她走过来，一把推开他：“你是来看笑话的？滚开，我不用你帮忙！我们钢兽，锐不可当，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她擦掉嘴角的鲜血，看也不看他一眼，倔强地忍着伤痛，迎向另一只甲兽。
　　这时，被压抑在记忆深处的情感喷涌而出，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只能看到鲜红的一片。是的，那一天，也是这样的血腥。她被斗神部劫持，族人赶去救她。要不是因为她……要不是因为斗神部……钢兽，怎会灭族！
　　斗神觉得很无奈。根本就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他静静地站在那里，藤蔓从地底下蜿蜒而出，缠住了甲兽。
　　“我不用你帮忙！身为钢兽，我自己可以解决！”音聆愤怒的声音里搀了些悲腔，她忽然向他冲过来，抬手就抓向他的肩膀。
　　斗神没有躲闪，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音聆感觉到鲜血从指缝留下，手腕上却突然一紧。
　　音聆抬眸，用愤恨的目光看着他。
　　斗神握住她的手腕，看着她的眼睛，平静地说道：“我不知道十三年前发生了什么。但是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你。”
　　音聆咬着嘴唇。
　　“你只是小孩子而已，站在我身后，我会保护你的。”他淡淡地看着她，忽然浮现出一抹笑容：“没有人会因此而笑话你的——寻求保护是小孩子的绝技，不是么？我倒是很羡慕你呢。”
　　心跳平静下来，音聆觉得全身脱力，腿一软，却被斗神扶住了。“斗神……”她想要说什么。
　　“斐真。”斗神平静地说道，“不是斗神。你也一样。你的名字，是‘音聆’，而不是‘钢兽’，不是吗？”他看着她，浅浅地笑了：“别舍弃自己的名字……”
　　音聆轻轻一颤。她看着他，情不自禁地，落泪。
　　斗神犹豫了一下，抱住了她。“哭吧，没事了……”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抬眸，看着站在他们眼前的人——翡玥，手里还拿着一把相同的九契之剑。
　　这样，就公平了吧……斗神露出一抹笑意。这一次，他要用九契，堂堂正正地赢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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