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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Chapter 6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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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越这一霎那看着睡熟的山本看着幽怨的由奈理只一阵悲叹,她经常不锁门的习惯大约要改改了。一时又觉得奇怪,由奈理怎么会在这里,但这大约很容易思通,由奈理定然不愿意回去,但山本家的另一间客房并未打扫过,于是由奈理指名不喜欢苏越要睡山本的房间,这各种因由已不言而喻,却未曾晓得山本却躲到苏越这里来了。
苏越冷汗冒得更多了。正想冲由奈理开口解释什么,由奈理却脚步一转,回到房里去了。苏越起身看着她目视前方,脚步直走,心下更加冷汗了,由奈理这是梦游吧?这分明就是梦游……
苏越战战兢兢去了浴室冲澡,把自己打理得清爽了,待得回到床上却委实睡不着了。以往那些回同山本同塌而眠却委实不曾清醒着干过这事,苏越一时觉得很纠结,翻来翻去却委实睡不着,最后瞪着窗外的月亮数绵羊。
数到不晓得第几只的时候,苏越正朦胧着有了些睡意,耳边忽而听见:“苏越你睡不着么?”
带着些疑惑惺忪的嗓音,苏越猛然扭头,只见着山本正努力睁着眼看着她,苏越扭头差点把自己的脸贴了上去,不动声色往后挪了挪才道:“啊哈,那啥,我有点作噩梦……现在正在培养睡意。”
山本极是自然地揽过了苏越的手,撑着眼道:“别想太多。我在旁边。”
苏越唔了一唔,心下却十分萧瑟,本欲讲出你在旁边更睡不着的话,但看着山本慢慢瞌上的眼,睡颜祥和,她这番话怎么都说不出口。苏越看着那样的睡颜半天,真心觉得自己睡不着。
但她不想吵到山本,翻了几个身后改盯着天花板数绵羊。
大抵是她翻来翻去着实吵到了山本,两人原本还有些远的距离被山本几个翻身挨在了一起,山本轻飘飘地开口:“还是睡不着么?”
苏越嘴角抽得一抽:“……吵到你了,很抱歉。”
山本不大介意地笑笑:“既然睡不着的话,那我们来聊天吧。”
苏越唔了一唔,这种盖着棉被纯聊天的感觉大概有些诡异,苏越拉着锦被盖到脖子上才觉得好些,然后听山本絮絮叨叨讲那天白兰之战的最后片尾,她复刻了另一个啊纲后,战斗力一时有所提高,世界的逆轴的复刻能力果然是一流,而承受这复刻力量的并不是苏越本身,而是幻化出来的啊纲,因而使出全部啊纲的能力也并没有什么反噬,只是需要用苏越的火焰源源不断地供应,彼时苏越昏迷了过去,戒指上的火焰却从未断过。
直到啊纲觉察到也许火焰一直泄下去的话,苏越的下场或许会十分严重,而尤尼恰恰消逝,啊纲爆发了巨大的能量,终于消灭了白兰。
苏越那时候也几乎只剩些生命的指数,而在最后关头啊纲同白兰的战斗将边上昏迷的苏越卷了进去,是西门利用诅咒的力量爆发大空的火焰强行打破了白兰的结界,护住了苏越。
山本沉静低语:“这一点,我比不上他,那时候只想着相信你和啊纲,却没有西门的那份魄力……”顿了顿,伸手盖着半张脸道:“西门很关心你。我一直都知道。”
苏越没有答话。沉默了会儿只道:“我只能感谢他的关心。其余的,我办不到。”
山本盖着眼睛寂然了很久:“苏越,我不会逃避。不管是什么样的未来等着,只要我力所能及,那么我便有改变它的觉悟,然后珍惜眼前的一切,绝不放弃。”
苏越颤了颤。手上忽而被握住,是无法松开的温热,她几乎能清晰感受到,那上头传达给她的意念。
苏越正想说些什么,山本又道:“不要想那一些伤害谁的话,我只知道即便是无法改变结局,我依然会好好的生活。”顿了顿轻声道:“不能因为害怕离开的痛苦而推开谁,苏越,那样我们都会更痛苦。”
苏越死死咬着唇没有说话,静默了一阵才微微颤抖道:“倘若分开的时候更痛苦呢?长痛不如短痛罢。”
山本良久没有言语。苏越一瞬觉得这个少年同10年后的青年重叠一起,她封印过那些神思源源不断冒了出来,把自己的伤口剜了一遍又一遍,然后觉得老僧入定什么的根本就是狗屁。
她已痛得无法言语。痛到浑身难受,还未呜咽出来,身上一阵温热,揽过她的少年已经扣了过来,接着只听到:“若真有那么一天,我只答应你,我会好好生活的。”
这便是山本武的觉悟。未来无论失去苏越与否,他都已经决定要珍惜每一天,往后若真的失去,那么他亦会摒弃这些情绪,努力着没有苏越的日子。这便是他拥有未来的山本武未曾有过的觉悟。
苏越将头埋进山本的颈项里头,喃喃道:“我很害怕。”
无论是山本同由奈理那般真实的梦境,还是苏程边上那个不是自己的自己,亦或者是她将剑插进山本的胸膛,这些模糊的未来都让人十分难受,梦境里头的那些画面,她害怕有朝一日会全都实现。
山本闻言只更紧地扣着苏越,轻声道:“我一直都在。”
第二日苏越同山本皆是顶着个熊猫眼去了学校。随行的由奈理脾性竟十分地好,从早起看着他们从一道门出来便没什么计较,还笑着帮他们做了早餐,苏越不免觉得惊讶,在厨房里帮忙的时候,由奈理果然说了一句:“即便现在阿武哥哥不是我的,但他往后自然是属于我的,苏越你的时间也不晓得还有多少,这些,我不计较。”
苏越一阵愕然。然后深深拜服由奈理,一个人能将自己的真情固执到如斯地步,即便晓得路途漫漫甚至布满荆棘,仍然执意走下去。
这一点,苏越很早便承认过,她比不上。她更加倾向于没有结果便深刻逃避,借此让自己舒坦,然后找个借口说,这样不会伤到任何一个人。
但从这么一刻起,她已不再逃避。
并中最近委实多了些转学生,苏越听说是因着他们回到过去的那一个因由,发生了点地震,让附近的至门中学校舍倒塌,学生们大都是先转学到附近的学校,分到并中的学生苏越没有什么关注,甚至有两个分到了他们的班上。
这分来的学生也忒怪了一点,苏越看着这两个学生并无太多关注,她只快给西门搞得焦头烂额。那日西门脑子抽说要交往,苏越没搭理他,这厮幽怨了好几日后竟然不晓得从哪里学来正正经经追妹子的手段,从早上一来便塞在柜子里的书信到课桌上的牛奶再到午休时的点心,然后竟然乐颠乐颠等着她一起放学,苏越委实已崩溃至极。
亏得这厮的高调,并中的西门粉对苏越意见颇大,好几回苏越被堵在厕所里质问,无奈解释了一遍又一遍,几乎将耐性全都磨光了。
坐以待毙委实不是她的风格。这西门未免忒狠了,眼见着她跟山本略略有些像样的交流却百般阻挠,一天下来苏越竟跟山本没说上几句话。
眼下正放学,苏越琢磨着将西门拖到角落里好好慰问一番,但转一看西门已经不见了踪影,苏越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最后却看见山本同西门一前一后从男厕所出来。
西门的脸色不大好。路过了苏越边上只略略顿一顿,勉强笑上一笑,嘴里含糊说了些什么,苏越委实没听清,待得正要细问,西门已经头也没回的走了。
苏越颇为神奇,眼风望了望山本,山本摸着脑袋笑一笑,嘴里只道:“西门叫着我要说什么事,我想大约是关于苏越的吧,他说的很诚恳很动容,”山本顿了顿,有些羞涩道:“可我跟他讲我已经同苏越一起睡了啊,这个责任只有我一个人才能担当的起。所以西门脸色不大好。”
苏越嘴角抽了一抽。哆嗦着身子本想说些什么,山本又道:“他原本是不信的。但我又跟他讲,讲……”十分扭捏地、羞涩地道:“我说我喜欢苏越,他才信的。”
苏越在他这份羞涩里晕了半天。待得清醒些,只见着山本望着她,眸子如水,面上还是爽朗羞涩的笑,握着她的手诚恳地问:“苏越你怎么看的?”
苏越懵了一懵:“什么怎么看?”这思维好跳跃。
山本笑容不减:“因为苏越什么都没说啊。”
苏越反问:“我要说什么?”
山本笑容减了,垮了一垮道:“你太狡猾了。”
苏越呆呆茫然一阵。待得反应过来,面色已经红了半边,认真诚恳不失笑意地道:“唔。我只爱你。”
苏越不是个特别爱笑的人,却没一次忍着见到山本的时候,那总是发自内心的笑意。苏越有时候会想,如果她没有穿越,没遇见山本,那么她的人生算不算圆满呢。苏越总是会有莫名其妙想要亲吻山本的感觉。而且她总是掩饰这种感觉。苏越这辈子最爱的只有两个人,苏程和山本武。
不管结局如何,这一霎那她觉得很圆满。以往觉得互诉情衷的恋人的所谓幸福未免太过夸张,但这一刻她由衷地觉得,胸腔里溢满的愉悦几乎让人想放肆呐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