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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Chapter 6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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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越一瞬间生生冒了汗,她不会病入膏肓了吧。正动了动另一只手,却发现着袖子被扯得死紧,愕然转了头,看着西门那张好好的俊脸竟然柔软如水,苏越方才着紧的使命甩到九霄云外,失声道:“我不是要死了吧?”
眼前眉目如画的俊男美女真真是比牛头马面还要可怖,苏越微不可察挪到了床头。
西门坐在床边,神情十分温软,手拂上了苏越的发顶,将她沾上的鹅毛枕拈开,笑了一笑道:“你才刚醒,别乱说话。”
苏越毛骨悚然,今儿个两个同山本有关系亦同自己有那么点关系但这关系绝对不是什么好关系的人竟然对自己和颜悦色,她头一个念头怀疑自己不久于世,那既然不是的话,唱得到底是那一出?
由奈理冲着苏越笑道:“苏越你刚醒,但我有点事儿同你谈一谈。”
西门亦在边上道:“我也有些事要讲一讲。若论重要性的话,还是我的先来吧。”
由奈理咬着牙笑道:“女孩子家说些体己话,男人最好先一旁去,西门君你向来心胸宏广,不计较这么一些时间是吧?”
西门认真思索了一番,指着自己道:“我真的心胸宏广么?”顿了顿道:“真的么?”
由奈理点了头,西门挂着笑屁颠屁颠儿去了门外候着,苏越一时见着由奈理笑得十分美好,容姿如同绽开的桃花,隐隐风姿卓然。苏越拉了拉锦被,盖到胸口处,问道:“你有什么事?”
由奈理拉着苏越的手,望着苏越的眼神颇有深意,细细沉吟一番才道:“前几天我作了个梦,一个关于10年后的梦。那个梦十分可怖,可我竟然见到了10年后的阿武哥哥和我自己。”
苏越茫然,这梦就梦吧,同她说些什么?
由奈理继续道:“醒来后原本以为这诚然是一个梦,但我发现这里头的记忆十分清晰,好似我自己亲身经历,我一时无法厘清这些东西,最后问了阿武哥哥,才晓得你们去过未来的始末。”
苏越略有些奇怪,听得由奈理又道:“苏越,那个未来没有你。”唇瓣含着些怜惜的笑意:“我说对了么?你去过的未来并没有你自己的存在,也就是说,往后不晓得因着什么缘由,你会离开,会消失。”
苏越抽回了被由奈理握着的手,挑着眼色道:“你这是同情我么?”
由奈理摇头道:“谈不上什么同情,只是时至今日我才明白自己的不该,我不该同你计较那么多,阿武哥哥的未来终归有我,但我却和你作一时计较,失了些风度,希望你不要介意。”
苏越静了一静道:“我从未介意。”
由奈理站了起来拍着手,又笑了一笑道:“忘了同你说件事,我已经转到并中了哦~虽然还低你们一年级,但我觉得能经常见到阿武哥哥真的很好,苏越,我会经常来找阿武哥哥的,你不会不欢迎吧?”
苏越扯了扯嘴角:“自便。”
由奈理走了,换着进来的是西门,这厮十分凛然,看着苏越大抵是有了什么话要讲,而方才在外头也酝酿了好一阵了,一进来便冲出口:“公主,我们交往吧!”
苏越木然抬头。这厮出门没带脑子么。
西门蹲下身子,拉住苏越落在床沿的手轻声道:“我知道未来并没有你的存在,所以以后你一定会离开的,我不晓得那一天是什么时候,至少在那之前,我不想错过什么。”
苏越木然看着西门。过了好一会方才缓缓道:“错过什么。”
西门握得更紧,苏越抽不开手,西门垂了头只道:“你真的不懂么?”捏紧的手让苏越略有些发疼,猛然抬了头只道:“苏越,我喜欢你。我只喜欢你。”
苏越茫然一阵,脑中辨明不了什么,口中已道:“你不需要同情我讲些什么话来哄我,你向来对山本更上心,你的心思不应该花在我身上,真念着要得到什么,也该去找由奈理才对,她才是你正正经经的情敌。”
那一日后苏越的后头总感觉被人阴凉地注视着,好几回可见着西门十分幽怨哀伤地看着她,如泣如诉般的怨念,让苏越备受煎熬。
备受煎熬的事情并不止如此,彭格列的诸位望着她的眼神总有些惆怅可循,照着西门的话,大抵每人都晓得了她是一个在这里没有未来的人。
这着实没有什么可同情之处,只有些令人难过和不舍。苏越看着京子小春并没有什么精神,稍稍安慰一番才晓得原来尤尼在未来之战已经不在了。连同Y一起用大空的力量令最强的婴儿们复活,因着阿尔科巴雷诺的复活对于回到过去有重大作用,而后白兰事件所造成的一切都已被73消弭。
换言之无论哪一个平行世界哪一种假设的未来,都没有了白兰事件。
而曾经参与10年后事件的人也大都有了这份记忆,例如迪诺他们未曾到过未来,却仍然分享着这一份羁绊。
世界虽然恢复原样,但尤尼不在了,往后的某一天苏越亦会不在,彭格列的诸位心知肚明这一点,却再无人同苏越提起。每一个人只是更加珍惜目前的时光。
苏越有时候并不习惯这构筑出来的柔软世界,可她明白一点,留下的人往往比离开的人痛苦,大家掩埋着这一事实,努力让日子恢复如初,京子小春甚至豪气万千地道:“未来这么残酷的世界都已经被我们克服了过来,往后苏越再碰到什么困境,还有我们,我们一定能一起克服的!”
苏越笑了笑。近来山本也总是笑着,回到过去的并盛,重拾往日的时光,每一个人经历了一番,大抵都变得成熟些,苏越只庆幸着山本的笑容未曾改变。
即便她在这里有无未来,但这个人能这么一直笑下去,委实已足够。苏越自认通透的心境也达到了波澜不惊的境界。
但波澜惊不惊还不大好说,苏越自认于情于爱能悟到她这一步已经实属不易,且这中间的波澜浪头也曾经将她淹得半死不活,但她总归是挣扎了出来,即便是看着由奈理同山本那副兴冲冲的模样,她也如老僧入定了。
其实听闻由奈理搬来并盛的霎那,她有种搬出去的想法,由奈理同山本的未来她已不可参杂,让他们顺其自然般发展下去,她眼不见为净,可她心底又小小的推翻了这个想法。
连同她自己也不晓得是为了什么。可她究竟还有什么不舍,这时候若将不舍讲出来,委实已是笑话。
为着让自己不成为一个笑话,苏越推掉山本说一起去接由奈理的事,由奈理因着去附近超市买东西,扭伤了脚,结果打电话来求救,山本原本欲带着苏越一起,但苏越推拒着,山本原以为是不肯原谅由奈理之前的无礼,但苏越咳了声只道:“既然她不喜欢我,那我还是尽量少出现在她面前罢。”
山本挠了挠头,一时不晓得怎么接话,看着苏越的恬淡神情露出一种难得少年情怀,略有些羞涩与不好意思道:“由奈理终归是我妹妹,但啊纲提醒我由奈理大约并不是这么想的……我不想伤害她。”话尾处有些烦恼和愧疚。
苏越懵了一懵。先不说山本竟开了情窦的窍,能分辨出此等细微情感之事,但竟是啊纲提醒的,苏越一时很纳闷,啊纲若是能悟透这一点,就不会对小春懵懵懂懂了。
甚至不明白那份懵懵懂懂就是彻底的伤害。
可事到如今,山本同由奈理的事她已经不想管了。苏越摇头道:“该面对的东西迟早要面对,且,你还年少,由奈理亦还年少,你们都还看不清一些东西,不要轻易说出伤害别人的话,未来你未必就是这么想的。”
山本茫然了一阵,待得回过神来,苏越已经不在了。空荡荡的中庭月色清丽,几株桂花幽香暗隐,今日一番话,他算是明白了一点。
苏越果然在躲他。
至于为什么躲他,他是知道的。有一些东西,未曾思考过的时候很飘渺,但细细一想,答案已呼之欲出。诚然他从前没有如此细腻的心思,心思或许亦偏单纯直接了些,可不代表他不懂。
一如他早就明白所谓的黑手党游戏并不单单是个游戏,可他宁愿冠上游戏的说法,这样的游戏有朋友有同伴,才不至于被冠上现实的枷锁,成为沉重的负担。
月上桂花梢,中庭一地清辉。苏越模糊睡意的时候,恍然听见一些声音,但她又很快进入了梦乡。这个梦乡带给她的好感并不多,大都时候都是一些奇怪的梦,主角经常都是那两个人,又或者是她自己和苏程,可那人真真不是她。
往往梦到这里,苏越常常冷汗着醒来。
此番又是一个奇怪的梦,竟然梦到了白兰,苏越最近睡得委实不好,挣扎着睁开眼睛,颓然摸了摸额前的湿发,果然是冷汗一片,正想掀开被子去洗个澡,却被身边的人吓得毛骨悚然。
山本究竟是个什么时候睡到她床上的她是不知道,可让苏越差点崩溃的是,不晓得什么时候被推开的门由奈理正背着月光幽幽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