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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章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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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绕了两圈险些忘记本来目的,直到坐在病床之前看着伏见失去意识的、惨白的侧脸才反应过来:他要作为陪护一直等到他醒来。
……明明是他一直在排斥的事。
然而护士长那边给出的理由明确不容拒绝。当然他知道还有其他办法,比如用伏见的终端给青衣服那些人打电话,就可以干脆的抽身走开。
但他不想那么做,没来由的。
百无聊赖的坐在病床边,惨淡的灯光在室内洒下雪白,指针滴滴答答的像是疾奔,忽而又顿住,眼前那个人依旧没有醒来。
病房是单间,室内只有他们两个人。不醒来也好,八田想,打又不能打,对着他还能做什么?不如自己发呆。
这时“笃笃”的敲门声忽然响起,他本能的戒备了一下,转而又反应过来大概是查房的护士。扬声喊了一句“进”,才发现推门进来的竟然是一个中年男人。
完全陌生的脸,但是八田觉得有点眼熟,和十束哥有点像,却更沉一点。当然他并不知道那个叫做气质的词汇,以及温和笑容之后,相比十束多多良更加厚重和意味深长的成分。
“你好。”他主动打招呼,“我是他的前任心理咨询师,被他送进医院的人之一。”
这个语调轻松还带点笑意,证明主人是非常好相处和交流的人,出于职业原因,这也是必然。
八田不会知道。并且他也不是特别擅长应付这种人,同样的那句“送进医院”让他居然觉得自己也会代表猴子产生点歉疚。
“啊、啊。你好。”他说,尽量让自己的语调不像挑衅。
“我知道你。”那边的跟着的内容却是直白的过分。“叫八田美咲对吧?是他最重要的人。”
“啊?是。”愣了一下不甘示弱的想要顶回去,只是单纯的平等心理,自己对于对手一无所知似的:“我知道来着,我说你,被自己的病人揍了很自豪?”
然后那个人就笑起来,完全不以为意的样子。“嗯,是我的失职。但是我想跟你说的是他的问题。虽然咨询被迫中断,但是我对我的来访者还是有义务要尽的,显然他现在的情况非常不乐观。”
“……?”八田疑惑的看着他。针对昏迷那人的伤势,好像“非常不乐观”这个短语用的有点重。
“简单来说吧!他之前是不是和你起了点小冲突?”没等做出肯定的表示,中年男人接着又说:“但是他很快又放弃,企图自杀,或者行为模式是自我毁灭的倾向?——听不明白?好吧,他现在受的伤,是因为谁?”
“他。”八田这次很迅速的回答,莫名其妙的觉得自己被带入对话,并且接受。好像对方的语调有种魔力,让人不由自主信服、跟着他走。
停了下补充:“很奇怪的拿把刀让我杀了他,我没动手。抢了两下他自己捅了自己一刀,嗯,是这样没错。”
“果然。”男人点点头。干脆的站起身,“等他醒了告诉他,药先不要停,别心急慢慢戒,如果需要可以还去我的诊所,去之前发邮件通知我就好。”
“你就不怕再被揍一次?”八田觉得他有点莫名其妙——正常人不是对这类事件避犹不及么?
“怎会?”那个人笑起来,“已经有一次教训了就不会再犯了,经历失败才能成功,每个行业都这样。”
“对了。”接着他看着八田,很认真的,“有件事也要拜托你一下。正如你之前所说。”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头部;“他这里有问题。具体表现就是,如果你不陪着他他可能会死,自杀。”
看着目瞪口呆的八田,补充:“你不想他死吧?那就稍微对他好一点,慢慢给他治好了,你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哈……?”瞠目结舌不知道说什么好。“你、你乱说的吧?”
“他喜欢你。”咨询师说的十分直白,“这不是错吧?只是他的态度有问题。我说了,脑子有毛病——你可以这么理解,所以要治。至于发病时候什么样子?”他摊摊手,“你看到了,我不必多说。”
……“他喜欢你。”
胡乱的将人送出门,后面说了什么完全没有记住,这种事,怎么想都太过不可思议了吧?
不过猴子他,不是脑子有病么?说什么喜欢,也是因为这个吧。
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总算觉得安心点,不过这样的毛病似乎他也有责任的样子?居然会病到……喜欢自己。好吧只要他好了就没有那么不恶心反而奇怪的东西了。不过说起来,那么他究竟有问题了多久,不会从背叛开始就是吧。等等,好像不对,如果因为有病就可以原谅了,很狡猾的样子啊。
坐在床边苦思冥想之后,八田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脑容量不够,或者自己真的不是考虑这种事情的料。
那么好吧,听那个人的,就对这个家伙好一点。等他病好了就完事了。
下定了结论之后终于回头看着那个人,苍白的有点纤秀的脸,闭上眼就没有那么些尖锐的讽刺,看上去还真像是装模做样的优等生。不过怎么打量,越看越像是……真的病入膏肓。
好吧其实他也挺可怜。八田想,接着扶着床沿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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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见醒的时候是在凌晨,远天星月微明,没有拉上窗帘就打入一室清光。冰冷而明亮,摇曳着像是流动的水。下意识抬手找眼镜的动作,惊醒了床边本来就没有睡实的那个人。
八田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又是那种刺得他心里不舒服的眼神。太专注,偏又褪去了执着,只剩一片惨淡空洞。他想起之前那个人嘱咐他的话,这个时候应该说什么,你醒了?怎么样?好点了?
……一句都说不出来。
或者那个人要他转述的?
——还是说不出来,迎着那种眼神,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还是扭过了头。抛下一个恶狠狠的眼神扭过了头。
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个表情多么色厉内荏。
很久之后。声音打破一室的沉静,如同穿过那些水般月色的涛声。
——“美咲。”
——“干、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