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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章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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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教唆未成年人违法。”后来到了咨询中心,伏见是这样评价的。
但或许真的是个好意见。失眠这种事情,经历了才知道生不如死,□□极度疲惫精神也极度疲惫的时候依然没有办法获得休息的人,下一个瞬间等待的就是崩溃。
而如果能凭借酒精获得一夜安眠——是软弱,可那不过是一次尝试。
——还有更加清晰的梦境。
“我觉得这个梦里面铺陈了非常多的东西,并且意义相当深刻。”源初关注的却是这个,“能具体说说么?”
“那次离开之后,几乎一周都在做这个梦。”伏见语气淡淡的陈述,“不过没什么特别的,还是那回事。见面、我刻意制造的见面,然后我去主动挑衅,说些幼稚的讽刺的话,然后他生气,再然后我们打起来……每次都是这样。”
“你蓄意的?”源初问。
“不是自然么?”伏见的声音轻得像是吹息,刻意将这些东西轻描淡写化一样。“否则我们见了面还能说什么,我还能对他说什么?”
“你说的是现实,而我在问那个梦。”
“梦?”伏见反问。“有差别么?如果非要说差别那大概是按照你们那套理论,我的梦是我自己捏造的,会有我的渴盼在里面——可是我也能明确的说,除了那种,我真的想不出和他还能有的相处模式。”
“也就是说,自从你离开之后,你们之间就只剩下了挑衅与被挑衅、刺痛与被刺痛?”
“可以这么说。”伏见想了想,眉尖蹙起一点。“你要非问我就具体说一些。那个梦应该是我约他出来的,在海边等,等到人之后……嗯,开场白就那些。然后我问他,赤组现在那么多叛徒,你还盯着我一个,美咲,莫非你爱上我了?——对,原话是这么说的。”
“我猜你说这话的时候心情非常复杂。”源初笑着看着他。
“复杂?啊当然,我是经常说那些暗示的东西啊……但是他听不懂,或者像你说的,有刻意无视的可能。”抬手做出一个否定的手势,“无所谓,没差别对我。”
“但是很可笑的……那个像是小学生一样低等的挑衅,居然还是让他气的涨红了脸。反驳,啊反驳只要说一句,明明是我约他出来的就够了。”
“或许会有其他离开的人也约了他。”源初提示了另一种可能。
伏见的动作顿了一下,接着又继续调整到一半的坐姿。那个停顿的关节之中有隐约的杀气溢出来又被主人克制和否定。“……也是。我没料到这条。”这句话说得低沉而迟缓。
“请放心。”源初赶紧安抚,“可能只是出于歉疚,或者来自其他组织的邀请——就如你说,吠舞罗的原型也不过是一个不良少年的集团。”
“……抱歉。”过了好一阵,伏见低低的道歉。“我承认这种情绪毫无来由,但是只要一想如果还有人同样的对他……就……”
“如果他恋爱了我大概真的会杀人。”过了一会的总结。平淡的陈述句从齿间低沉的滑落,只是一个假设,依然有主人抑制不住的杀气流露。
“不必为此自责。”源初调整了一下坐姿看着他。咨询师标准的身体略微侧前倾的倾听姿态,那张脸上的表情理解又包容。“其实和你之前的所陈述的,关于他率先从只有彼此的世界里走出来这点,是一个模式产生的情绪。”
“程度却不同。”伏见快速的否认。
“不不。”源初摆摆手,“你是不是下意识的觉得,如果他和某个人建立了恋爱关系,就一定还是那种只有彼此的关系?”
“……”这点让伏见无法反驳。
“所以你的愤怒也源自于此,无法接受。而在你的设想当中,即使和他建立了恋爱关系也是一样,没法让对方觉得你是唯一,所以才如此绝望吧?”
“至少恋爱关系在广义道德定义上,彼此应该是唯一,这个概念多少会让人觉得有点安慰。”伏见小声的、用一种接近抱怨和叹息之间的语调说着这话。而源初所指出的“绝望”这种情绪在谈及关于八田美咲的话题的时候,在伏见身上一直都没有消退过。
“能看出你对唯一这个概念执着非常。”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之后的一切事情也就都不会发生了。”伏见不耐的说。“而且像你说的,你还说过我对责任非常执着呢。”
“是的,没错。而且这是事实。”源初说,看了他一眼之后试探性的再度:“这些只是结论,而从中我们没有办法得知太多信息,根源更加重要。”
“你是指?”
“其实这两点可以说是非常鲜明的指向标识,必然成型于你过往的某些经验之中……如果找到根源所在,有些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你是说,你有解决措施?”看似很急切的追问语气,加上了轻率就只有反差出的讽刺味道。伏见嗤了一声:“反正错的都是我,让我改、让我放弃就好了,然后可不是就解决了?”
“没必要这样否认自己的。任何一份感情都值得认可。”
“还值得理解和同情呢。”伏见冷笑。其实他明白源初的意思,寻根溯源,早在童年时期的某些经历导致人格的形成,这方面的基础常识他当然有。只是完全没有由来的在极端的排斥。
显然也是察觉到了这点,源初改换了个话题,尝试其他的切入点。“我接手的时候看过你的资料,没有在世的亲人在身边是么?”
“啊,是。”迅速的反应过来重新开启的话题的目的,但是似乎这点没有理由回避。伏见直接回答,但是那种不知名的排斥感和违和感依然存在,愈演愈烈。
奇怪了。他想,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幼稚孩子的时间里,有什么不能说的东西么?
“那么他们都是什么时候相继去世的?”
“那时我太小了,不记得了。”
是的,完全记不起来了,就算是最亲密的家人,好像也没有什么印象了。或者说,亲密,和家人这两个词,本身就不该放在一起吧?
“包括父母?”
“……包括父母。”
等等。不对!
“一般来说清晰的记忆能力是在七岁前后,当然这个因人而异。如果说那么早所有的亲人都去世了,你应该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吧?”源初指出。“但是你的档案上并没有记载这些。记录上关于你的出身和幼年经历,非常模糊。”
“……是的。”
当然模糊因为我也完全,不记得了。
“正常不应该这么彻底的遗忘。显然这其中是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