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伏八]Superego Power（超我权限）》荏苒花木

13、章十三

　　S4自宗像礼司继任之后，关于异能者限定方面的法令虽然颇为苛刻，但其公正性也是可以肯定的。一般情况造成的后果和破坏相应判处的刑罚都不会太过残酷。能被宣判就地处决的人，想来一定是造成了极其严重的后果的大奸大恶之人——然而既然有能力造成严重后果的人，往往对应的实力也可以被称之为强者。他们身上所具备的实力和傲慢，都不会容许主人在行刑者面前落泪。

　　眼前的案例，太过罕见了。

　　然而泪水没有停止，一滴接着一滴，簌簌零落，恰好都滴在了伏见的刀上。

　　落泪中那个目标人物抬起手，毫不介意自己咽喉上那柄随时能要了性命的刀一般，借着满面泪水抹了一把脸，撩开脏乱血污的头发——那竟然是一张还颇为清秀漂亮的、年轻女孩子的脸。
　　“凭什么？”她说，声音嘶哑，还有些呜咽和颤抖。“……说我做错了！我没错，那些人本来就是我救下的，为什么不能再杀了他们！？”

　　紫色的异能光线随之散去，那边结界后的几个人走出来，恭恭敬敬的对着伏见行了一个礼，表示这里交给他们就好。

　　然而那边女孩子的眼泪还在不停的落下。“明明、明明我都做到这个地步了……为什么他，还是不肯来？！就算是错了，也是……明明只有他，才有资格杀了我的……”

　　泪水一滴一滴，炽热的如同某种仅仅用文字说出口依然表达不出万一的情感。那个女孩子的年龄应该还不超过二十岁，娇生惯养的纯真还有点任性，才会对着陌生人也哭的肆无忌惮，推卸着什么却从不检讨自己的错误。

　　一边哭，忽而又有紫焰乍明乍灭，连绵烟霞。腾然炸起的烟雾让青组这边的人都不由自主的退开一步，那个女孩子觅得空隙拖着已经受伤的腿跑向窗边，又一次回头看过去，扯着哭腔：“你们是S4的人对不对？那么他为什么没来？要杀我……他也同意？！还是不忍心……可是为什么他再也不肯见我！？”

　　他？不会在说室长吧？已经从情绪当中走出来来的伏见看着眼前的一切，当真如同一场闹剧，可是却也有种莫名的东西，炙灼的，让人共鸣。

　　那两个年长于他的下属却是未发一言甚至转过了头去，缄默。

　　本来在战斗中还激烈跳跃着反抗的眼神终于一分分的沉寂下去，染上绝望的死灰。“我不怕死。”她喃喃的说，“只是这条命还可以作为最后的筹码，压上去就没了……但是这样，我还是输了么？就这样……”

　　这样近乎彻底放弃了一般的话语，语调渐渐低微。忽然抬手再次抹掉满脸的泪水，将头发艰难的拢成一个马尾，仰起脸。就在伏见以为她要束手就擒的时候，猛地空着的那只手一撑窗台，整个人直接从窗口的缝隙中直坠下去。

　　七层楼。下面是街道。
　　跳下去就是坚硬的道路，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确认死亡并且将尸体抬回去的时候，其中一个人看着女孩子死去但依然像是花朵一样漂亮的脸庞，不由自主的叹息一声：“其实她也挺可怜……不过，果然可怜之人定是可恨的。”

　　伏见没有出声询问，那边却自然有人喋喋不休的将事情的始末讲出来。

　　那个女孩子原本是个孤儿，被同样是孤儿出身的一个人收养。那个男人比她大不到十岁的样子，两个人早先相依为命，共同度过了一段很艰难的时间。那时候两个人有一个共同的理想，就是想要自己办一家孤儿院，让失去父母的孩子也能得到温暖和幸福，希望自己曾经经历的不幸不要重演。

　　这本来是非常美好的愿望，而随着时间的发展也确实在一步步的实现。那个男人后来加入了青组生活条件开始逐步转好，建一座孤儿院的理想也实现了大半。女孩随后也被发现有异能，但她的抚养者不希望她参与进那个混乱而残酷的世界，于是告知她不要使用能力。然而那个女孩子对于抚养自己长大的那个人怀有着一颗爱慕的心，对方却只把她当妹妹，没有接受她的告白并且严厉的斥责了她，在那之后拒绝和她见面。不久那个男人因为一次行动意外去世，女孩则彻底和他失去了联系，误以为对方就是因为愤怒再也不愿意见到她，就算有人告知她他的死讯也不愿相信。

　　时间就过去了很久，在等待中渐渐崩溃的女孩终于忍无可忍。为了见到自己所爱的人一面不惜背弃了自己的理想，开始滥用异能同时杀害手下的孤儿。她知道S4是一个执法机构，希望能够藉此将他逼出来，结果当然是失败的。而女孩的行迹愈演愈烈，多次警告无效甚至有着明显的攻击性，拒绝接受审判，残杀了大量无辜的无关人士，最后决定处以就地刑决。

　　“可怜？”另一边有人对于这种感叹表示不屑，“这女人就是个疯子。”

　　伏见忽然觉得有点烦躁——或者说一直都是烦躁的，本身加班这种事情就不会让人心情愉悦。同时那些对话也莫名的让人情绪更加恶劣，再没有看那群人一眼，无声无息的从一个岔路转走离开了。

　　本来，不是提供武力支援么？现在也没有了他什么事情。

　　转身应该是回到住所里的，莫名就想起源初的那句话，当着有了种想要喝点酒、甚至于喝醉的冲动。
　　按照法律未成年是该滴酒不沾，显然他不是那种会恪守这类规则的人。高浓度的那些酒精饮料给人的感觉其实是相当奇异的：最初入口时冰冷，如同水一样，但是咽下去却会沿着咽喉缓缓燃烧起火苗，一路灼热到胃。连带心口都烧起来。偶尔呛出咳嗽或者眼泪，都带了燃烧般的温度。

　　……大概叫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