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东宫失火 骆喑闻言摇 ...
-
翊雨一直迷迷糊糊的有些意识,她始终强撑着不让自己睡过去。这种感觉仿佛又回到了几个月前的状态。躺在床上无法动弹,身上每一处都传来刺骨的剧痛,虽然不知是为了什么,但是心底里始终有一个声音不断地告诫自己“不能死。”
翊雨感觉到身体的温度似乎在不断地下降,仿佛身在一个冰窖之中,无论多么努力,也无法感受到一丝温暖。而此时,忽然出现了一抹救命般的热度。有个人用带着温度的手掌握住了自己冰凉的手,就这么一瞬间,整个人就从冰窖中逃脱了。
翊雨醒来的时候天正亮,商羽逆光坐在自己的床边,倚着床,手中拿着本书。他并没有注意到她已经醒了。翊雨便也不喊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同时努力让自己的身体从无尽的疲倦中恢复过来。
直到翻页的时候,商羽才注意到床上的人已经醒了。眼睛睁地很大,也能对着他努力的微笑,似乎是醒了有一阵儿了。
商羽把书放下,倒了杯水过来,扶着她坐起来,喂她喝下。
“我欠你两条命了。”他放下茶杯,打着手语。
“你若想报答我的话,就给我一个解释吧。我不想白挨这一掌。”翊雨稍稍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想要舒服一些,却牵扯到伤口,疼痛一下子刺如神经。只是她对疼痛的隐忍能力已经超乎了一般人,这样的痛楚于她只是家常便饭。
商羽并没有露出为难或犹豫的神色,出乎意料的立刻打起了手语:“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翊雨点头,他便继续。
“十六年前,南魍皇城东宫突然起了一场大火。在那场火灾里,当时的皇后为了护住幼女被活活烧死了。而公主由于有皇后的保护,虽然毁容,却也活了下来。东宫太子因为当晚不在正殿,所以只是被熏坏了嗓子,小面积烧伤,被皇后的心腹救下,也活了下来。但是那心腹知道,皇宫,太子是不能再待了。于是带着太子连夜逃出南魍,用了数月的时间找到名医刘嵩给太子整容治病。虽终是换了一副好皮囊,那嗓子却再也治不好了。在太子数十天的苦苦哀求之下,刘嵩答应收下太子为徒,教他行医的本领。这十六年太子也算是学有所成,小有名气,但是母亲枉死之痛他从未敢忘记过。”
商羽始终凝视着翊雨的眼睛,目光真诚平静,找不到痛苦。
“太子怎么知道那大火不是个意外?”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翊雨握住商羽的手,这个看似淡薄如水的男子,背后竟然藏了这样沉重的秘密。翊雨一直觉得商羽很瘦,瘦到让她觉得他的肩膀根本扛不住这么沉重的过去。
“那公主呢?”
“公主被嫁到了东魑做了妃子。”
翊雨觉得这个结果未免太残忍了一些。一个被毁容的公主,在另一个国家做妃子会遭遇怎样的境遇并不难想象。她撑起身子,轻轻抱住商羽。她忽然明白为什么他会爱上像沈宁溪那样的明朗的女子,为什么会愿意把她拱手让给别人了。
她已经不需要商羽过多的解释了。这个故事已经足够解释他的行径。一个人为了增强自己的力量,为了复仇,可以用很多的办法,甚至不惜让自己便的肮脏。
“商羽,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翊雨松开商羽,他轻轻抚着她,让她有些可以依靠的力量,“以后不要再做任何伤害自己的事了,也不要再像这样为了自己伤害那么多人。我可以帮你。不管是魅宫还是我个人,你有需要就告诉我,我是站在你这边的。好不好?”
商羽闻言先是一愣,打量的看了翊雨许久,而后才缓慢慎重地点头。
翊雨终于露出了笑颜:“我有些饿了。”
商羽起身,拍拍她的肩,示意她等一下,然后走出门去。
翊雨摸着自己胸前的纱布,她并没有想过事情会演变成现在这样。她心知以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决计不应该插手这些事情的,可是如果生活总是按照自己所预想的那样走下去,岂不是会少了许多惊喜和乐趣?
商羽没多久就回来了,手里端着一碗清粥和一些素食。每每生病,食谱总是会演变成这个样子,便是再不喜欢,也必须遵从医嘱。商羽亲自喂她,动作细心熟练,毕竟是久在病榻前照顾患者的大夫。
“对了。”翊雨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这个想法在她的脑海里盘亘了数月之久,只是一直没有冒出头来,“我想问你,我的失忆能治好么?”
商羽没有立刻给出回复,而是等着翊雨吃光了饭菜才慢慢放下手上的东西,表情略微严肃起来。
“我不确定。”他答。
“有可能么?”翊雨追问。
“有。”他点头。
“帮我治吧。”翊雨心中不知现在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对亦或是大错。但是她对自己的过去充满好奇,尽管无数次告诫自己要摒弃过去,重新开始,却还是忍不住去想曾经。尤其在见过那件喜服之后,想要回忆起过去的想法尘嚣日长,或许在某个地方,有那么一个或者一群人,正望穿秋水地等着自己。
“好。”商羽点点头,垂下眼帘,眼睛看着下方,把某些东西悄悄地从眼中抹去了。
“我想去看看骆喑,总把他们扣在这里也不能行。”翊雨这是在和商羽商量,没有他的允许,她作为他的病患,可不能擅自移动。
商羽站起身来,给她拿了一件襟衣,扶着她下床,帮她穿好。又亲自梳了梳她散乱的头发,在发尾处系上一条浅绿色的丝带。
对翊雨而言,商羽给她的感觉完全不同于身边其他的人。或许是他和沈宁溪之间特殊的牵绊给她带来的影响,他让翊雨更多的感觉像是家人一般。即便是蓝峻野,与他说话做事,翊雨也需要现在脑子里过滤一遍,可是和商羽一起,似乎可以不用思考太多。
骆喑的房间门口守着一个名叫林耒的魅宫人。见翊雨过来,他行礼后便为她开门。屋里的骆喑听到动静,迅速转过头来。她在窗边坐着,翊雨心下有些奇怪,这里不过三层,以骆喑的功力若是想要逃走,从窗子跳下去便可,她却居然这么乖,只是静静的坐在那儿。
“你没死?”骆喑打招呼的方式让翊雨轻笑出声来。商羽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自己则在一旁站着。骆喑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游离变换,翊雨知道她心中仍有恨在。
“你希望我死?”
骆喑闻言摇头,转过身子面对着翊雨,窗外的风把她的头发拂起来,露出白玉般纤细的脖子。“你的命是主子当初费尽心力才救回来的,我不能让你死。”
这倒是个好理由。
“我送你回去可好?”两人之间的距离对于对话来说显然有些远了,翊雨说话有些吃力,但看骆喑现在显然不想自己靠近的模样,便也没有再动。
“好。”骆喑答应的很快。她看了眼翊雨身旁站着的商羽,她心知自己的目的已经不可能达到了,在这里逗留不过是浪费时间,倒不如早些回去看看阿姆。这两日,她和骆承都被扣押在了这里,也不知族内现在是怎样的情况。
“你和你哥哥的事情,自己能解决么?”
“嗯。”骆喑点头,“我哥哥这几日都不在,族内一乱,阿姆一定能恢复自由身,有阿姆在,我就不怕了。”骆喑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意无意地飘向商羽。阿姆之所以会被软禁,这其中商羽没少出力。
“那我们下午便出发吧。”语毕,翊雨便让商羽搀扶着离开,又往骆承的房间去了。路上却被商羽拉住,停留了片刻。
“你现在不宜劳累。”他打手语的速度很快,或许是有些着急吧。
“我没关系。反正是坐在马车上,而且有你陪着我,不怕。再说,这几个月来,每个人都说我‘不宜劳累’,可我不还一直都在路上么?”翊雨笑了笑,商羽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已经被她握住手腕,轻轻放了下来。
这么急着走,翊雨倒不是为了自己。受伤的消息,菱韵怕是早就送出去了,所以就算自己稍晚些赶回长乐,也不会被人怪罪什么。现在心思已经被扰乱了,想和蓝峻野重聚的心情似乎也没有那么强烈了。
只是提亚族虽只是一个部族,但群龙无首却是万万不可的。决定亲自护送骆喑回去,一来是问心有愧,曾经给予她的承诺并没有完成;二来算是为商羽的过错做些弥补;三来是放心不下,怕她在路上再出现什么意外。
与其分开之后自己胡思乱想,倒不如亲自送她回去,反而放心了。
二人行至骆承门前,翊雨在外等着,让商羽自己进去,有些事情,还是当事人自己解决更好些。外人插不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