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年，一恋》千禁

49、拨云见月 翊雨愣住了

　　蓝峻野拉马停下，举起右手示意车队原地休息，但却甚至没有转过身来看翊雨一眼，背身问道：“怎么了？”
　　翊雨见他居然连头都没有回，心中顿时升起一团火焰，便从车上跳了下去，大步走到他身边去，抬首责问：“应该是我问你怎么了！”
　　蓝峻野看她情绪不对，便从马上下来，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把手伸出去放在她的背上，而是独自往旁边走去，希望她会跟来。但是，她却没有。两人就这样相隔十多步的距离面对面站着，等着某一方的妥协。蓝峻野知道自己已经落败了太多次，这次，他不会再输了。他终于等到了翊雨走向了他，他以为自己终于胜利了一次，只是心里却没有一丁点儿喜悦，因为他忘了，在爱情里，是没有所谓输赢的。
　　"你今天怎么了？"翊雨张口便直奔主题。
　　"什么意思？"蓝峻野虽心知她所问何意，却还是装作一无所知。
　　翊雨直接忽略了他的反问，继续说道："如果是因为那朵桔梗花的话，我道歉。因为我之前真的不知道那朵花代表了什么意思。如果不是，那么请你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今日会以这样的态度对待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翊雨说戳中了痛处，蓝峻野的情绪也有些不受控制地激动起来。那朵花，对啊，那朵花，象征着一世一爱的白桔梗。那日他本想向她表明心意，所以才摘了那朵桔梗给她戴在了头上，却不曾想被她抢先一步断绝了他开口的念头。
　　"你怎么会有错呢？你可是钟离翊雨！魅宫的宫主，你做什么都小心翼翼，你对谁都拒之千里，你怎么可能会错！"即便情绪已经有一些失控，他却还是控制着自己的音量。但这样的他，已经足够让翊雨陌生。
　　"你不能好好说话么？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说出来不行么？我不是说过么，你有什么你就告诉我，我不想再因为遮掩导致两个人误会了。"
　　"你还想知道什么？你不是已经都知道了么？你还要我说什么？！"
　　翊雨愣住了。是啊，她还问什么呢？她还要知道什么呢？那朵白色的桔梗已经说明一切了不是么？她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做错了事情的孩子，慌乱了手脚。
　　"对不起。"她看着地面嗫嚅着说出三个字。
　　蓝峻野心中燃烧的火，瞬间就被熄灭了。他看着她愧疚地模样，不免懊恼自己方才对她的态度似乎有些过分了。他终于张开双臂把她拥入了怀里。
　　翊雨又听到了他的心跳，莫名的有种安心的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和她一起聆听着他的心跳声。
　　"翊雨，我陪你一起等，一起找好不好？"他附在她耳边柔声说着，翊雨想说什么，他却又已经抢先开口了，"让我在想拥抱你的时候，可以随时张开双臂，想安慰你的时候随时给你肩膀，想陪着你的时候随时给你依靠。让我做你的男人，只有你一个女人的男人。"
　　这次翊雨感觉到了自己迅速上升的体温和加速的心跳，她脑子里很乱，徘徊着一些纷乱的，毫无逻辑的画面，这个时候应该说什么呢？说什么才对呢？
　　蓝峻野已经帮她作出了回答。
　　"我数三个数，如果你不拒绝，你就是同意了。一 …… "蓝峻野紧紧抱着翊雨，两人的心跳声交错着响起，几乎让他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二 …… "还有一个数了，现在全世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害怕，"三！"
　　翊雨没有拒绝。蓝峻野长舒了一口气，心跳速度却有增无减，他吻在她的头发上，翊雨此时才开口说话："峻野。"
　　"嗯。"他又紧张起来。
　　"你抱得太紧了。"
　　"啊！"蓝峻野慌张地松开她，翊雨深呼吸了几下才调整了过来。
　　"没事吧？"蓝峻野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翊雨也笑了起来。她应该是高兴的吧？他数数的时候，她没能说出话来，是因为她心底想要答应他吧。
　　她是高兴的。
　　"走吧，还有很多路要走，天黑之前，我们得赶到镇上，不然今晚就没地方睡了。"他揽过她的肩膀，往车队的方向走过去。两人刚一迈腿，便听那厢一众人起哄鼓掌。翊雨却也大方，反正都是自己人，笑着由蓝峻野亲手扶着上了马车。而蓝峻野更是像个意气昂扬的新郎一般跨腿上马，神采飞扬。
　　车上菱韵的表情却有些耐人寻味，笑容里掺杂了某些东西，翊雨能够读的出来。
　　"菱韵。"翊雨柔声唤她，她却几乎不敢看着她。
　　"菱韵恭喜宫主和二公子！"这句话她说的极快，有些含糊不清。
　　翊雨坐到她身边去，她的手紧紧握住绷框，纤瘦的手背上，青筋都能看的一清二楚。翊雨握住她的手，竟然是冰凉的。
　　"你喜欢峻野是么？"
　　"不是！"菱韵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瞪大了双眼看着翊雨，似乎这样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可是她殊不知那红透了的双眼反而出卖了她，"我不过是一个婢子，怎么能喜欢二公子呢！"
　　菱韵努力的为自己辩驳，但是翊雨已然对她的心思有所了解。她轻轻拍抚着她的背，好像安抚着一个孩子。
　　"菱韵，身份不能说明任何问题。你喜欢他或许我应该感到高兴。这说明我没有看走眼，他足够优秀，优秀到让一个女孩默默地喜欢着。"菱韵低着头，盯着自己手里绣了一大半的白色桔梗，这朵桔梗的主人已经将它送给了别人。
　　翊雨又继续道："你这一生不会只能遇见这一个优秀的男人。你要相信，菱韵，你很好，很优秀，所以上天一定会为你准备一个足够匹配你的人在等着你。只不过在他找到你，或者你找到他之前，你一定要足够耐心，要经历那些使你优秀起来的事情。"
　　菱韵动着手指，片刻才道："谢谢宫主。"
　　翊雨心想，在这个婚配由父母媒婆做主的时代里，她能够遇见蓝峻野是何其的幸运。或许自己曾经嫁过的那个人也是媒妁之言，或许那个人并不爱自己，或许他早已经放弃了她了^或许^翊雨这样安慰着自己，似乎这样能够减轻一些负罪感。
　　"你若觉得在车内待着憋闷，可以去外面坐坐，或者我找个人带你骑马，你看可好？"
　　"菱韵多谢宫主，我去车外坐坐便好。"菱韵的手终于放松下来，把绷框放进了座位下的暗箱里，"菱韵先告退。"她和翊雨说过，这才从车内猫腰走了出来，坐在了踏板上。
　　翊雨复又捧起书来读，这次却觉得马车平稳了许多，如在平地一般。
　　不过刚读了两三行忽然听到外面有男子的声音传来。
　　"菱韵姑娘，坐在车板上多闷啊，不如你乘上我的马吧。"
　　翊雨听着此人的声音并不陌生，心下却一时想不起是谁，本想撩开帘子看一眼，转念一想又怕自己一看反倒给了菱韵更大的压力，于是便还是放下手来，静静听着外头的动静。
　　"不用了，我这样坐着挺好的。谢谢你的好意。"菱韵温柔地拒绝了来人的邀请，但是听那马蹄声，翊雨猜想那人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在下恳请菱韵姑娘赏脸，兄弟们都看着呢。"
　　翊雨此时才终于把这声音和一张阳光的脸对应起来，是厉延。蓝峻野对他很是看好，所以出门总会带他一起。
　　"我……"菱韵的声音里有迟疑之意，翊雨终于忍不住撩开窗帘的一小角偷看。厉延骑坐在马上，和马车平行而走，背对着翊雨。他左手拉着缰绳，右手向菱韵伸出去。只是可惜，从她的角度看不见菱韵。但是这会儿却终于看到一只纤细的手伸出来，放在了厉延的掌心。厉延却直接弯腰下去，揽住菱韵的臂下，将她抱上了马背，双腿夹住马肚，便往前面去了。一众人又是一片起哄声。
　　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在魅宫有许多宫内之人成双成对的例子，若是厉延和菱韵真的能够成了，也算是了了翊雨一个心愿。她心满意足地笑起来，把窗帘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