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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爱他爱她 嘈杂的人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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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夷冰彦却没有急着说话,眼睛看着汝鄢,表情凝滞。直到顾安卿开口,才收回神。
“这位公子似乎从前并未见过。我与我这位朋友自小长大,并不记得曾经和这位公子有过什么交集。”
墨夷冰彦察觉到自己的失礼,笑着掩饰过去,答道:“在下墨夷冰彦,刚才失礼了,只是这位公子长的很像一位故人,因此,才多看了两眼。还望公子海涵。”他说完,便将目光投向了翊雨,她没有在笑,但是嘴角却还是上扬的。看上去并没有事。
顾安卿的目光在两人相牵的手上若有所思的走了几个来回。翊雨这回却没有想办法抽出手,反而握的更紧了。她不知道为什么,她面对蓝峻野,巫马洌,甚至寒如坚冰的风漓钺都从未有过恐惧,可是面对这个顾安卿,她却总有种强烈的压迫感,甚至恐惧。
这种感觉超过她自己所能缓解的范围,她想要找一个人帮助她缓解,这个时候在她身边的,也只有墨夷冰彦了。
墨夷冰彦感觉到翊雨的手心渐渐出汗,便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辅以一个温柔的笑,让她安心。
“原来是浔水小境的墨夷公子,客气了。百闻不如一见,公子果真玉树临风,潇洒万分。在下顾安卿,方才正邀钟离姑娘去喝茶呢,不知公子可愿赏脸?”顾安卿将两人的小动作都收进眼里,淡淡地将目光重又移回了墨夷冰彦的身上。
“时间已经不早了,就不叨扰二位了。翊雨也该回去休息了。多谢顾公子相邀,若下次有缘再聚,冰彦定当奉陪。”
“既然如此,我也不强人所难,那么就此告辞。”顾安卿说要喝茶也只是说说而已,这都已经深夜子时了,还上哪儿去喝茶?青楼?
两方客套了一番,便又各自离去。只是两人似乎是同一个方向的。为了避免尴尬,墨夷冰彦和翊雨往反方向走了一段,才又折了回去。顾安卿一走,翊雨明显放松了很多,松开了墨夷冰彦的手。
在对翊雨调查中,并没有“顾安卿”这个名字。翊雨为什么对他有这么大的反应,墨夷冰彦虽然心里好奇,但却也没有问出来;而翊雨,心里也想着墨夷冰彦对汝鄢的反应,看汝鄢对他的态度,两人似乎是不认识的,那么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情绪波动?当时握着她的手,都是一紧。她也好奇,却也没问。这或许也算是一种默契。
墨夷冰彦的身上依然是叫人安定的淡淡的莲花香气。由此可见,他并没有去什么青楼。
“你上哪儿去了?”翊雨问他。
“去了‘醉天仙’。”他答。
翊雨虽然不知道这个地名是何处,但也能猜到,于是笑着摇头:“不是。”
他也跟着笑起来,答:“一直在客栈呢。”他本打算今天干脆一夜不睡了。原本晚上看翊雨要躲着什么人,他心里就有些放心不下的,如是正好,一夜都守着,自己也能放心。
“那怎么出来了?”她又问。
“想上去看你睡没睡,掌柜却叫住我说你出去了。我便追出来了。”他没想过她还会再出来,便也没有在意上下楼的人,却曾想错过了她,“那掌柜的还被我说了一顿,大半夜的还让你一个女孩子出门去,真是不负责任。”
翊雨能够想象他当时的样子,定是真的生气了。回了客栈,那掌柜见着墨夷冰彦,还诚惶诚恐的,墨夷冰彦主动去道了歉,才化解了这尴尬。
这回墨夷冰彦没再跑开,向店家多要了一床被子,翊雨又多要了一床,睡到了屋里。
他本想直接睡在地上,翊雨怕贴地容易着凉,便把凳子拼起来,垫上自己要来的被子,让他睡下。
熄灯后,两人听着对方的呼吸,都有些无法入睡,但后来,实在是累了,终于慢慢的双双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天刚亮翊雨就醒了,起床却见墨夷冰彦已经没了踪影。待穿好衣服,他恰好端着一笼包子进来。两人吃过早饭,便立刻动身上路。一路几乎没有休息,日近黄昏时在北魉境内的得笠城住了下来。今日恰逢十五的正日子。街上人头攒动,热闹的紧。
入夜时分,满街的花灯纷纷亮起,今日的夜市有政府特令,可以通宵达旦的营业。虽然热闹,街道也被装点的五彩缤纷的,翊雨却只愿意远远看着,着实不想走上街人挤人去。墨夷冰彦本还想带她上街去耍耍,看她兴趣缺缺,于是也没有强求,要了几块月饼和茶点,在客栈二楼床边坐着,静观旁人的热闹。
中秋本该是个全家团聚的节日,但是这个节日,对翊雨而言,并没有这么特殊的翊雨。这一天,只不过是一年三百五十四天(阴历算法)中普通的一天而已。如果非得说有什么特别之处,就是相比其它的那些日子,这一天更热闹些罢了。但是一如从前,这热闹并不属于她。
她没有把蓝峻野视为过家人,也没有把魅宫视为自己的家。她相信那只是一个中途供她休息的地方,家,或许在过去,或许在未来。
但是这一天对于墨夷冰彦而言,却别有意义。他和她一起度过了十五年的中秋,日日夜夜。他本以为今年终于无缘再与她一起过节了,好在天意眷顾,尽管这几个月来世事变迁,但是只要他们还在一起,那么天塌地陷对他而言,也不过小菜一碟。
而远在百里外的长乐,因为是都城,更是热闹非凡,戌时开始,城内各处就不断有烟花燃放,城内灯火通明,几乎如同白昼。宫内宴会只进行了一个时辰,结束后,巫马洌就把众位大臣放回家中与家人团聚,自己也带着沈宁溪回了沈府。
这是沈宁烨和沈宁慕在在家中的最后一夜。明日一早他们就要起程回去各自的驻地。翊雨失踪的事情沈宁溪依然不知道,她一直以为她是回了魅宫。观看烟火表演的时候,又提起她来。只道可惜了美景,她却不在。
明日就要离开了,却不能再见她一面,沈宁慕心里不免觉得可惜,懊恼当日自己没有守在她身边。于是多喝了几杯。沈宁烨见他有些失控,抢过了酒杯,不让他再喝。明日卯时就要出发,可不能让他带着宿醉上路。
蓝峻野干脆没有参加他们的聚会。却也不愿意在宫里呆着。巫马洌一走,这宫里于他就没了存在的意义。这里太大太空,没什么人气儿,只有一阵阵寒意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他也不愿意在这里呆着。于是上街去凑热闹。只是上街的当会儿,他已经有些迷迷瞪瞪,走在路上看来往的人群,灯光都带着重影。却似乎又清醒地仔细分辨每一个从身边走过的人的脸,他知道自己心里在期盼什么。若是能在某个回首间,看到她对着自己微笑的脸,便是这样醉了也无妨。
“峻野!”
嘈杂的人声中,一声呼唤穿透而来,在蓝峻野的耳畔回响。他原地转了一圈,却没能找到那声音的来源。
“蓝峻野!”
又喊了一声。有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的手臂。蓝峻野转过身去,对面站着的人比自己矮了一头,面孔模糊。蓝峻野眯起眼睛,看到她皱着眉头,眼睛里有个歪斜的自己。
“你喝了多少,醉成这样还敢上街?巫马洌怎么看着你的。”女子絮叨了几句,将蓝峻野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架着他想要走出人群。
蓝峻野脑子里浮现出无数张脸,耳畔响起无数嘈杂的声音,终于将这声音和一张脸对上号,想起了这人是谁。于是问道:“你……你怎么会在……嗝……这里?”
“你这不是废话么?”女子白了他一眼,看他酒醉的那张浑浊的脸,叹了口气,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我来看师父的,谁知道刚出了师父的门儿,就碰上你个醉汉。”
“师父?……嗝……你师父是谁啊?”他身子忽然一扭,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女子的身上。她一下子没吃住重,两人便都摔靠在了旁边的墙上。
“我师父就是你师父!”女子气急败坏的吼了一声,又埋怨说,“你给姑奶奶记着,等你清醒了,我一定让你成倍奉还!”
“我师父是谁啊?”他又继续问。
女子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子,拖着他继续走,她倒也有耐心,明知道他说的是胡话,却还是每句话都给予他回答:“你可得记着这句话。我明儿就告诉夫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女子费了一番力气终于把他带到了自己入住的客栈,又开了一间房,照顾他睡下。把他扔到床上,终于卸了力,顿时觉得自己的骨头全都散了架。对着床上的人,假模假样地隔空挥舞了几下拳头泄愤,听床上的人喊了一声“水”,又立刻手忙脚乱地给他倒水伺候他。
喂他喝完水,刚想走,他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大力一拉,就将她拉着躺倒在了床上。紧接着便将另一只手臂搭了上来。女子被他一连串的举动惊得不敢呼吸,稍稍偏过头就看到他放大的脸,紧张地她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只是好景不长,不过片刻,他忽然支起身子,一下吐出来。女子还没来得及反应,这污秽便吐了她一身。她握紧了拳头,告诫自己一定要忍,犯不着和一个醉汉计较不是?于是起身用毛巾简单清理了一下,见床上的人呼吸已经变得平稳均匀,便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说来也巧,她刚关上房门,屋里的人便呢喃了一个名字:翊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