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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地下闺阁 信中曾提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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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雨逐渐有了些意识,慢慢睁开眼。四周却是漆黑一片。她浑身湿透了,侧卧着,身上自内而外都透着阴湿的寒气。她想动一动,却发现自己被什么人紧紧抱在怀里。身后的人呼吸沉重缓慢,幸好,还活着。翊雨嗅到空气中甜腻的血腥味。并不十分浓重,伤口不深。只是,受伤的究竟是她还是风漓钺呢?
手里的玉牌没有掉,还死死握着,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觉得有些僵硬。翊雨尝试着掰开风漓钺箍着自己的手臂,却没有成功,便小幅度的动了动自己的身子,虽然有酸痛的感觉,却没有伤口撕扯的那种痛感,看来受伤的不是她。她摸了摸腰间,万幸,商羽前几天送给自己的装着金疮药和一些常用药丸的两个瓶子还在腰间的锦囊里挂着,只是不知道有没有受潮。
“咳咳……”
身后的人忽然猛烈咳嗽了几下,吐出些水在翊雨的身上。
“风漓钺。”翊雨喊他,他却没有一点儿反应。手臂还是箍的紧紧的,“风漓钺!风漓钺醒一醒!风漓钺!”
翊雨大喊了几声,空气中不断传来回音,她见他还是没什么反应,便用手肘去捅他的上腹部。他又咳嗽了几声,吐出些水来,翊雨感觉到他的头动了动,手臂也渐渐松开了。
挣脱了他的束缚,她便立刻做了起来。风漓钺脖子里的夜明珠依然泛着圆润的光芒,只是光芒微弱了些,只能照亮他的脸部。她想查看他身上伤口在哪儿,无奈什么都看不见。便想着将他的夜明珠拿下来,刚伸手去摸,就被他一下大力地抓住了手腕,他的手心极烫。
“太好了。你醒了。你能不能把你的夜明珠拿下来一下,你好像受伤了,我想看看伤口在哪儿。”
翊雨解释过后,风漓钺才翻了个身,将夜明珠从脖子里拿了下来,交到她手里。借着夜明珠的光亮翊雨将风漓钺从上到下都检查了一边,却没有发现伤口。那么空气里的血腥味是从何而来?
她又将自己检查了一遍,也没有伤口。莫不是两人摔下来压死了什么动物?或是这个地方本来就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正在胡思乱想,忽然瞥见风漓钺衣服的侧面有些斑斑点点的血迹。
“你侧过身。”他依言翻过身。果不其然,他的背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伤口,目测是掉下来的时候被木条活着石块划伤的。
“你能把上衣脱了么?”衣服上沾满了地上的碎沙,脱掉才更便于检视伤口。风漓钺并不忸怩,坐起来,将上衣脱了精光。露出健美的身躯。不过翊雨现在可顾不得欣赏他的美色,从自己身上撕了块湿布条,把伤口周围清理干净,然后将金疮药摸了出来,心里不停求神拜佛保佑不要进水。她将瓶口的木塞用力拔掉,倒了些在手心,谢天谢地,没有受潮。
风漓钺的伤口都不深,大多都只是擦伤。她在几个稍微严重的伤口上撒上金疮药,手指走过他的皮肤,发现他的身上也是烧热的。便立刻去探他的额头,果然是烧了起来。受了伤,又过了水,这个地方还极尽阴寒,难怪他这么强健的体魄也没能顶住了。
翊雨将他扶起来,同时在体内运行周天,尝试着以内力的热气将衣服里的水汽逼走。两人的头顶上方有水声不断的传来,翊雨拿着夜明珠四下看了看,发现这个地方似乎是个天然的溶洞,没有人工开采的痕迹。这对两人来说也算是件好事,这样就不用担心会有机关或者陷阱。
“我们往这边走。”翊雨用自己的头发感受了一下风向,然后两人便往逆着风的方向走。
风漓钺却忽然拉住了她。从她的衣袖上撕下了一块长布条,一头缠在翊雨的手上,一头缠在自己的手上。然后将夜明珠拿到了自己的手里,走在了前面。
翊雨心里一阵温暖,和这个男人在一起,会觉得可靠。
两人也不知在黑夜中摸索了多久,风漓钺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了。翊雨早将自己的外衣脱与他披着,他原先不肯,却拗不过翊雨,只好披上。
“来,吃一粒这个。”翊雨喂给他一颗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药丸,反正商羽说过这里头都是好东西,生病受伤来一粒总是没错的。
翊雨虽然心疼风漓钺,却也知道现在不能休息,便扔了布条,架着他两人一道走。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跳下来呢?”这个和她并没有什么交集的男子居然陪着她一起跳了下来,这种举动已经不是疯狂二字可以形容的了。
“总不能看着你死。”他答。因为发烧,嗓子有些沙哑。
“不能看着我死,就陪着我死么?”翊雨笑,若是换了蓝峻野,他会跳下来么?“下午骆姑娘来找过我,因为我乘了你的马,她很不高兴呢。”
“她只是个孩子。”风漓钺沉默了片刻,又道,“不过是因为顺手救她一命,她从此便赖上我了。”
“那你还敢救我,你不怕我也会赖上你么?你这次救我,可不能再用‘顺手’二字搪塞了。”
“你不会。”他答得肯定。翊雨朝前看路,没再继续说下去。
两人又走了一阵,空气中的湿气渐渐淡了,前方出现了一道石门。本以为要费些功夫才能进去,开门的机关却就在石门的右方。为防有诈,两人站在了门的一侧,风漓钺转动那机关,石门“轰轰”作响,向侧面移动过去。里面是个卧房。
风漓钺让翊雨在外守着,自己先进去探了一圈,将屋内的蜡烛点燃,确认安全后才让她进去。
翊雨摸了摸里面的家具,屋子似乎空置了一阵儿了。但是时间不长,落灰不多,炉子旁边还放这些没有用过的木炭,水缸里也还有水。有个小门,打开便是向上的楼梯。应该是通往外界用的。翊雨却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先把床简单收拾了一下,找到一块干净的床单,撕成布条,将风漓钺的伤口又倒上些金疮药,包扎好,让他躺下好好休息。
她将水壶冲洗了一下,倒上水,生碳烧水。再用撕剩的床单沾上冷水,盖在风漓钺的额头上。他似乎是很累了,闭上眼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房间内的书桌上,整齐的放着笔墨纸砚,翊雨磨墨,提笔,留了张字条。这几个月来她从没写过字,落款放下笔她才发现自己提笔写字的动作居然那么顺畅,而且她的字极像一个人——墨夷冰彦。也或许是因为都用行书的缘故吧。
从衣柜里的衣服看,这里应该是个女子居住在此,但是是怎样一个女子会选择居住在这样不见天日的地方呢?她最后一次离开的时候,应该是仔细打扫过了。屋内的东西都归置的很整齐,只是翊雨没能找到一样能够表明主人身份的东西。
翊雨见书桌上有几本杂文,便随手拿了最上面一本翻开来。书页里却夹着一封信。信封上没有署名,但是里面凭手感便能摸出里面的确是有东西的。翊雨虽觉得偷看别人的信件实属不道德之事,可又对这个住在岩洞里的女子心生好奇。虽说放下了信件,眼神和心思却总还是忍不住飘过去,便还是没忍住拿出了里面的信。
字迹工整大气,落笔苍劲,该是出自一位男子之手。
信的起首称为是:樱儿。落款是:曦天。翊雨匆匆阅过信件上的内容,便将信件叠好放回了信封,归于原位。
收信人和写信人是一对情人。信上所写是男子对女子表达的爱慕之情,期望女子能够嫁做其妻。这些内容并不特别,可是信中字句却又透露些别的消息。比如,写信之人的身份。收信之人的身份。
信中曾提及“国家重任在肩,吾既生于皇家,于百姓社稷责无旁贷”这样的语句,此人必是皇室成员,而“为后”二字,更是说明,此人是个皇帝。信中的这位皇上,劝晓这位女子放弃浪迹江湖,嫁入后宫。
这是四国的哪一位皇帝,翊雨不得而知,只知道这位皇帝已经不在位了。这个女子怕是最后都没有嫁入皇家,而是选择在此岩洞里度日,不过她应该是深爱着这位皇帝的吧,否则也不会将他的信件保留如此珍惜的保存着。
床上传来响动,风漓钺醒了过来,起身下床。
“再睡会儿吧?”翊雨跑过去扶他,他摆摆手,拒绝了她的帮助,把她的衣服还给她。
“走吧。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再待下去,我怕或许引发两国争端。”
风漓钺所说不无道理,异国太子在北魉失踪,此事可大可小。她便依他所言,倒了些水给他喝下,两人就拿了根蜡烛,顺着那楼梯往上爬。
楼梯十分陡峭,容不下两个人并排而行。风漓钺在前,翊雨在后。楼梯比两人想象中的还要长些。翊雨看风漓钺吃力的样子,本想提出休息片刻再走,可是在半途停下来休息,进不能退不能反而危险,不如一鼓作气走到底。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两人眼前出现了一些藤蔓一样的植物。风漓钺拨开它们,先行出去,再伸手拉了翊雨一把。外面天色已暗。
叫人惊奇的是,这条长长的楼梯通往的正是北魉行宫所在的山上,约莫十米远的地方就是北魉行宫的偏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