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大夫商羽 “蓝峻野! ...
-
“宫主您看,咱们身后还在下雨呢,头顶这片天却格外晴朗。”菱韵撩开了窗帘,把头伸出了窗外去看,兴奋的像个孩子一样。翊雨配合地笑了起来。
这就是所谓的东边日出西边雨,身后还不时地传来几声闷雷,头顶却是艳阳高照的。
“蓝峻野。”翊雨从马车里爬出来,蹲在了车夫旁边。蓝峻野在魅宫的身份特殊,说到底是他一直掌控着实权,而翊雨不过是个傀儡而已。魅宫的所有人都喊他二少爷,翊雨作为宫主不知道应该怎么叫他,于是每次都连名带姓的喊。而传说中的大少爷,她至今未曾谋面。
骑马走在前面的蓝峻野却也没有停下,只是回头问了她一句:“怎么了?”
“我想骑马。”翊雨不记得自己是否会骑马,只是忽然有了兴致,便跃跃欲试。她总是有什么念头就迫不及待的要去实现它,尽管平日里也没什么想法。
“马背上还湿着,等明天吧。”蓝峻野一句话就把她打发了,她却又不想坐回到马车里。于是索性坐了下来,地上的泥点溅在了雪白的衣服上也不理会。
蓝峻野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却也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又回过了头。这让本想劝阻翊雨的菱韵也噤了声。
翊雨腿长,几乎触及地面,她便索性把鞋袜也脱了,赤着一双白玉一样的双足晃荡,菱韵被她的举动惊地险些叫出来,女子的脚可是不能随便外露的,从古至今,女子的双足只能给丈夫看,只有那些蛮夷民族的女子才会在光天华日之下到处赤足裸脚。
“宫主,这万万不可。”菱韵也爬了出来,拎着翊雨的鞋袜,想要劝她穿上。
翊雨不理会,抬头面向阳光,很是享受。
“宫主!”菱韵的声音里几乎带了哭腔,吸引了蓝峻野的目光,他扫了一眼她光着的双足,但笑。
“菱韵,随她去吧。”蓝峻野此话一出,翊雨更是肆无忌惮了,笑容更甚,蓝峻野看着她被阳光覆盖的脸,竟然一瞬间有些出神。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车轮声,听着声音似乎是往这边来了。翊雨觉得不对,便站了起来,跃上了马车顶棚。远处一辆失控的马车正朝着他们的方向奔驰而来,那边驾马的车夫本就慌了手脚,见前方有人更是不知所措,只是大喊着让一让,让一让,胡乱地挥舞着手里的马鞭。马儿本就不受控制,这马鞭一打,更是疯狂了起来。
两车所处的这条路上却只有这一条小径,两边都是郁郁葱葱的大树,就是蓝峻野一行想让也让不开,更何况他们一行三辆马车,如何让的开?
蓝峻野一拉缰绳,停下自己的马,示意后面的马车停了下来,然后踩着马背,飞身到了那边马上,一把夺过那车夫手里的缰绳,将车夫推下了马车,拽着缰绳调转马头,马儿兴奋地向后猛踢了一下,将车厢向后撞在了树干上,蓝峻野也险些摔了下来。
这马极为兴奋,显然已经失去了控制。蓝峻野如何拉缰绳也无法让它停下。他看着前方茂密的树丛,无奈之下,决定牺牲了这匹马,撒开缰绳,任由它狂奔而去。
魅宫这边的人想上前帮忙却又怕反而添乱,都只是观望着,做出随时准备冲上去的姿态。
“蓝峻野!你别杀它!你让它倒下不就行了!”翊雨看出了蓝峻野的意图,他这是想让马儿自杀,她虽不懂马,可却也于心不忍,眼睁睁看着这它撞死在树上。
“车上还有人!”蓝峻野喊了一声。他也不想杀马,可是若是保马舍人岂不更过分。
翊雨闻言便立刻一个旋身,也飞了过去,刚要撩开车帘,却忽然有个人从破车顶而出,她立刻伸手去挡,四溅的木屑却还是划伤了她的手背。蓝峻野趁此机会,抬脚便去踢那马腿,同时转身拉过翊雨落在了地面。马儿扑腾一下倒在了地上,不停的嘶叫,四条腿却还是做奔跑的姿势。
翊雨看着站在不远处的纤弱男子,气不打一出来。他的轻功极好,甚至不在蓝峻野之下,却始终不肯下车,却等到她上了马车,才一下子窜了出来,简直不可理喻。
“我们走吧。”翊雨转身就走,蓝峻野却往那男子的方向走了过去。
“商大夫。”蓝峻野这样喊他。
居然还是个大夫,这么没有公德心。翊雨爬上了马车,径自钻进了车内。
“宫主,您受伤了。”菱韵看见翊雨的白衣服上有些红色的血迹,便慌张的查看她的伤口在哪儿。
“没事,被木屑刮伤了而已。”翊雨抽回手,疼的厉害,可她现在不想理会,“那人是谁。”
“宫主,那便是闻名四国的商羽商大夫。宫主,您还是给我看看您的手吧,流了不少血了。”菱韵执意拉过了翊雨的手,那哪是被木屑划伤了,一小块木板斜着嵌在了她的手背上,菱韵不敢拔,“宫主,还是等商大夫给您看吧。”
“谁要他看!”翊雨说着自己把那小木板拔了下来,那木板上有好些木刺,却还是嵌在肉里,倒疼的更甚了。
不一会儿,蓝峻野撩开帘子,却是带着那个商羽。
“商大夫也是要上华山的,他的马车毁了,便和我们一道走。”蓝峻野解释,翊雨却瞧也不瞧那人一眼,翻找起自己的书来。倒是菱韵恭敬地问好,让开个位置给了商羽。
蓝峻野却也跟着上来了。
“哪儿来的血?”他向着翊雨,“是不是伤口裂开了?”
翊雨不语,菱韵抢先一步开口答:“宫主的手被木板划伤了,伤口不小。”
蓝峻野闻言皱眉,把翊雨的手拉了过来:“商大夫,劳烦您看一下。”
翊雨心里别扭,猛地一下用力,将手抽了回来,嵌入手背的木刺越发地深了,疼得她“嘶”的吸了口凉气。
“别闹小孩子脾气。”蓝峻野的声音略带愠气,她身上的伤口已经够多了,那双手本是很好看的,徒又增添一道伤痕,不免惋惜。以商羽的医术必然可以使她不留下一点儿伤痕,她却闹起了脾气,怎么不叫人生气?
商羽倒是不恼,从药箱里拿出笔纸墨,洋洋洒洒写了一段话,递给翊雨。
“在下方才只是想护住我的药品,对于一个大夫而言,比自己生命更重要的有两样:一是病人,二是药品。在下并不曾有为难姑娘的意思,不小心伤了姑娘还望姑娘能给商某一个赔罪的机会。”翊雨看过纸条,再看看对面的人。身型纤弱,虽眉目清秀,眉眼间却透着一股逼人的英气,双眼透澈明亮,一点也没有浑浊之气,似乎是个好人,这个理由用在他身上也是说的过去的,让她不能不相信。
解释清楚了,她便自己将手递了出去。商羽用镊子仔细的挑去了木刺,再撒上金疮药,用纱布裹了个严严实实。他的手指又细又长,却比女孩子的更要柔软几分。
他将纱布缠至翊雨的手腕部位,却忽然停下动作。而后迅速地打了结,将翊雨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指尖搭上了她的脉搏。他聚目凝神,眉头却渐渐越锁越深。蓝峻野的表情也忽然凝重了起来。
翊雨见他表情不善,料想是自己的身体有什么问题,便主动交代起来。
“我前阵子受过重伤。”
商羽点头,又抓过翊雨的另一只手搭上她的脉搏。如此探了一会儿方才松手。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蓝峻野,对面的人悄悄摇了摇头,他将这个动作收入眼底,了然于心。
“这是固心丸。姑娘若是觉着内息经脉不畅,可以先吃一粒,然后凭这瓶子,到各地的德间药房去问,便能找到我。”商羽自药箱里找出一个琉璃的小瓶子,递给翊雨,又送上一张字条。
翊雨拿着瓶子端详,瓶身倒是很好看,那琉璃反着光,像是个圣物。拿掉瓶塞闻了闻,有种淡淡的特别的香气,香气里还夹杂着些苦味。听着名字“固心丸”,莫不是治疗心脏病的药物?她想着商羽总不可能也没必要害自己,便高高兴兴的收下了。
见翊雨的伤口收拾妥当了,蓝峻野方才放下心,撩开车帘,跳下了马车。车队又缓缓行驶起来。
商羽不能说话,便用纸条和翊雨交流。
原是他幼年时遭遇了火灾,嗓子被烟熏坏了,自此就不能说话。只能依仗手语和字条与人交流。
和商羽的对话中,翊雨发现他是个很有教养和学识的男子,温淳如玉,温暖似春。
蓝峻野并不避讳他,还让他和自己同乘一辆马车,足可见蓝峻野对他的信任。可是他却只称呼他为商大夫,商羽唤蓝峻野也只是和旁人一样为“蓝公子”,两人又似乎交情不深。这种奇妙的关系很容易就引起了翊雨的好奇。不过她也不急于寻求答案。和商羽闲聊了一会儿又端起书本看了起来。
为了把耽误的时间弥补回来,蓝峻野便不再下榻客栈休息,一路上和手下们轮班驾马,终于在第二天午夜到了华山脚下。众人找了一处民宅先住下,决定第二日一早再上山。
但是商羽却似乎是有什么急事,硬是要连夜上山,如何规劝都不愿留下。他和蓝峻野不过商谈了片刻,蓝峻野便决定同行。而翊雨一行则留下过夜,按原计划天亮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