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年，一恋》千禁

10、雨夜探秘 翊雨能够感

　　夜里头想起了闷雷，翊雨本已经睡着了，想起来睡前怕晚上热着，便没有关窗，于是爬起来，还未下床，却敏锐的听到屋外有人踏过卷起的风声。此人身形极轻，若非细听，绝对发现不了。她怕自己的动静会打草惊蛇，便坐在床上没动，再细听了一会儿，那人往东边一间去了。她甚至听到了极其细微的开窗的声音。那间房，睡的是蓝峻野。
　　翊雨又在床上坐了一会儿。踌躇了许久，还是赤着脚走到床边，悄无声息地跃出了窗外，用手攀住自己的窗沿，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后空翻，正过身子，而后以墙壁借力攀到了蓝峻野房间的窗户上方。
　　她虽是知道蓝峻野必然不会出事儿，可心里还是放心不下，非得亲自一探究竟才能够放心。
　　屋里没有点灯，但是却的确传出了人声。声音极轻，几乎被全被雷声掩去了。翊雨不得不运功，才勉强听清了两人的对话。
　　“出这样的事情你们却没有人知道，这几十年，我养你们究竟有何用？”这是蓝峻野的声音，其中透出的怒气连翊雨都感觉到了。
　　“请二公子恕罪。凌祁此人喜怒无常，生性多疑。他想要做什么从来都是只告诉执行的一人，旁人不得而知。华晏之死属下也很震惊。”此人是名男子，翊雨暂时不能推断他的身份。他喊蓝峻野二公子，理应是魅宫的人，可是似乎江湖上的人都是如是称呼蓝峻野，这似乎已经成了他的代号，所以这人是哪儿的人她还不能断定。但是从二人的对话看来，华晏的事，还没有结束。他口中的凌祁，翊雨并不熟悉，还有待调查。
　　“震惊？！震惊有什么用！人都已经死了！现在的问题不是华晏是怎么死的，而是凌祁的目的！若是为了‘惑世孤本’倒还好说，可若是他知道了华晏的身份……这件事，所知之人甚少，我现在担心的，莫不是内部出了什么问题，若真是如此，此事可没那么容易解决了。”
　　“回二公子，请二公子不用担心，属下一定竭尽全力打探出凌祁的消息来源，解公子后顾之忧。”
　　“不担心？我怎么能不担心？你和宿蝶卧底多年，你们回复过什么有价值的消息？到现在凌祁究竟会不会武都搞不清楚，你们让我如何委以你们重任！”
　　“请二公子恕罪。属下办事不力，求公子惩戒。”
　　“若是惩戒你们有用的话，我早就给你们一个个上刑了。你且回去吧，出来久了凌祁必会疑心。华晏的事情，必须尽快给我一个结果！”
　　“是。属下定当全力以赴。属下告退。”
　　翊雨听见屋里的人往这里走过来，立刻翻身伸手攀上楼上的窗沿，然后运功使力，贴着墙面连打了几个滚，直接翻身藏到了屋檐底下。
　　忽然想起一声闷雷，闪电划破天空，翊雨身旁的树居然应声倒下。她立刻松手，此时那人却还没有走远，听到动静，又转身折了过来。翊雨心下无辙，趁着那人将目光转移到西边她的房间的时候，一个倒挂金钩，纵身一跃跳进了东边的房间。
　　房间的主人似乎也是正要关窗，感觉到有人的气息逼近，便索性侧身让来人进来，同时抽出刀来，架在了来人的脖子上。
　　翊雨能够感觉到对方的杀气，他的脖子里有颗小小的夜明珠，刀面反射着光，也照亮了她的脸。那人正要问话，翊雨眼疾手快，伸手捂住了他的嘴。等确定窗外没了动静才松了手。
　　“对不起。”她首先认错。这个把刀架在她脖子上的人她已经认了出来——骆喑的主子。
　　他似乎明白了她的用意并不在于对他不利，便收起了刀，转身走回床上躺下。
　　翊雨笑出来，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很对她的胃口，少言寡语，是非分明。
　　“谢谢你。你姓……”
　　“风漓钺。”他打断她的话，似乎有些不耐烦。
　　“谢谢你了，风公子。”她从窗子一跃而出，不忘顺手关上窗子，又蹑手蹑脚地经过蓝峻野门口，辗转爬回了自己的房间。
　　伤口没裂。还好。
　　翊雨睡到很晚才醒了过来，却还是觉得头昏昏沉沉的，似乎睡意未消。朦胧间似乎看见一个人影往自己身边走来，在床铺边坐下了。翊雨支撑着身子坐起来，只是这股清甜的香气她便能够猜出来人是谁了。
　　“睡的不好？”蓝峻野看她眼圈发黑，日上三竿还是一眼的惺忪便知道昨夜定是没有休息好。
　　“还好。”翊雨揉了揉眼睛却还是有种睁不开的感觉，“水。”
　　蓝峻野依言给她拿来一杯水，她沾着水抹在眼睛上，这才觉得舒服了一些，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脸都肿了。”蓝峻野越发觉得自己擅自决定将她从魅宫带出来是一个极大的错误。
　　“没事，反正别人也看不到我的脸。”翊雨笑起来，掀开被子下床，却见梳妆台上放着一套规整的嫩绿色镶边绣花套裙，显然是崭新的，“嗯？”
　　“我昨日命人帮你买的。”蓝峻野收到她狐疑的目光，便去将那套裙拿起来，亲自给她穿上。他的目光掠过翊雨背上墙灰一样的污迹，迟疑了片刻，又默不作声的帮她穿戴整齐，“你先梳头发，我去帮你打水。”她讨厌别人碰她的头发，这已经是众所周知的“坏”习惯了。
　　翊雨在梳妆台前坐下，看着镜子里蓝峻野的倒影走出门，长舒了口气，掀开裙边，裤腿上有些泥泞，必是昨天晚上碰到的，也怪自己粗心，居然忘记了换一身亵衣，不过，她苦笑一下，也没有衣服可以更换的了，还好，他似乎并没有发现。
　　“怎么还散乱着头发？”蓝峻野打好水过来，却见翊雨只是盯着镜子发呆。
　　“肩膀抬不起来，右手不能用，左手不会用。”她摆出一个无奈的表情，笑看着镜子里的他。有求于人的时候，自然需要放低些身段了。尽管她一直没什么身段可言。
　　蓝峻野放好铜盆，接过翊雨手里的梳子。将她三千青丝捧在手中。上一次帮你女子梳头，还是他孩提时代的事情。只是物是人非，这个女子和那个女子实在是大相径庭。
　　窗外吹来的风有股湿漉漉的树叶和青草的味道。那雨恰好下了半夜，一早便放晴了。原本该是个静静享受的好日子，怎奈得两人各怀心思，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感受环境了。
　　翊雨目光飘忽着落在镜中的男子身上，蓝峻野安静的有些不寻常。认识他的近两个月来，她从未见过他动怒，平日里展现在外的总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昨夜的那一段对话，却整个颠覆了她对他的印象。不过，这也无可厚非，乱世中，一切显于外者，必定早死无疑。她也早就明白，蓝峻野从来不是他外表的模样。
　　蓝峻野将她的头发绾成两个小大不一的发髻，发髻中挑出几缕垂下，再用嫩绿色的发带固定发髻，在两鬓留了几缕随意的青丝，着以简单的碎饰，如此这般便梳好了她的发。又亲自将毛巾蘸上热水，拧成半干，交到她手中。
　　翊雨不便在人前露面，两人便也没有在茶庄吃饭，只拿了些糕点带着好在路上充饥。翊雨本想和风漓钺主仆道谢，遍寻不得两人的身影，料想是已经离了茶庄，便只好作罢。只是江湖之大，也不知道日后还能不能碰上了。
　　翊雨却是是累的厉害，也怪蓝峻野将这辆马车收拾的太舒服了，车厢内垫着厚厚的棉花，上面铺着羊羔毛的毯子，因为最近炎热，又铺上一层水牛皮的席子，车子行走起来好似一个摇篮，摇的翊雨越发昏昏欲睡了。便索性躺下，枕着蓝峻野的大腿睡去，而那个盯着她若有所思的目光，也这样被忽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