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月星尘》凤城幽兰

9、公子作画 拜师不成反被喻

　　翌日，凤紫宸在院中等待青竹醒来，却被服侍他的下人告知，他一夜未归，便又等了一日，及至黄昏，仍不见他身影。
　　“姑娘，也许青竹公子有事要忙呢，这些天，为了武林大会，府里的人都很忙的。”红儿在身边说道。
　　她叹了一口气，他一定还在生自己的气。
　　“姑娘，我觉得，你为青竹公子烦恼，还不如为另一件事烦恼。”
　　“什么事？”
　　红儿一惊，这么重要的事，她就忘记了？“姑娘不是与二小姐约定好十日之后过招么？不，现在只剩下九日了，正好在武林大会前一天呢！”
　　“对哦！”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竟然将这事忘了！
　　“姑娘一定是因为我，才让二小姐记恨在心。”红儿低头道，“现在可怎么办，二小姐从来不手软的，她擅长软鞭，就算只有一招，那一鞭下来，恐怕……恐怕也要掉几层皮啊。”
　　“额……”凤紫宸打了个寒颤，“你不说我还好，一说我就浑身发颤，红儿，你家小姐很厉害？”
　　红儿抬头看她：“那要看是谁了，对你当然算是，算是高手啦，但是，”她想了想，笑问：“听说昨晚潋公子救了姑娘两次，还挺在场的丫鬟们说，当时可危险了，你被挟持了，是潋公子迅速出手，那人连话都没说完就死了。”
　　凤紫宸嘴角扬了扬，那个场面，当时虽然害怕，如今想来，却居然觉得美好！
　　“对了，姑娘，我有办法！”红儿突然大叫，吓醒了出神的她。
　　“什么办法？”
　　“你去找潋公子啊！”红儿分析道：“只要躲过小姐一招就好了！潋公子武功那么高，一定有办法教你的！”
　　“当真？”她顿时振作起来，“可是他会答应吗？”
　　“他昨晚既然救了姑娘，就说明他也不是那么冷漠，姑娘何不去试一试？”
　　红儿说得对，也许成功了呢。
　　思及此，她立马起身，三步作两步往水清小榭跑去。
　　院子里一片安静，亦谐见她进来，也没有拦阻，只是轻声对她说：“公子正在画画，姑娘若有何事，不妨等等。”

　　“画画？”她站在院子里，伸首望向那扇打开的窗户，只看到潋清幽的侧影，正立在书桌前，闭眼移笔，行云流水、潇洒从容。

　　“那他要多久？”凤紫宸却起了好奇心。

　　“公子画画需要一气呵成，不能打扰片刻，少则半个时辰，多则一天。”

　　“一天？”凤紫宸睁大眼，那不用吃饭睡觉的么？
　　亦谐轻声叫她：“姑娘……”

　　“没关系，我等等也可以的。”说完，她便坐到石桌旁，托腮看里面作画的男子。

　　他是如此的认真，似乎都没有发现她的到来，那闭着的双眼未曾睁开，那下笔的速度也丝毫没有停顿，依旧是不急不缓，如行云流水。

　　英俊风华的侧面、优雅从容的姿态、忘乎山水的神情，一切都是那么完美无瑕，令人心动。微风袭来，吹起他耳边的发丝，以及挥动的长袖，万种风华，集于此时。

　　这一刻，他的一丝一毫、一动一静，似乎都牵动着她的心跳；这一刻，她也忘却了周身，置身于他的世界，好似成了他手上的画笔，随他游动。

　　她想知道，他的世界里，会有什么。

　　好在这次，潋清幽没有画个一整天，才片刻的时间，他就悠然收了笔，眼中划过一丝浅浅的笑意。

　　此时，阳光正好，映到他身上，一袭白袍，仿佛覆上了一层明亮的金色，叫人移不开目光。

　　“公子。”亦谐走到窗前。

　　潋清幽抬了抬眸，将画笔搁置到笔架上，然后漫步走了出来。

　　凤紫宸呆了半晌，待发现他已走至眼前时，心突地似跳到了心口，只觉得呼吸都有点不顺畅。

　　“叶姑娘来了。”
　　“嗯，何事？”
　　她起身：“昨日说过要再来谢谢潋公子多番相助的，是以，今日便过来，打扰公子的雅兴了。”

　　潋清幽自寻了座椅，翩然坐下，只淡淡道：“不过伸手之劳而已，姑娘不必如此在意。”

　　她傻傻地笑了笑，看着手中的茶杯，突然想起，自己既是来道谢的，却又没什么谢礼表诚意，没谢礼也就算了，来此也不知道说什么，倒更像是来讨一杯清茶。

　　“叶姑娘，昨日听闻，九日之后，你和萧二小姐有一场较量，亦谐到时候也会去捧场的哦。”亦谐见场面有点冷静，便先开了话匣子。

　　谁知，他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一言惊得她愣是差点没趴下，正要说不用他捧场，又听他问道：“不知叶姑娘师承何处？改日我们也切磋切磋一下。”

　　“师承何处？”她一愣，抬头偷瞄对面，却发现潋清幽眸中似乎带着一丝笑意，却也不知是为何，她便对亦谐道：“我又不会武功，自然是无处咯。”

　　“不会武功？”亦谐讶然，“那你还敢接下这战书？”
　　“所以我今日，来找你们了呀？”既然说到此处，她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哦？找我们有什么用？”亦谐不解。
　　“拜师呀！”她低了低头：“昨日见识到了公子的厉害，我想，恐怕要再次麻烦公子了，可以……可以收我为徒么？”

　　潋清幽未想她会有这样的想法，眉头微皱：“可是我并不想收什么徒儿。”

　　“是因为我资质浅薄吗？”她问道，自小，姑姑就说她不适合学武，所以，当六个姐姐都能出庄时，她只能呆在庄内，可是，她一直向往着有一天，自己能和姐姐们一样，不求做一个武林高手，只要能有一点三脚猫功夫也好。
　　潋清幽听出她语中的忧伤，沉吟片刻，道：“不是因为这个，你要知道，学武之事也不是一两天就能成的，恐怕我也无能为力。”
　　不是他不愿，是他没有办法，如果连他都没有办法，果真是自己心急了，她一脸垂头丧气：“也是让公子费心了，如此，我就不打扰了。”她起身欲离开。

　　“叶姑娘……”亦谐叫了她一声。

　　凤紫宸笑了笑，恐怕，真的只有放弃离开，才能保全一命了，回头看了一眼依旧坐着的风华绝世男子，心中只觉得可惜，竟然还有点恋恋不舍。

　　转身欲离开，却突然听身后，传来淡淡的声音：“明日卯时，后山林。”

　　脚步一顿，凤紫宸回身看着他，甚是不解，亦谐急忙提醒她：“还不谢谢我家公子？他已经答应了！”

　　“真的？”凤紫宸只觉得不可思议，再看他依旧淡定从容地坐着，也没有否认，当即回身，道：“多谢潋公子！”

　　潋清幽抬眸：“拜师就不必了，只当是朋友之间的切磋。”

　　“嗯！”凤紫宸重重点头：“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闻言，潋清幽却忽然嘴角一扬，竟然笑了！虽然是一抹淡到极点的浅笑，却还是让她捕捉到了！

　　凤紫宸一时高兴，便又喝了两杯茶，方想起，还要回去给红儿报好消息的，又突然想起了潋清幽的画，便问：“我可以看看公子的画么？”

　　潋清幽没有抬眸，只飘出两个字：“无妨。”

　　她便屁颠屁颠地跑去，很想知道他刚刚画的是什么。

　　是磅礴万千的秀丽山河？

　　是秋风叶落的山林树木？

　　还是雍容华贵的美人图？

　　来不及多想，她已经奔向里屋的书桌去，定睛睛地看着那墨汁犹未风干的画卷，当即愣了半晌，好久才回过神来。

　　“你画了半天……就画了这个？？？”她拿着画卷跑了出来，一脸愕然。

　　潋清幽淡定地放下茶杯，面向她：“你以为我一个瞎子会画出什么？”

　　“可是……你画了半天呀！”而且，她明明看见他的笔游若蛟龙，笔走如神，她还以为画了一大幅呢！亏他做得如此认真！

　　一旁的亦谐伸头看了眼画卷，“噗！”终究忍不住笑了出来。

　　只见画卷上，只见一只神似老鼠的小东西站在正中央，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尾巴亦是飞上了天，而它的一双前腿，正趴在一本竖起来，且比它身子还大的书上，那神态，甚是可怜。

　　“不过这老鼠挺可爱的，不知可否……将画送与我？”凤紫宸端详了片刻，问道。

　　亦谐笑道：“尽管拿去吧，本就属于你。”言毕，又是一阵大笑，“公子原来心中早已明白！”

　　凤紫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却也跟着笑，心想着亦谐真是一个有趣的人，怎他伺候的公子就那么……清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