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月星尘》凤城幽兰

10、春意袭来 一处花开一处败

　　潋清幽教的武功很好学，至少，学了两天，凤紫宸是这么认为的！

　　她本以为，在现今这样的情势下，潋清幽必会给她一本武功秘籍，然后告诉她只要如何做，便可天下无敌！只是，如她这般又蠢又懒的人，学得会么？

　　那日，她本只是在心中这样想着，却不知怎地，竟问出了口：“我脑子比较笨，那些深奥的可能看不懂，我也不是勤快的人，若是长期要练，时间也来不及，潋公子有什么秘籍传授给我吗？”

　　身前的潋清幽顿了顿脚步，随即微微转身，笑意盈盈，如沐春风：“嗯，这是清幽自创的秘籍，很适合你的，而且，不用动脑筋的，也不要花很多时间。”

　　闻言，凤紫宸一阵激动，就差没抱着潋清幽转圈了，前面的亦谐亦回了头，笑得很诡异。

　　两天后的清早，也就是今日，当她累得抱着一颗竹子喘气时，回头看那坐在石桌前品茶的男子，一脸郁卒：“都已经……跑了两天了……能不能换一个……这个……又枯燥，又累啊……”

　　潋清幽只是放下茶杯，独自拨弄一旁的棋盘，完全无视她的抱怨。

　　这下她连抱怨的力气都没了，看他一个瞎子摆弄着棋盘，已经很让她无地自容了，还这样被鄙视！

　　亦谐拿了帕子走过去，笑道：“叶姑娘，想当年，公子在南无山就这样跑了整整三年啊，你十天都坚持不下么？再说了，这已经是最容易学的了，你要是想换，也可以，扎马步？估计你坚持不到一个时辰！练内功，没个十年八载，你还别想着能碰萧家二小姐一根寒毛！”

　　她艰难地爬过来，一脸无力：“那……你们的秘籍呢？不是说……有秘籍么？”

　　亦谐笑着转身看自家公子摆弄着棋子：“这不，公子正在帮你筛选么？”

　　“怎样？可有找到适合我的秘籍了？”她跑了过去，趴到棋盘边边的一角，将头搁在上面，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潋清幽抬眸，只是低低一笑，便招来亦谐，慢悠悠道：“我刚刚研究了一下这个棋局，来回用了好几招战术，却也突破不了这被围剿的局势，恰好，刚刚想起一本兵书上，曾有三十六计，其中的上上计，便是……”他顿了顿，回头却是对着凤紫宸说道：“走。”

　　她摸不着头脑：“走？与我何干？”

　　潋清幽笑着一颗一颗将棋子捡起，又放入旁边的棋罐中，举止甚是优雅，一点都看不出来是个双目失明的人，这也难怪这些日子下来，她丝毫不把他当特殊人类照顾。

　　“别说是十日，即使四五年，你也未必胜得了萧夙言，所以么，我们家公子，已经为姑娘选好了最好的秘籍！”亦谐笑道。

　　“是什么？”凤紫宸撑着头问道，甚是无力，却急于知道，剩下的六天，自己要如何取胜。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潋清幽清清淡淡地吐出这么一句，便悠然起身。

　　“……”愣了片刻，她呆呆问道：“敢情……潋公子是让我逃？”

　　潋清幽摇头：“此走非彼走，这三日，也见你根基不错，挺适合练这一招的，反正你也打不过她，若是她也打不到你，岂不是她输了？”

　　凤紫宸这下终于明白了：“你让我跑来跑去跑了两天，就是教我逃跑？”

　　然而，片刻后，凤紫宸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她看着那一袭白影，突然凌空而起，飞入弯曲的竹林中，如一道白光在林中绕转。

　　见如此神速，紫宸不禁打了个激灵，瞪大眼睛，看着林中不断转移的身影，一脸崇拜地追随着如光的身影。

　　当她还回过神时，潋清幽已经沿路返回了。
　　穿梭于林中的他，最后一个腾空跃起，再降到她面前，仿佛从天而落，英俊的轮廓，嘴角噙着一丝微笑，一双墨玉般的眸子，时而空濛、时而深邃，唯一不变的，是那种让人深陷进去无法自拔的神情。

　　她想，用白衣如雪、风华绝代来形容他，应该还不足以表达此刻她内心不寻常的激动吧！

　　当他轻轻落地时，宛如神仙降临，地上凋零的竹叶也随着他的内气而腾空飞舞。

　　凤紫宸顺手接过一片落在自己手中的竹叶，随即望向竹林，安静的竹林，轻轻地摇摆着，全无颤抖的迹象，仿佛刚刚只是刮来一阵微风，带动着叶子摇曳。

　　她望着面前的男子，一刹那，一千年。

　　飘零的竹叶在二人之间旋转飞舞，仿佛不忍离去，却终究又回到原点。

　　许久，潋清幽一步一步走向她，她就这样定定地看着，心绪突然一片空白，忘了呼吸，忘了四周的一切。
　　这种感觉很奇妙，她从未有过，可她知道，早从初次相见那一刻，他抬眸那一刻，他就刻在了自己的心上，也许，这辈子都难以忘记。

　　“刚刚我使的，是我自创的步法——幻影凌波。”
　　温润的声音传入中，如天籁般悦耳温和，沁入她心灵的最深处。
　　她缓缓回过神来，听他继续道：“倘若要学会那招，必要心神合一，不受任何干扰，最适合我这种瞎子练，因为如果视觉不行，嗅觉、触觉、听觉就会非常的灵敏。心灵平和、万物静声，只要有一丝的微风细动、一丝的流转气息，都可以迅速地判定阻碍物在什么位置，自然就可以前进无阻。”
　　她不禁疑惑：“那我得练多久才能够学会呢？”

　　他挑了挑眉：“一生也未必。”

　　她惊了惊：“那你……”

　　他慢慢靠她，只有一步之遥：“当年我也是在师父的指导下，花了几年的时间，才形成了今日的幻影凌波，而你，虽然你不适合练幻影凌波，但这其中有一招名叫如影随形的招式，却很是适合你的，它不需要会武功，也不要学轻功，只要身姿轻盈、心定神轻且有耐心和毅力，再加上我的口诀和招式，不需长时，便可健步如飞。”

　　她瘪了瘪嘴：“说来说去，还是逃命的法子。”

　　潋清幽点头：“其实，这世上的武功，大多都是逃命的法子，只是，大多数人会在恰当的时候反击，但也又不少人只是用来防身。你一个毫无武功的小女子独自行走江湖，若好好习得这一招，必能帮你省去不少麻烦。”

　　凤紫宸不禁琢磨了一下这句话，想起这些日子，她可不就是过着逃亡的生活？当即感叹：“是啊，倘若我学会了你的如影随形，那今后，便可行走自如了，再不用被人追追打打了！”

　　潋清幽但笑不语。

　　“姑娘，你回来了。”
　　凤紫宸刚踏进紫竹轩，红儿便跑了过来，她点了点头，擦了擦头上的汗水，道：“红儿，水放好了吗？我先去洗个澡。”言毕，她便要往房间去。
　　“姑娘，那个……”红儿追了上去，道：“青竹公子回来了，在院子里等你呢。”
　　她回头看向院中，果然，青竹正在那儿，看向自己。
　　“知道了，你退下吧。”
　　她折回走向院子，待至他面前时，也已没了好脾气，道：“回来了，如果没什么事，我要去沐浴了。”
　　“小叶子。”青竹叫住了她，却似乎有什么难以说出口，许久，才问道：“这几日，你还好吗？”
　　“很好啊，没有人追过来，也没有刺客，过得很安逸，要多谢青竹公子带我来这儿了，不过，等和萧二小姐过了招后，我就会离开，不会再打扰青竹公子了。”
　　“你在气我？”青竹扳过她的身子，让她与自己直视。
　　凤紫宸却不肯看他，好笑道：“我气你什么？是你救了我，是你让我有了地方住下，我哪敢气你？”
　　青竹见她赌气的模样，这两日的郁闷和愤怒顿时烟消云散，他愈加笑得开心：“你就是在气我。”语中竟然带着霸道不讲理。
　　“我才没有！”
　　“你气我骂你，气我不管你，气我丢下你一个人，总之，你就是气我！”
　　她推开他，看着他的风流样，一脸鄙弃：“疯子！”
　　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全然不顾他在身后大笑，却越想越不明白这人是怎么了。

　　待她洗漱出来后，见他还在那悠哉游哉地晒着太阳，便走过去，问道：“喂！你还不出门么？不是说最近很忙么？”
　　他睁开眼看她，笑道：“已经忙完了，怎么，你恨不得我走？”
　　她偏头不理他，他只得起身，不敢再惹这丫头，道：“对了，你有空没，跟我去一下夙言那儿吧，我与她相识，或许看在本公子的面上，她会撤销与你的比武。”
　　若是三天前，他这样告诉自己，或许自己还真会跟他去，但是现在，她改变了注意，“我既然应下来了，就不会放弃，虽然我只是一个无名小卒，但是行走江湖，也要讲信用的，就算会输，也不能退缩！”
　　青竹愣了愣，不妨她会如此说，几日不见，倒像是变了不少，他起身：“为何？”
　　“因为我已经有了对策了呀！”她笑道：“我找人帮忙了！”
　　“谁？胆子这么大，敢对抗萧二小姐？”他打趣道。
　　“潋清幽，潋公子！”她低头，潋清幽这三字似乎与她而言，就连说出来都，心口都是满满的温暖。
　　“什么？”青竹怔了怔，许久，才道：“他愿意帮你？”
　　“嗯，他教我武功，这几日，我就是在跟他学呢，你放心，有他在，我一定可以赢了萧夙言的！”她说道，脸上洋溢着自信满满的笑容。
　　闻言，青竹却觉得心似乎漏了一拍，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像是走错了一步，这一步，似乎无法回头了。
　　“我要去找他请教去了，青竹，不用等我吃完饭啦，你不知道，亦谐可会做饭了，我现在觉得，有一个私人厨师可幸福了！”她笑着走了出去。
　　青竹愣站在原地，连她离去的风影都抓不住，这种破败感，他有多久没遇到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