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月星尘》凤城幽兰

6、寻笛梦游 重相见终是无言

　　且说凤紫宸回到原地等青竹时，脑中一直觉得哪里怪怪的，且是见了那刁蛮小姐萧夙言之后，总觉得有件事情没有想起来，却又不知是什么。
　　“听说你刚刚在后院教训萧家二小姐。”
　　回头，便见一袭青衣的青竹公子踏着如风步调，笑意盈盈地向她走来。
　　“传得还真快，这位盟主大人莫不是要你赶我走了吧！”她低头认罪。

　　这次，可不要又像云城那件事一样，不过几天的功夫，自己的一举一动，就传到姑姑那儿了！

　　“哦，那倒不是，只是刚好有人向盟主提起此事，还描述了一下你的样子，我便想，该是你了，不过，盟主大人没有要赶你走，还让我留你住下来，过阵子要给你亲自道谢。”他强忍笑意道。

　　“道谢？盟……盟主大人亲自给我道谢？”她简直不敢相信，这种感觉，离江湖也太近了点吧！让她不禁飘乎乎的了。

　　“又犯花痴了！”青竹忍不住再敲了她一记，道：“先不说这事了，我们先回房间吧。”青竹收回手中摇摆的扇子，边走边道：“这几日，你就在这里先住下，本公子保证那些人找不到你！”
　　“如此甚好！多谢青竹公子啦！”她双手抱拳笑道，也不去在意他欺负自己。
　　他扇子轻轻一挑，挑开她抱拳的双手，道：“叫本公子青竹就好！”转身潇洒往前走。
　　凤紫宸开心地跟了上去，心道，总算有个住处，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真正认识所谓的江湖了！回去跟六姐说，她肯定要不相信了！
　　是夜，她早早地躺在床上准备休息，只因这几日过得太不安宁了，好不容易有个安全又安静的地方，她自是一头栽进梦里了，只是失去意识前，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来，既然那刁蛮小姐是这里的二小姐，那……那他是不是也在此呢？

　　她突然觉得开心起来，决定醒来再去打听打听，嘴角噙着笑意，脑中便浮现那丰神俊朗的面容，那空濛如雾的双眸似乎一直盘旋在脑海。

　　期间，青竹来叫她吃饭，她也是朦朦胧胧地应了几声，却总觉得全身软绵绵的起不来，后来感觉有一只手在额头摸了摸，似乎说了句：“怎么发烧了？”

　　耳中也听着他吩咐一旁的奴婢忙碌了半天，迷迷糊糊中，额上也不知换了多少张帕子，只记得喝了一碗很苦的药水后，有人轻拍着她的肩膀，轻声道：“乖，喝下去就好了。”

　　隐隐约约觉得此人似乎是姑姑，以前生病的时候，姑姑也会拍着她的肩膀，说：“乖，喝下去就好了。”

　　“姑姑，药苦，宸儿不喝。”语中带着撒娇的柔软。

　　那人顿了顿，然后将一颗蜜枣放入她口中，她尝到了甜味，勉强喝了一点药，便心满意足地翻身跌入他怀中，之后一切恢复宁静，她亦睡得深沉。

　　青竹顿时全身僵住，都不敢低头去看她，许久，他长叹一口气，道：“你这个傻丫头，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才叫江湖？你连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怎么行走江湖？”
　　他不禁想起白日里，她奋不顾身地跳下船，游向自己，那一刻，他不得不承认，当时，在那种情况下，他真以为这些都是奔着自己这个青竹公子的名号而来的疯狂女子，可这丫头，眼中纯真得没有一丝瑕疵。
　　这样的丫头，到底是打哪儿蹦出来的？为什么他会有中要头痛的感觉？
　　半夜，凤紫宸朦胧中觉得口干舌燥，想要喝水，却身无旁人，便眯着眼起身，一路踢翻了盆盆罐罐，却仍不肯睁开眼，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醒着的还是梦着的。

　　正踢着乱蹦时，忽听得一阵熟悉的笛声，她停住脚步，细细听了一番，这个曲子，似在哪儿听过呢，而刚刚在梦中，也一直都有笛声伴着自己，让心烦意燥的她睡得很香。

　　梦中神游间，她已顺着笛声一路寻去。

　　听着身后有细微的声音靠近，潋清幽停住了笛声，回头一看，却仍是一片漆黑，只是那股似曾相识的幽兰香扑鼻而来，他顿了顿，却未言语，只等着她开口。

　　只是，此刻看不见的他，哪知道，此刻的凤紫宸犹如梦游般，闭着双眼走至此，笛声停止时，她也就不再向前走，只是仍旧闭着眼睛站在那。
　　又沉默了片刻，潋清幽甚感奇怪，终是出了声：“姑娘，可是打扰你了？”

　　对面却还是一阵无声，偶尔有一阵风吹过，扬起发丝的声音。

　　潋清幽默了默，亦不再说话。

　　于是乎，黑暗中，两个人，相隔不过两步远，一个双目失明久立不语，一个紧闭双眼神魂梦游，愣是相对着站了近一个时辰。

　　最后，白日里的红儿丫头跑了过来，一脸匆忙：“姑娘，您怎么在这里呀？夜里风大，您的病还没好呢！”

　　待发现对面还站着一人，居然是水清小榭的潋公子，当即小心肝蹦跶了几下，“潋公子……”

　　潋清幽只是冷淡地扫了她一眼，一言不发。
　　红儿急忙道歉：“对不起，潋公子，这位姑娘病了，大概迷糊糊的，不晓得公子在此吹笛，扰了您的雅兴，我们这就离开。”
　　潋清幽感受到那渐渐离去的气息，那丫鬟似在说些什么，而从始至终，她都是一言未发。

　　白日里还那么盛气，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莫非病得很严重，人都不清醒了？

　　次日，凤紫宸才醒来，红儿便迫不及待地将她昨晚的所作所为道了出来，整个意思就是自己打扰了那位神仙般的公子吹笛的雅兴了，还一脸担忧地道：“那潋公子可冷漠了，下次红儿都不敢去偷看了。”
　　半晌，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可能发烧过头，导致梦游了，听明白红儿的话后，问道：“这潋公子，大半夜不睡觉，吹什么笛……”
　　等等，吹笛？
　　她一怔，蓦然想起昨日那人临岸而立的身影，不禁有点心跳加速。
　　“红儿，这个潋公子，是什么人呀？”她不作声色问道。
　　“这个红儿就不清楚了，只听下人们说，是老爷请来的贵客，昨日二小姐还亲自去云城接过来的呢！”红儿一边帮她梳头，一边又自言自语：“哎呀，姑娘的发质真好，昨日红儿还以为姑娘是位小公子，原来……姑娘！”
　　凤紫宸倏地站了起来，呆了片刻，原来真的是他！
　　“姑娘，你怎么了？”红儿不解问道。
　　“这个潋公子一定长得很英俊吧？”她压住自己的惊喜，笑问道。

　　“嗯！很好看。”红儿羞涩回道。

　　“哦？比起青竹公子何如？”她不禁打趣小丫头起来。

　　“这……”

　　“嗯？”
　　“青竹公子来过几次，听下人说平易近人，且风流有趣，而那潋公子才来了两天，一直清冷待人，就连小姐也不得近身，他仿佛是天上掉下的神仙，大伙儿只能远远看着，不敢靠近。”丫鬟憋足了气，一口气说道。

　　“哈哈！”凤紫宸大笑：“原来在你们眼中，青竹是风流有趣的人啊！呵呵，我倒要好好调侃他一番！至于这潋公子么……”突然间，脑中闪过一张同样清冷绝尘的脸，不禁在心里叹息，那人啊，果真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神仙！

　　“他看到我了？”她有点心不在焉地问道，听红儿描述，他必然见着自己了，不会又爱理不理，无视自己了吧。

　　却听那丫鬟说道：“没有，潋公子双目失明，什么都看不见。”

　　“什么？”凤紫宸只觉得时间瞬间停止了，失明？他……，
　　“双目失明？”她不敢相信，一字一句问道。

　　“可不是，听说是天生就看不见，老天真不公，也难怪他会如此清冷。”红儿说完说完，端着她洗完脸的水，走了出去。

　　凤紫宸傻愣愣地站在那儿，回想那双空濛如雾的双眸，双目失明？难怪昨日，她拼命的挥手，他却无动于衷，原来，不是无礼，是根本就看不见！
　　心中隐隐叹息心痛，这般清雅的男子，竟然……

　　这个潋公子，真的是他么？她希望不是他，因为觉得可惜，可红儿没有提别人，只说了他和青竹，如今这萧府，难道还有比他更绝世的男子？

　　“醒了？”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却是青竹不知何时进了房间，凑在她耳边问道。

　　“啊！”她被吓了一跳，眉一皱：“进来也不敲门！”

　　“敲了啊。”青竹甚觉无辜，回头看了看门，然后径自坐到房中的椅子上，拿起糕点咬了一口，道：“敲了几遍，见你没反应，还以为你被烧坏脑子了呢。”

　　“你才烧坏了脑子！”凤紫宸白了他一眼，坐到另一边的椅子上，喝了口清茶，良久又道：“昨晚，谢谢你了”

　　青竹抬眸看她，凤眸一眨：“真要谢我，不如以身相许？”

　　“你……咳咳！”凤紫宸不禁弯腰咳嗽，刚喝下去的清茶，又被咳了出来，满脸通红。

　　青竹忙帮她拍了拍背：“真要以身相许，也不必如此激动呀！”

　　她抬头，气道：“谁要以身相许！你救了我，日后……日后我定会尽力回报！”

　　“哦？不以身相许，那你要如何相报？”青竹笑问。

　　“我……我，”凤紫宸左右思量，果真觉得，自己于他而言，似乎没有什么优势可帮忙的，“你青竹公子风流满天下，我自是帮不住什么，既然你那么喜欢姑娘，那若有朝一日，若你瞧上哪位姑娘了，我定死皮赖脸地去为你说好话！这总行了吧。”

　　闻言，青竹不禁大笑：“这个主意好！你可记住你的承诺了！”

　　凤紫宸亦是笑道：“若那姑娘不应，我绑也给你绑来！”

　　二人大笑，末了，凤紫宸又想起刚刚琢磨的事情，便想向他问一下那潋公子的事情。

　　“青竹，我正有一事要问你，昨日我在云城渡船边碰见一位白衣男子，他么，长得很好看，但好像双目失明，后来还是萧二小姐亲自来接的，我想知道，他可在这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