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月星尘》凤城幽兰

5、走进江湖 交锋刁蛮二小姐

　　离江湖最近的地方？凤紫宸傻眼看着眼前的烫金大匾，不禁被吓到了：“盟主府？”
　　她抬头打量了片刻面前的男子，盯着他那双桃花眼，总觉得他和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愣了半天，憋出一句：“原来……武林盟主长这样啊！”

　　“你以为是什么样？”青竹下巴抵在摇扇尖，笑问她。

　　“高大威武，长胡络腮。”她下意识道。

　　青竹愕然，再次用摇扇敲了敲她额际：“本公子只是替家师来拜访盟主大人。”

　　她吃痛地抚了抚额，不满道：“不要敲我额头！”

　　“本公子这是给你长见识！”青竹大笑，便举步潇洒地走了进去。

　　凤紫宸迟疑片刻，亦跟了上去。

　　初次进入这传说中的盟主府，凤紫宸难免有些激动，趁着青竹去拜访那位盟主大叔，一个人在府中庭院溜达了一圈。

　　本对着一座假山上的喷泉看着出神，却听前面传来一阵呵斥声，她好奇地往前一看，却是一位姑娘在教训一个小丫头，旁边围着几个丫头。

　　她定眼望去，只觉那姑娘的侧面似乎有点熟悉，再仔细瞧了瞧，可不就是今日在码头上的那位红衣姑娘？

　　原来她是这里的人？

　　“好大的胆子！海棠苑也是你能进的吗？”
　　这一声怒吼着实吓到她了，没想到这红衣姑娘脾气这么暴躁！
　　而小丫头抖抖地跪在地上求饶，泪流满面地抓住那位小姐的衣角，哭道：“小姐饶了奴婢吧！奴婢家里还有母亲和年幼的弟弟，若是出了萧府，他们会饿死的，求求小姐，您饶了女婢吧！奴婢知错了，下次再也不会这么粗心了，小姐……”

　　“还想有下次吗？你以为，这是你能碰的东西吗？还不收拾东西滚！”

　　她皱了皱眉，心下便觉得不爽，刚好旁边走过一个丫鬟，便想问清楚来龙去脉。

　　这奴婢没注意看她，也一心关注着这场家训，听声音以为她是府里刚来的丫鬟，便道：“那丫头犯了二小姐的大忌，那片海棠苑是大小姐和夫人先前最喜爱的地方，自从夫人去世、大小姐离开后，二小姐便不准任何人接近，红儿却进去了，大概是迷路了，听说还不小心碰倒了几盆海棠，而过几日便是夫人的祭日了，怪不得二小姐会如此重罚她。”

　　“碰倒了几盆海棠，就要被赶出府？未免太严重了吧？”她很是气愤。

　　“大小姐和夫人最爱海棠花了，你们以后一定要注意，不要接近海棠苑！”那奴婢好心警告，然后看了眼她，突然吓了一跳，敢情是位公子啊！还生得这般俊俏，她不禁红了脸，问道：“公子是……”

　　凤紫宸知她一定是怕自己漏了嘴给外人，当即笑了笑：“我是你们小姐的……一位朋友。”撒个小谎，不会遭天谴吧？

　　“原来是小姐的朋友？”那奴婢闻言，似乎甚为开心，“小姐向来没什么朋友，平时那些人见着小姐，都是退避三分的。”

　　凤紫宸一脸笑眯眯，这样火爆的脾气，不退避三分才怪呢！

　　却又听那奴婢道：“其实，小姐平日里待我们很好的，只是一旦触及她不开心的事，脾气就会大了点……”

　　于是，那护主心切的丫鬟就一五一十地将她家小姐的事情简短地告诉了眼前这位小公子，她心想，能做小姐的朋友，关系必定不匪浅，说不定还是未来姑爷呢！

　　如此，凤紫宸对这位萧家二小姐也有了些许了解，原来，是从小失去了母亲和姐姐，被她父亲惯坏了的小姑娘！
　　沉默了片刻，凤紫宸再看向那边时，那边已经只是一片安静了，显然，哭求无效，硬心肠的小姐终究不肯原谅那碰了她心爱的东西的小丫头！

　　小丫头只是静静地流泪，样子凄惨，不再说话，然后对自家小姐拜了拜，便打算回去收拾东西离开。

　　“等等！”她终究看不过这绝情的场面，当即忍不住出了声，叫住了欲离开的红儿丫头。

　　众人闻声，皆看向凤紫宸这边，“你是何人？”萧家二小姐萧夙言甚是不悦地看着她。

　　“小姐，他是你朋友呀。”凤紫宸身边的小丫头提醒道。

　　萧夙言一惊，再看了眼凤紫宸：“本小姐何时有过这样一位朋友？”

　　“可是这位公子说是你朋友……”小丫头说到后面越来越小声，也怪不得她此刻也不相信了，本来吧，突然冒出说小姐有朋友，这事，本就很诡异！

　　“你当本小姐是白痴么？是不是朋友我自己还不知道？哪来的臭小子，给我带出去！”萧夙言显然不将她看在眼里，当即要撵出去。

　　凤紫宸一笑：“在下刚刚只是笑言，我等无名小卒，如何能做萧二小姐的朋友，只是见这丫头着实可怜，出于恻隐之心，想为她说说情罢了。”

　　萧夙言看她：“你是何人？也配跟本小姐说情？好，你若想说情，先过了本小姐的鞭子再说！”萧夙言不耐烦地抽出手中的鞭子，指向她。

　　凤紫宸顿时退后了一步，显然又被吓了一跳。

　　萧夙言大笑，利索地收回长鞭：“哼！一个大男人也胆小如此，难怪说话这么娘娘腔，本小姐最看不起这种男人了！”语气甚是嘲笑，便要转身离开。

　　凤紫宸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嘴唇，脑中回想起以前在凤城山庄时，那个经常嘲讽她的三姐凤黄凝，也经常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胆小如此，不会武功，简直就是个废人！”

　　“公子？”一旁的丫头见她脸色发白，自知自家小姐又说重了话，当即心中很是担心这位姑娘，如往常那些个小姐般，被萧夙言说了几句，便会哭着跑出去。

　　然而，凤紫宸却是一抬头，眼中甚是清明，声音也尤其清脆：“你不过就是仗着自己是萧府的小姐，仗着你父亲是武林盟主，仗着你自己会点武功，仗着你天生就拥有这一切别人不拥有的！所以瞧不起别人！可是，这些从不是你自己的，不过是你父亲给予你的！撇下这一切的你，也不过是个可怜的人！”

　　萧夙言停了脚步，回头看他，倒是眉清目秀，虽手无缚鸡之力，然而，那眼神，却传递这一种名叫坚韧的东西。

　　“你凭什么说我可怜？”萧夙言走了回去，语气很不佳。

　　她扬眉：“你的可怜之处，便在于，你永远只生活在自己的世界，做任何事都是以自己为中心，看不到别人的美。”

　　“那又如何？”萧夙言“哼”了一声。

　　“不如何！”凤紫宸已经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变得淡定起来，好在这个刁蛮的小姐还听得进话，“以前的你如何，我不知道，只是觉得，今日的你，不是在保护你母亲和你姐姐心爱的海棠，而是给她们蒙羞。”

　　“你……”萧夙言闻言，心中一气，当即便要抽鞭打向凤紫宸。

　　凤紫宸心中虽然害怕，却依旧强装镇定：“我与你素不相识，你尽管打吧，只是你九泉之下的母亲，怕是要为此又心疼一番了。”

　　萧夙言停了手，看着凤紫宸：“你什么意思？”

　　“听闻你的母亲生前心地善良、温柔慈悲，对待下人亦如同家人，口碑甚好，夫人逝去后，亦有许多下人每在她的祭日，默默怀念她、祭奠她。你娘亲生前做了许多善事、帮助许多人，这是她为你们萧家积的德，而如今，二小姐不好好继承你母亲的善良仁慈，不享受这福德，却还因自己的刁蛮霸道而毁了萧家的名声，这样不孝的女儿，难道不是令你母亲蒙羞么？”

　　“你……”萧夙言被她这一番话，说的哑口无言。

　　而凤紫宸也不再斥责她，却指着地上的红儿：“而这丫头，却是为了家中年幼的弟弟和病床的母亲才来卖身当丫鬟的，她身遭驱赶的时候，想得不是自己今后如何生活，而是她的弟弟要如何长大，她的母亲，要如何心安病愈？在这样善良孝顺的丫头面前，你难道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如何令人发指么？你身边的下人们自是不敢说你，可是，别人呢，比如说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会如何看待你？如何看待你的父亲？如何看待你们萧府？这样的你，不是可怜，又是什么？”

　　萧夙言依旧说不出话来，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她指手画脚，下人们对她都是百依百顺，甚至是唯唯诺诺，即便是父亲和立轩姐夫，也只是假装生气，却从来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如此指责她！

　　“我知道你心中不爽，大概是想恨不得扒了我的皮吧，”她依旧微笑：“曾经，我也如你一样，自以为是独受宠爱的小公主，任性妄为，从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可是，我也受到别人的指责，也醒悟过来，自己果真是无知可怜，除了自己，别人从来不认同你是高高在上的小姐的！”

　　四周一片寂静，静到她以为这是萧二小姐发飙的前奏！却不料，萧夙言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目光复杂，便转身离开了。

　　“小姐？”那红儿丫头不知自己的结果如何，便要追上去。

　　“你家小姐看来是原谅你了。”凤紫宸舒了口气，便笑道。

　　“真的么？”红儿问。

　　“当然啊，你回去做自己的事吧，你家小姐，不会为难你的，我保证。”凤紫宸弯身拉起她。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那红儿千恩万谢之后，在别的丫头的搀扶下离开。

　　凤紫宸微笑着看着四周，想起那年，凤蓝颜对她的教诲，笑了笑。

　　颜姐姐，你看，宸儿是不是长大了？当初任性妄为、目中无人的凤紫宸，如今也学会了教导别人。

　　花坛之后，立着两位白衣男子，一个清雅绝尘，一个清秀俊雅，可不正是潋清幽和亦谐，他二人本不过是经过此地，却不料，正好碰上这一幕。

　　亦谐一眼就认出她，道：“想不到在这儿竟然还能碰上她，公子，要不要前去打声招呼？”

　　潋清幽摇了摇头：“有缘，自会相见，我们快走吧，已经耽搁了些时刻，不可让师叔久等了。”